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成神條件,我都符合! 第199章

作者:常榆

  “朕知道。”

  “但朕要的是一個三品大修。大遠朝,缺三品大修。”

  他又頓了頓:

  “有些人活著,比一萬個孩子有用。”

  張臨正抬起頭,看著建業帝。

  那雙眼還是那雙眼,極黑極深,看不見底。

  “陛下說的是。”他的聲音很平靜。

  陛下說的是。

  不是“陛下做得對”。

  也不是“臣附議”。

  只是“陛下說了這句話,臣聽見了”。

  他把這個話頭擋了回去,不接。

  建業帝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方才更淡,淡得幾乎看不出弧度。

  他聽懂了張臨正的不接,但沒有追問。

  “可現在,他死了。”

  建業帝的目光從張臨正臉上移開,落在那堆碎紙上:

  “當著一千禁軍的面,把他做過的事,一五一十全抖出來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已經過去很久的事:

  “朕想保他,也保不住了。”

  他站起身,繞過那堆碎紙,走到窗前。

  窗外是沉沉的黑夜,看不見星光。

  “朕被矇蔽了。”

  他的聲音從窗前傳來,很輕,像在練習一句臺詞,又像在把這句話放進史官的筆裡:

  “韋世光,三品大員,朕倚重多年。”

  “爆炸案,他說不知情。”

  “牙子組織,他說是家臣所為。”

  “朕信了。”他轉過身,看著張臨正,目光在燭火下明滅不定:

  “朕看走了眼。”

  張臨正微微躬身:“陛下聖明。奸佞當道,陛下亦是被其所欺。”

  這句話接得恰到好處。

  是給建業帝臺階。

  陛下要演“被矇蔽的明君”。

  他就遞上“奸佞當道”的由頭。

  君臣之間,一個要臺子,一個搭臺子,心照不宣。

  建業帝點了點頭,走回龍椅前,坐下。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話題該轉了。

  “可程來摺!�

  建業帝的聲音沉下來:

  “擅殺朝廷命官,以下犯上。朕的旨意,他當耳旁風。”

  他抬起頭,看著張臨正:

  “今日他能殺韋世光,明日他是不是連朕也不放在眼裡?”

  張臨正抬起頭,迎上那道目光:“程來哂凶铩!�

  他不辯解,不討饒,直接認。

  這是最聰明的做法。

  因為陛下要的不是他的辯解,是程來叩拿�

  辯解只會讓陛下的殺心更重。

  建業帝沒有說話,只是等著。

  “以下犯上,擅殺朝廷命官,按律當斬。”張臨正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臣無異議。”

  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建業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看著張臨正,看了很久,久到燭火又跳了一下:

  “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張臨正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呈上。

  建業帝接過去,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工部爆炸案,武庫被炸,朝廷巨像被轉移至玉玄山。

  追回巨像者,程來摺�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片刻。

  “韋世光臨死之前,親口所言。”

  張臨正的聲音不疾不徐:

  “工部爆炸案是他主使。但轉移巨像,不是他。”

  “魏冼君不是他,圖帜T巨像的不是他,殘害墨門林念君的不是他。”

  “他的神通,不是身外化身。他,甚至不是神通者。”

  建業帝的手指在摺子上停住了。

  他的目光從摺子上移開,落在張臨正臉上,停了三息。

  不是憤怒,是重新審視——還有另一條線,韋世光只是個棋子?!

  “工部爆炸案背後。”他的聲音很慢:

  “還有一方勢力。”

  張臨正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建業帝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程來摺!彼_口,聲音很慢:

  “以下犯上,擅殺朝廷命官,本該嚴懲。”

  他頓了頓:

  “但他追回巨像有功,又查出了韋世光的罪證。功過相抵,死罪可免。”

  張臨正沒有說話,等著那後半句。

  他知道,陛下不會就這麼算了。

  “活罪難逃。”建業帝抬起頭,看著張臨正,目光銳利如刀:

  “朕給他一個月。去查巨像轉移案的幕後真兇。”

  “查出來,功過相抵,既往不咎。查不出來——”

  他盯著張臨正,目光之中是一片深邃:

  “腰斬,棄市。”

  張臨正站在那裡,看著建業帝,看了很久。

  一個月。

  這是給程來叩臋C會,也是給程來叩牡丁�

  但,這是建業帝給他的臺階。

  他不能不下。

  張臨正躬身,行禮,聲音很平靜:

  “臣,替程來哳I旨。”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停下,頭也沒回:

  “陛下,韋世光的事,是臣失察。臣自請罰俸一年。”

  建業帝看著他的背影,沒有接話

  罰俸一年,不痛不癢,但姿態做足了。

  這是在替程來叻謸菹碌呐瓪狻�

  “嗯。”

  建業帝坐在龍椅上,看不出喜怒。

  張臨正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

  建業帝低頭看著案上那份摺子,看著地上那堆碎紙。

  他伸手,從棋盒裡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

  然後又拈起一枚黑子,落在白子旁邊。

  黑白交錯,像一盤剛剛開始的棋。

  他盯著那枚白子看了很久。

  那是他保韋世光的那一手棋,落子無悔。

  現在韋世光死了,那顆白子也該收了。

  他伸手把那枚白子撿起來,放在掌心,攥緊。

  掌心裡,卻空空的。

  …………

  京城。

  一夜之間,滿城都在說程來哌@個名字。

  說書先生把醒木拍得山響,唾沫橫飛:

  “那程來撸咂罚∑咂纺蓿∫粋人,殺進侍郎府,把那四品儒修的工部侍郎韋世光,當場格殺!”

  茶樓裡有人叫好,有人不信:

  “七品殺四品?你糊弄鬼呢?”

  說書先生不慌不忙,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韋世光自己認的。”

  “工部爆炸案,是他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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