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整個板子密密麻麻,但一眼望去,層次分明,脈絡清晰。
程來咿D過身,看著屋裡的人,笑眯眯地說:
“這玩意兒,能幫我們把案子理清楚。”
“誰和誰有關係,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哪條線索斷了,哪條線索還活著,一目瞭然。”
沒人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被那塊板子吸引了。
柳雲渡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板子前。
他的目光從韋世光的畫像移到魏冼君,從魏冼君移到章麟,從章麟移到李尋。
那些紅線把它們串在一起,像一條看不見的鎖鏈。
他的目光順著紅線往前走,走到一片空白處,停下來。
那片空白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空白的紙條,等著被填上名字。。
高鶴芸也站了起來。
她走到板子另一邊,目光順著藍線一條一條地看。
那些藍線標註著時間——
建業二十六年,四月初五,十三皇子失蹤;建業二十六年,四月初七,那場火。
兩條藍線在同一個日期交匯,又從同一個日期分岔。
一條通向韋世光,一條通向李尋,一條通向那片空白。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又緩緩舒展。
她抬起頭,看著程來撸瑳]有說話,但那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柴無恙也走過來了。
他站在柳雲渡身後,盯著那塊板子看了好一會兒。
他的手指不敲了,因為不需要了——那塊板子已經把節奏替他打好了。
“這辦法倒是新鮮。”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
“誰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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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這是前世那些刑偵劇裡看來的。
在這個世界,沒人這麼幹過。
卷宗堆成山,線索亂如麻,全憑腦子記。
能記住的是天才,記不住的是庸才。但天才也會漏,庸才也會蒙。
而這塊板子,把所有人的腦子擺在了一起。
朱遠之和海無涯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
海無涯盯著那些紅線藍線,胖臉上的肉都在顫:
“老朱,你看這線,韋世光連李尋,魏冼君連章麟……這一串下來,我居然都能看得似懂非懂的!!”
朱遠之也是面上冒中精芒:“俺也一樣!這還是我第一次對案子的認知這麼清晰……”
兩個人的討論讓整個房間安靜了一瞬。
隨後離他們倆人近的幾個按察使,還有監察使皆是不著痕跡的往外坐了坐。
跟這倆人拉開距離。
柴無恙聽著這倆屬下的談話,眼皮直跳。
他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倆人,隨後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程來呱砼缘陌遄印�
袖下的拳頭已經捏緊。
……
另外幾個按察使也圍了過來。
有人低聲說:
“這倒是清楚,比翻卷宗強多了。”
有人指著畫像說:
“這誰畫的?還挺像。”
還有人看著那些紅藍線,若有所思:
“時間、人物、關係、證據……全在這上面了。這玩意兒,誰發明的?”
柳雲渡走回椅子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還在那塊板子上,揚起臉挑眉看向程來撸�
“這圖,是你畫的?”
程來唿c頭,臉上的笑容不變:
“為了討論案情方便一些。”
柳雲渡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聲音透著讚賞:
“我查了二十年案子。”
“從來沒見過這東西。”
“今天雖然是第一次見,但我看一眼就知道……有用!”
他頓了頓,目光透著深意:
“能想出這個,比能打有用。”
屋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按察使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柳雲渡夸人,他們還是頭一回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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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巡察過譽了,就是個工具,把大家知道的東西擺在一起,別漏了。”
柳雲渡沒有接話。
他只是看著那塊板子,看著那些紅藍線,看著那片空白。
然後他說:“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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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身,面對著那塊板子。
他的目光從韋世光開始,順著紅線,一條一條地走下去。
屋裡沒有人說話,只有木棍點在板子上的聲音,和他的聲音。
所有人都盯著那塊板子,盯著那些線和畫像,盯著那片空白。
那些原本藏在卷宗裡、藏在腦子裡的線索,此刻全被擺在了明面上。
誰和誰有關係,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哪條線斷了,哪條線還活著,一眼就能看清。
就算是完全不懂查案的人,聽完他的講解,也能把來龍去脈理個七七八八。
第153章 權力的爽感。
在眾人的沉默聲中。
程來哌@個案子主理人,拿著一根細長的木棍,指著板子上韋世光的畫像,以及下面寫的“工部爆炸案”侃侃而談:
“諸位,爆炸案,通過醫宗的引魂丹,我們已經能確定是韋世光做的。”
“而爆炸案的目的,我們也能確定,就是為了轉移工部武庫的巨像。”
“而當初在玉玄山,我們見到的人,就是魏冼君,一個化身傀儡。”
“但韋世光並不知道魏冼君……”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推測,韋世光做工部爆炸案,是受他人指使?”
“而指使他做工部爆炸案的人,就是我們要找的目標,也就是魏冼君的本體。”
程來叩难垌型钢还擅C穆之色,望向這間屋子中的人。
“關於這個魏冼君……”柳雲渡讓手中的茶盞碗蓋輕輕釦上,雲淡風輕的抬頭看向程來撸�
“是去歲高按察使追至永安縣,跟沈嘉客一起圖帜T玄珠的那個?”
對於這個問話。
程來咴缬杏嬢^。
魏冼君當初在永安縣青龍山圖炙砩线@具天工巨像的事情,在這個調查小組中。
只有他跟高鶴芸知道。
他也很清楚,自己身上的天工巨像,肯定是不能跟眾人說的。
大師伯費心費力的在自己巨像上加了個“遮掩”的銘紋,目的不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身上的巨像嗎?
不過,這件事,跟眼前這樁案子的關係,不是特別大。
或者說,有關係,但重點不在之前,而在現在。
“是的。”
程來咛谷稽c頭,眸子變的肅穆:
“眾所周知。”
“我墨門的玉樞巨像,是需要“玄珠”才能驅使。”
“魏冼君當初與沈佳客一起圖中椋ㄈ灰彩菫榱司尴瘛!�
“所以,後續便有了這樁“巨像轉移案”。”
這是一種蒙太奇說法。
或者說,這麼說,已經足以讓大家清楚,魏冼君與這樁巨像轉移案,有著非常密切的關係。
“嗯。”高鶴芸淡漠點頭:
“正是如此。”
嘖。
程來唢w速的向高鶴芸投來一個“不錯”的目光。
有高鶴芸的助攻。
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所有人全都接受了程來邟亖淼陌盖椤�
“那麼!”
程來呗曇魮P起,手中的木棍指在時間線上記錄的那幾行字上:
“十三皇子失蹤案發生在建業二十三年四月初五。”
“韋世光手下的牙子組織。”
“以及建業二十三年,四月初六被燒死的這七個孩子。”
“……”
他的聲音讓所有人的手都是一頓。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一瞬間抵在程來吣樕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