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回來吃晚飯,一碗麵,或一碗餛飩。
然後練字,練到亥時。
熄燈,睡覺……
他活像個機器人……
程來叨自谇逍木訉γ娴牟铇茄e,看著倪清平翻書頁的樣子,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這人活得像個和尚。”
“不對,和尚還唸經呢,他連經都不念,就看書……”
他扭頭看了一眼角落裡嗑瓜子的高鶴芸,高鶴芸面無表情,像在看一塊石頭。
程來呤栈啬抗猓^續盯著倪清平。
第四天夜裡,月亮被雲遮住了。
程來叨自诔峭鈩e莊外面的一棵老槐樹上,枝葉茂密,把他的身形遮得嚴嚴實實。
別莊裡亮著燈,倪清平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卷書,看得很入神。
程來呖粗膫扔埃蚬罚鋈豢匆娏硪粋人影從別莊深處走出來。
那是一個老者,穿著灰撲撲的儒衫,頭髮花白,背微微佝僂,步子不快不慢,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他走到倪清平窗前,停下來,也看著那捲書。
倪清平抬起頭,叫了一聲“師父”。
周明遠!
程來叩念幌伦記]了。
這甚至是他在追蹤倪清平這幾天裡,第一次見到倪清平開口……
他屏住呼吸,把身子往樹葉裡縮了縮,耳朵豎起來。
周明遠的聲音不大,但夜裡安靜,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還在看這本書?”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倪清平應了一聲:“嗯。”
周明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更輕了:
“沈嘉客,以前也愛看這本書。”
程來叩氖置偷剡o了樹枝。
沈嘉客?!
五師叔林念君的徒弟!
玄珠案的兇手!
魏冼君的同郑。�
死在永安縣的那個沈嘉客!
他的心跳快了幾拍,但身子紋絲不動,連呼吸都壓住了。
周明遠的聲音從院子裡飄出來,像風吹過枯葉:
“你們倆性子像,都悶,都倔,都認死理。”
“他認了墨門的理,你認了儒道的理。”
他頓了頓:
“我當年跟他說,國公府的水太深,別蹚……他不聽。”
又頓了頓:
“現在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程來叩耐孜⑽⑹湛s。
沈嘉客死了。
死在永安縣,死在他面前。
但周明遠不知道。
他還以為沈嘉客活著……
周明遠站了一會兒,轉身朝屋裡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頭也沒回:
“明天祝大人要來,你早些歇著。”
程來叩暮粑A艘凰病�
祝大人。
祝永春?!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周明遠的背影,盯著他消失在門裡,盯著倪清平把書放下,吹滅燈。
程來咴跇渖嫌侄琢艘粫䞍海_認沒有動靜,才悄無聲息地滑下來。
他沿著牆根走了一段,拐進一條小路。
高鶴芸從暗處走出來,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那雙鳳眸裡的光。
“聽到了?”程來叩穆曇魤旱煤艿汀�
高鶴芸點了點頭。
程來咚钗豢跉猓拔腋杏X,我們距離真像……很近了。”
高鶴芸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就在她準備開口時,別莊的門忽然開了。
周明遠的身影,在月光下耷拉著長長的影子,逐漸朝外而行。
程來甙抵薪o高鶴芸使了個眼色,手指朝周明遠的方向點了點。
高鶴芸會意,身子往樹影裡又縮了縮,像一片融進夜色的葉子。
程來邏旱吐曇簦瑲馔鲁删:
“我去跟周明遠,你在這盯著倪清平。”
高鶴芸沒有應聲,只是微微頷首。
程來咭呀涋D身,沿著牆根,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周明遠走得慢,步子不緊不慢,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灰撲撲的儒衫在夜風裡微微拂動,背微微佝僂,和方才在別莊裡一模一樣。
程來吒糁畞碚桑桓姨膊桓姨h。
走了一陣,程來哂X得不對。
路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房子越來越少。
腳下的路從青石板變成了黃土,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響。
他抬頭看了一眼——城門在身後,已經看不清了。
他出了城。
周明遠還在往前走,步子還是那樣,不緊不慢。
程來叩拿碱^皺起來。
這大半夜的,一個老儒生,出城做什麼?
他放慢腳步,把距離又拉開了一些,身子伏得更低。
周明遠走在前頭,像是什麼都沒察覺。
又走了一程,路兩邊全是荒野了。
草很高,被風吹得沙沙響。
月亮被雲遮住,四下一片漆黑。周明遠忽然停下來。
程來咭餐O聛恚自谝粎补嗄踞崦妫磷『粑�
周明遠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月光從雲後面鑽出來,照在他身上,照出那道佝僂的影子。
他沒有回頭,聲音也不大,但在這空曠的城外,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跟了老夫這麼久,可以現身了吧?”
程來叩难劬λ查g眯起。
請假條
昨天晚上一晚上沒睡,今天一整天也沒睡。
調整一下作息。
請一天假。
明天多更點
第159章 沙人?
他居然能察覺到我?
程來叩难劬γ偷拿衅稹�
在他的感知裡。
眼前這個名喚周明遠的人,只是一個普通的儒士。
甚至算不上儒修。
他沒有在周明遠身上察覺到絲毫關於“超凡”的氣息。
以自己如今七品巔峰,即將突破六品的修為,怎麼可能會暴露?
周明遠輕輕撣了撣衣袖間的浮塵,面容之上透著一抹似笑非笑,在月光之下,徐緩轉過身子。
那一雙溫和的眼睛,夾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銳利,直直的朝著程來卟啬涞姆较蛲渡涠鴣怼�
“早就察覺到你了。”
他的聲音透著平靜。
程來甙櫭迹瑳]有輕舉妄動,依舊藏匿在暗處。
京城郊外的樹生長了幾百載,他的身影剛好被一棵二人合圍的大樹牢牢擋住。
與此同時。
體內的靈力已經在穴竅之中徐緩流轉。
做好了應對之姿。
眼前這周明遠實在是有些詭異。
詭異到,程來咝闹猩踔翛]有多少底氣。
他的氣息……明明只是個普通人……
“呵呵。”
周明遠輕笑的聲音在夜中伴隨著蟲鳴聲響起,有些詭異:
“那老夫請你出來。”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