作者:常榆
“昨夜城外老君山發生了一場戰鬥,相信陛下已經知道了。”
張臨正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唸一份公文。
建業帝沒有說話。
“臣今日查到了那些人的身份。”張臨正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呈上:
“死的那兩個人,一個是安王府的暗衛,一個是魏皋的師弟。但這不是臣要說的。”
建業帝看著那摺子,沒有接。
張臨正把摺子放在案上,退後一步。他看著建業帝的眼睛,一字一句:“臣要說的,是另一件事。”
“什麼事?”
“十三皇子失蹤的案子。”
整個御書房安靜了一瞬。
建業帝的手指猛地攥緊了。
“臣查了很久。”張臨正的聲音很輕,“沒查到人。”
建業帝的眼睛眯了起來。
“但。”張臨正頓了一下,隨後面無表情的抬頭看著建業帝,躬身:
“臣查到一隻妖。”
“一隻狐妖。”
他停下來,看著建業帝。
建業帝看著他。
二人皆是面無表情。
御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的聲音。
建業帝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
那張清癯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岩漿在地殼下面湧動。
“老君山。”建業帝把這個名字唸了一遍,聲音很輕:
“那個地方,朕記得。”
張臨正沒有說話。
“四十多年前,朕在那裡見過一隻靈狐。”
建業帝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張臨正依舊沒有說話。
建業帝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張臨正。
晨光從窗欞裡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照出那道清瘦的背影。
他站了很久,久到張臨正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張臨正。”建業帝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那種波瀾不驚的調子。
“臣在。”
“你說……除了朕,誰還在惦記這靈狐呢?”
張臨正抬起頭,看著建業帝的背影。
沉默片刻之後終究是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而是徐緩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陛下,這令牌會告訴您答案。”
建業帝眼睛一眯。
直勾勾的看著那塊令牌。
上面,寫著一個“安”字。
他接住令牌的手攥緊了窗框,指節泛白。
他背對著張臨正,看不清表情。
“誰給你的?”
建業帝的聲音平淡至極。
似一灘水。
“程來摺!睆埮R正目光依舊淡漠,他躬著身子:
“十三皇子案,也是他一直在查。”
“查到一半時,有人給了他這塊令牌。”
……
御書房變的安靜至極。
良久之後。
建業帝的聲音傳來:
“退下。”
張臨正躬身,退出御書房。
門在他身後關上。
建業帝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但被雲遮著,光透不過來,四下一片陰沉。
他站了很久,然後走回案前,拿起那塊刻著“安”字的令牌,看了很久。
那令牌在他掌心裡,冷得刺骨。他不是在猶豫,是在想一件事——怎麼收場。
一個皇子,勾結朝臣,私養妖物,暗害手足,圖只饰弧�
這件事如果傳出去,皇室的威嚴何在?
他建業帝的臉往哪兒擱?
大遠朝的根基往哪兒擱?
他閉上眼睛,手指在令牌上輕輕摩挲。
然後他睜開眼,拿起筆,蘸墨,鋪開一張空白的聖旨。
筆懸在紙上方,懸了很久。
他沒有落筆,不是不知道該寫什麼,是寫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他沒有想好。
“啪。”
建業帝擱下那支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沉聲下令:
“來人。”
“陛下。”御書房門外躬身進來一名太監服的大伴。
“召魏皋進宮。”
“是。”
建業帝沉默了片刻,又頓了頓:
“傳朕口諭,安王……禁足府中,無旨不得外出。”
第198章 君臣博弈
張臨正回到行房的時候,程來咭呀浀攘藢⒔粋時辰。
他沒有坐,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門口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張臨正走進來,沒有看他,徑直走到案前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程來哒驹谒媲埃攘艘粫䞍海瑳]等到他開口,終於沒忍住:
“張相,陛下怎麼說?”
張臨正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
“沒怎麼樣。”
程來咩读艘幌拢骸皼]怎麼樣……是怎麼樣了?”
張臨正沒有回答。
他從袖中取出那塊刻著“安”字的令牌,放在案上。
程來哒J出來了,那是自己讓張臨正呈給陛下的那塊。
“陛下召魏皋入宮了。”張臨正說,語氣依舊很平:
“三皇子禁足府中,無旨不得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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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
這已經比他預想的要好了——他原本以為建業帝會壓下來,什麼都不做。
“那靈狐呢?”程來哂謫枴�
張臨正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程來撸悴榱诉@麼久,對那隻靈狐瞭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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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遮掩天機,能讓陣法失靈,能殺人於無形——孫茂才和周管事的死,應該就是它乾的。還有……”
他頓了頓:
“它能讓人找不到它。”
“還有呢?”張臨正問。
程來邠u頭。“就這些。”
張臨正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那隻靈狐,還有一個本事。”
“我也是當年偶然聽它提過一次。”
“它?”程來呙翡J的察覺到這個稱呼,他的呼吸慢了半拍:
“您見過那隻靈狐?”
張臨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當年正是屬於七皇子黨。”
呃……
跟自己師伯一樣,從龍之功這是。
程來呋秀秉c頭。
張臨正看著程來撸�
“除了以上這些,那隻靈狐……或者說那隻狐妖還有一樣本事。”
“什麼本事?”
張臨正徐緩開口:“命格嫁接。”
程來叩拿碱^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