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您被分到了柴無恙柴按察使麾下。”
“他的行房叫‘青雲堂’,在東跨院,我領您過去。”
……
青雲堂。
程來吒±暨M了東跨院,在一間敞亮的屋子前停下。
門開著,裡面傳出說話聲。
“你說頭兒這回在工部得待幾天?”
一個尖細的聲音,語速很快,像炒豆子似的。
“那誰知道,案子那麼大,估摸著且得查呢。”
一個粗厚的聲音,慢悠悠的,像磨盤轉圈。
“直娘伲げ磕菐腿耍綍r一個個鼻孔朝天,誰也看不起,這回出了事,屁都不敢放一個。”
“還得讓我監國司出人查案,呸!”
“那可不,炸死那麼多人,誰敢放屁?”
聽到這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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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州的時候就聽高鶴芸說京城出了件要案,要趕緊返回京城。
看來說的應該就是這樁案子了。
怪不得師姐剛一入京,就被工部召回了……
若有所思的程來咦哌M門中。
瞧見兩個人正坐在桌邊喝茶。
左邊那個瘦得像根竹竿。
臉也長,下巴也長,整個人往那兒一坐,像一棵被曬乾的豆芽。
穿著一身玄色官袍,卻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風一吹都能飄起來。
他手裡捏著個茶杯,翹著二郎腿,腳尖一點一點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吊兒郎當的氣息。
右邊那個胖得像座小山。
圓臉圓眼圓肚子,往那兒一靠,椅子都被他壓得吱吱響。
他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一口,再慢悠悠地放下,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放慢了半拍。
胖瘦仙童嗎……
看到這倆人的形象。
程來吣X海中想起前世電視劇活佛濟公里的那倆活寶……
瘦子先看見程來撸劬σ涣粒涞卣玖似饋恚�
“喲!來新人了!”
胖子也轉過頭,笑眯眯地打量著程來摺�
程來呙嫔C穆,抱拳行禮:
“在下程來撸聛淼谋O察使,分到柴按察使麾下。”
“二位兄臺怎麼稱呼?”
瘦子一拱手,臉上笑眯眯的:
“在下朱遠之,監察使,來司裡三年了。”
他往旁邊一指:
“這位是海無涯,也是監察使,來司裡兩年。”
胖子海無涯站起身,衝程來唿c了點頭,笑呵呵道:
“程兄弟,坐坐坐,別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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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遠之給他倒了杯茶。
“程兄弟哪兒來的?”朱遠之問。
“青州。”
“青州?”朱遠之眼睛一亮:
“青州最近發生了件大案!是咱們監察司高大人親手辦的。”
“郡守章泓,五品神通儒修私通妖族,最後被人給宰了!”
“兄弟你在青州,可知道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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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一點。”
“知道一點?”朱遠之湊過來,壓低聲音:
“聽說殺章泓的是個墨門弟子。”
“一個人衝進五品蛇妖的毒雲裡,把章泓弄死,破了蛇妖的涅槃!”
海無涯也湊過來,圓臉之上透著一抹莫名的意味:
“都說黑蝮蛇涅槃時醞釀的毒雲,五品進去都得死!”
“那哥們兒愣是活著出來了!”
“現在滿京城都在傳這事兒,都說那哥們兒是個狠人。”
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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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看來,確實挺狠的。
朱遠之咧嘴一笑:
“聽說當時當今武舉榜眼周凌赫,還有高大人都在旁邊。”
“倆人都還沒反應過來,那小子就衝進去了!”
“一個人,救了青州郡城上下幾十萬條命!”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嘴角抽搐了一下道:
“幸虧咱們張相賜了那小子一枚九轉玉蟾丹,要不死的連渣都沒有。”
他抬起頭看向程來撸抗庵型钢鎿吹溃�
“程兄弟,我們在衙門,是來當官兒的,是來吃俸祿的,是來享福的。”
“記住了,有什麼危險,第一時間要想的是保全咱們自己。”
“天蹋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
“別學那傻小子,直愣愣的往裡衝。”
一旁的海無涯也是嘿嘿一笑,眉頭挑起:
“說的是啥?”
“一個月多少俸祿啊?”
“玩兒什麼命吶!”
呃?
程來呖囍欤珠_笑容道:
“受教了。”
他不想在這個話題說做過多的糾纏。
放下手中茶杯,乾咳了一聲,轉移話題:
“柴大人呢?”
這個姓柴的是他在監國司的頂頭上司,他想先提前打聽打聽。
“頭兒這幾天不在。”朱遠之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道:
“跟著幾位按察使大人,一起追隨柳巡察,在工部查案子呢。”
程來邌枺骸笆颤N案子?”
海無涯卻是笑眯眯的擺了擺手:
“程兄弟初來乍到不用操心這個,先熟悉熟悉環境就行。”
一旁的朱遠之也聳了聳肩道:
“是啊,等需要用得著咱們的時候,你想不管也由不得你。”
程來呷粲兴嫉攸c了點頭:
“那我便去轉轉?”
“去吧去吧,有啥事直接喚我們哥倆就行。”
……
程來邉傋叩角嚯吿瞄T口,迎面撞上一個陌生男子。
那人穿著和他一樣的玄色官袍,身材精瘦,面容嚴肅,手裡攥著一個青瓷小瓶。
他看見程來撸舷麓蛄苛艘谎郏_口問道:
“程來呖稍鴣砬嚯吿酶叭危浚俊�
程來咭汇叮窨戳艘谎勖媲爸耍l現根本不認識。
他皺眉問道:“我就是程來撸袢談傊裂瞄T赴任,敢問閣下是?”
那人沒答話,直接把瓷瓶塞程序來呤盅e。
“朝廷賞的回息丹。”他語速很快,公事公辦的口吻:
“我家頭兒說了,這是你的東西。”
程來叩皖^看著手裡的瓷瓶,有些懵:
“你家頭兒是……”
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我家頭兒是高鶴芸。”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某人的語氣,一字一頓道:
“章泓案是你破的,青州城幾十萬百姓的命是你救的。她不過是恰逢其會,記了一功已是意外之喜,不可再受朝廷賞賜。”
他頓了頓,看著程來撸Z氣裡多了幾分真眨�
“這丹藥,是你該得的。”
程來邚埩藦堊欤粫r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人也不等他回應,抱了抱拳:“東西送到,在下告辭。”
轉身就走,腳步飛快,彷彿多待一刻都是耽誤功夫。
程來哒驹谠氐皖^看了看手裡的瓷瓶。
嘖嘖。
高鶴芸啊高鶴芸。
從永安縣到現在,她真是一點沒變過。
眼裡當真是容不得半點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