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程來呖粗歉庇煮@又喜又惱的樣子,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昨晚剛突破的,”他說:
“還沒來得及說。”
許佳音鬆開手,退後一步,雙手叉腰,仰著下巴看他:
“程大人,你現在是五品了。”
“嗯。”程來唿c頭。
“比我高兩品。”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種“我果然沒看錯人”的得意。
於清正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年輕人,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程來呱砩贤A艘凰玻忠崎_,落在窗外的夜色裡。
月光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在工部的屋頂上,青瓦泛著冷冷的光。
於清正收回目光,看了程來咭谎郏挚戳嗽S佳音一眼,隨後老臉之上露出一抹戲謔的笑:
“既然你二人如此情投意合。”
“不若由老夫做主,許下一樁上等婚事,如何?”
呃……
程來吆驮S佳音同時僵住了。
許佳音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根,像是被人扔進了染缸裡。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兩隻手在身前絞在一起,指節都絞白了。
最後她只憋出一句:“大師伯!”
然後狠狠瞪了於清正一眼,但那眼神瞪到一半就軟了下去。
最後變成一個又羞又惱的白眼,整個人往程來呱磲峥s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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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撓了撓頭,又撓了撓頭,乾笑了兩聲。
看得出來,於師伯的確不知道自己跟師父之間的事……
他想說點什麼緩解尷尬,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最後只蹦出一句:
“大師伯,您這是……為老不尊。”
於清正看著這兩個人的反應,嘴角彎了一下。
那笑容不深,但帶著一種“老夫早就看穿了”的戲謔。
他的目光在許佳音通紅的臉頰上停了一瞬,又落在程來吣菑垖憹M了尷尬的臉上,輕哼了一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知道適可而止。
“行了。”他收起那副戲謔的表情,聲音恢復了那種波瀾不驚的調子:
“說正事。”
許佳音從程來呱磲崽匠鲱^來,臉上的紅還沒褪盡,但眼睛裡的羞意已經變成了好奇。
於清正看著程來撸抗獗确讲耪J真了幾分。
“老夫剛才說了,你到五品,送你一樣東西。”他頓了頓:
“這道禮,老夫早就準備好了。只是——不到五品,你承受不住。”
程來吆闷娴奶ь^問:
“什麼禮?”
於清正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
月光落在他緋色的官袍上,把那道清瘦的背影拉得很長。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你身上那尊巨像,是天工造化。龍氣是它的魂,也是它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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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那位,對龍氣敏感得很。”
於清正的聲音繼續:
“保不齊哪天見到你,察覺到你身上的龍氣後就會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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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師伯說的‘大禮’——”
“一道銘紋。”
於清正打斷他:
“能在你的巨像內部構建一個靈能閉環,讓龍氣在巨像體內迴圈,不外洩。”
“龍氣還是你的龍氣,巨像還是你的巨像,但從外面感知——什麼都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了幾分:
“這道銘紋,需要五品神魄才能承受。不是老夫捨不得給你,是給你早了,你的神魄扛不住銘紋的衝擊。”
他看了程來咭谎郏旖俏⑽澚艘幌拢�
“現在你到了五品,正好。”
程來呱钗豢跉猓瑳]有猶豫。
他閉上眼睛,意念一動。
無數光點從識海中湧出,暗金色的甲葉在他身上層層疊疊,靈能導管亮起幽藍的光芒。
一丈二的巨像在值房中巍然矗立,醜陋的,暗淡的,大師伯當年施了“遮天”銘紋的那副模樣。
值房不大,巨像幾乎頂到了房梁,燭火在靈能的衝擊下劇烈晃動。
許佳音下意識退了兩步,靠在牆上,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尊巨像。
她不是第一次見程來叽┚尴瘛�
但每一次見,都覺得這東西不應該屬於人間。
於清正站在巨像面前,仰著頭,看著那雙紫色的護目鏡。
他的目光從巨像的頭盔掃到胸甲,從胸甲掃到靈能導管,從靈能導管掃到那三顆緩緩旋轉的主靈核。
帶著審視,帶著欣賞,帶著一種只有真正的大匠才有的挑剔和滿足。
“收一些。”他說:
“太高了。”
程來咝哪钜粍樱尴竦撵`光微微收斂,身形從一丈二縮到了八尺,和正常人的身高差不多了。
於清正點了點頭,走到巨像面前。
他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點極淡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很細,細得像一根絲線,在燭火下幾乎看不見。
他的指尖點在巨像的胸口,那根青色的絲線從指尖鑽出來,像一條活物,在巨像的甲葉上游走。
它順著靈能導管的方向,繞過主靈核,穿過甲葉的縫隙,在巨像內部編織著一張看不見的網。
他的手很穩,但程來咦⒁獾剑念~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三品墨修施一道銘紋,本該是信手拈來的事。
但這道銘紋不一樣,它不是在平面上畫,是在靈能導管的內部刻。
不能錯一毫,錯一毫,巨像的靈能流轉就會紊亂。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值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於清正收回了手。
那根青色的絲線從巨像胸口退出來,縮回他的指尖。他的臉色比方才白了幾分,但嘴角掛著滿意的笑。
“成了。”他說。
程來弑犻_眼睛,通過巨像的護目鏡看著自己的雙手。
看不出什麼變化,但他知道。
不一樣了。
第194章 靈狐
程來吒杏X自己的巨像像是被重新鍛造了一遍。
龍氣在巨像內部流轉,流暢得像山間溪水,但到了邊緣就被那層看不見的膜擋了回來,在體內迴圈,不再外溢。
他試著往巨像裡灌了一道靈力,龍氣瞬間湧動,那股磅礴的力量撐得他混身發漲。
但胸口的龍氣玉微微一燙,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把那股快要溢位來的力量輕輕按了回去。
於清正收回手的時候,身子晃了一下。
不是很明顯,只是肩膀微微往下一沉,像是卸了一口氣。
但那口氣卸得有點重,重到他的臉色從方才的白變成了灰。
程來叩难奂猓谝粫r間看見了。
他收了巨像,一步跨上前,伸手扶住了於清正的胳膊。
“大師伯。”
許佳音也動了,從程來呱磲衢W出來,扶住了於清正的另一邊。
兩隻手一左一右,把那個搖晃的身影穩穩托住。
於清正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
三品墨修,站在整個大遠朝頂端的強者,施一道銘紋施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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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方才於清正額頭上那層細密的汗珠,想起那根青色的絲線在巨像內部遊走時,那雙修長的手偶爾的微顫。
他不是在“施”一道銘紋,他是在“刻”。
一筆一劃,一絲一毫,都在用自己神魂的力量去雕琢。
那不是技術,那是心血。
“沒事。”
於清正睜開眼,聲音有些發虛,但語氣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調子:
“扶老夫坐下。”
程來吆驮S佳音一邊一個,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於清正靠在椅背上,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許佳音從桌上倒了杯茶遞過來,他接過去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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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照出那些平時看不太清楚的細節。
眼角的皺紋比上次見時深了一些,顴骨的輪廓更分明。
嘴唇有些幹,抿著的時候嘴角微微往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