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榆
他盯著頭頂的房梁,沉默了很久。
“邪庭……”
他念叨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
“我以後也是邪庭中人了?”
真tm……
他現在只能感慨一聲——命哌@東西,還真是奇妙。
一夜無話。
……
第二天。
天工院,前廳。
高鶴芸來得比程來呦胂竦倪要早。
她依舊是那身玄色勁裝,腰懸長刀,風塵僕僕的樣子,顯然是一大早就趕過來的。
程來邉傔~進廳門,就見她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玉小盒,隨手放在桌上。
“你們墨門的東西。”
“物歸原主了”
程來咩读艘幌拢S即反應過來。
這盒子裡裝的應該是“玄珠。”
他對著高鶴芸眨了眨眼:
“這麼快?”
高鶴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章泓府上,本就要查抄。順手的事。”
程來呓舆^玉盒,開啟一條縫看了一眼,又合上。
當他看清盒子裡面的東西后。
嘴角抽了抽。
分明是一團獅子頭……看樣子還是剛蒸好的……
他抬起頭,看向高鶴芸,抱拳行禮:
“多謝高大人。”
高鶴芸擺了擺手,語氣依舊淡淡:
“不必,本就是你們墨門之物。”
她頓了頓,又道:
“京裡出了樁案子,我需要立刻回去。”
程來咭徽骸斑@麼急?”
“嗯。”高鶴芸點了點頭:“京城出了件案子有些棘手,張相命我儘快回去。”
程來呖粗难e忽然有些感慨。
從永安縣到青州,這一路走來,高鶴芸幫了他太多。
雖然那張臉永遠冷得像冰塊。
但該出手的時候,她從未猶豫過。
“那……”程來邚埩藦堊欤胝f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高鶴芸看著他,鳳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好好養傷。京城見。”
說完,她轉身便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你那句詩……我記下了。”
程來咭汇丁�
詩?
什麼詩?
他還沒反應過來,高鶴芸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程來哒驹谠兀肓税胩欤鋈幌肫饋怼�
“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
接下來的幾天,程來吆驮S佳音一頭扎進了天工院的鍛爐房。
美其名曰:製作殘缺巨像。
實際上嘛……
馮長今揹著手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忙前忙後,時不時點點頭,偶爾還指點兩句。
“佳音,那個軸承再緊一扣。”
“程師弟,靈紋勾勒得不錯,不過這裡可以再深一分。”
……
雖然製造這個巨像,並沒有什麼實際的用處。
但是,在馮長今的指點下。
程來吲c許佳音,對墨門銘紋之法的理解,比之前更深了幾分。
不得不說,實踐出真理,這句話說的真不錯。
程來攥F在七品修為,一些簡單的銘紋隨手便能畫出。
特別是讓物體變硬這個銘紋。
簡直就是如臂使指一般,意念一動,指間咿D靈力,三息之間銘紋便成!
三天後。
一尊嶄新的巨像立在鍛爐房中央。
暗金色的甲葉層層疊疊,胸甲、臂甲、腿甲一應俱全。
頭盔是流線型的全覆面樣式,面甲處嵌著一塊深紫色的靈晶。
馮長今繞著巨像轉了一圈,面露了然之色。
他看向程來撸壑卸嗔藥追肿撡p:
“程師弟,倒是頗有心思。”
程來咭汇叮骸榜T師兄此話怎講?”
馮長今指著巨像,又指了指旁邊那套墨門制式戰甲:
“你這巨像的外形,與墨門戰甲一模一樣。”
程來咝难e一跳。
面上卻不動聲色,眨了眨眼睛看著馮長今:
“馮師兄慧眼。這確實是弟子刻意為之。”
馮長今臉上露出一個果然不出所料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捋著胲下的鬍鬚道,得意道:
“確實很妙。”
“如此一來,日後與人交手,敵人初見你身著此甲,必以為是尋常墨門戰甲,從而心生輕視。”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
“待他們反應過來時,已然晚了。”
“程師弟,此等心思,難得。”
“庫~”
程來呒绨蛞欢叮铧c沒忍住笑出聲。
他努力繃著嘴,一本正經地抱拳:
“馮師兄過譽了。”
許佳音則是早已經站在一旁,深深的垂下頭,目光落在腳尖上,一動不動。
極為努力的保持著身軀的形態。
馮長今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
“佳音,你覺得呢?”
許佳音袖中的拳頭努力捏緊,依舊垂著頭,眼睛不敢跟程來邔σ暎聪虼巴獬雎暤溃�
“咳,師兄說得對。”
馮長今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繞著巨像轉了兩圈,這才揹著手離去。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鍛爐房裡,安靜了片刻。
……
有些時候,不是你不想看,就能忍住不看的。
兩人的目光在整個房間中轉了好幾圈。
最終還是對上了……
這一對視,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費。
瞬間破功。
“嘿嘿。”
許佳音的笑容透著她常有的狡黠。
程來咭脖锊蛔×耍旖钳偪裆蠐P。
這是一個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笑。
許佳音環抱著胳膊,挑眉看向程來撸�
“你說,他要是知道真相,會是什麼表情?”
程來呦胂耄Q鄣溃�
“他知道的,不就是真相嗎?”
許佳音先是一怔,隨後笑容變壞:
“程來撸悴皇呛萌恕!�
“咱倆,半斤八兩吧?”
程來呗柤纭�
過了一會兒,許佳音面容變的認真,輕聲道:
“不過說真的……馮師兄雖然有時候有點軸,但對咱們是真不錯。”
程來唿c了點頭。
確實。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馮長今雖然總是板著臉,但該幫忙的時候從未推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