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這是他從北蒼來到大羅天的唯一目的。
“不說這些了。”姜淮舟擺了擺手,將話題拉了回來,“如今咱們都算是暫時在景陽福地落了腳,接下來,便是如何站穩腳跟的問題了。”
封朔方點了點頭,神色變得鄭重起來:“想要在景陽福地立足,最少要突破元神境,才能觸碰各道統的核心。”
“沒錯。”蕭九黎接過話頭,“徐樓主千辛萬苦,冒著危險將我等從北蒼帶到此地,除了讓我等與福地高手取得聯絡,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讓我等有機會突破至元神。”
“沒有突破到元神境,雖然名義上是各道統的門人,但終究只是名義上。”封朔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陳慶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在太虛道感觸頗深。
元神境以下,只能居住在太虛臺,每月領取固定的丹藥配額,接觸不到任何核心傳承,甚至連太虛道真正的道統是什麼都不清楚。
唯有突破元神,才能進入福地內圍,才能接觸到太虛道真正的底蘊。
“元神不是那麼容易突破的。”司奇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
在場眾人當中,他最有發言權。
困在九轉巔峰多年,眼看著壽元一天天耗盡,卻始終無法邁出那最後一步。
那種絕望,不是旁人能夠體會的。
封朔方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光,轉向蕭九黎:“九轉便有個測試,若是通過了,可以進入秘地修煉,增加突破元神桎梏的機會,蕭城主通過了測試,可否將情況告知一二?”
此言一齣,在場幾人都是神色一正,齊齊看向蕭九黎。
陳慶也是凝神細聽。
蕭九黎沉默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緩緩開口:“測試主要有三重考驗——根基、實戰、心智。”
他豎起三根手指,“具體考核方式有幾十種,每次測試的內容都不盡相同,隨機抽取,但萬變不離其宗,根基、實戰、心智,這三樣缺一不可。”
“根基?”陳慶問道。
“對。”蕭九黎點頭,“根基如果不夠深厚的話,很難通過,最終評定,便是根據這三重考驗的結果綜合判定。”
司奇忍不住問道:“蕭城主,你最終評定的等級是……”
“黃級。”
蕭九黎面色平靜,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惋惜,“只差一點,便是玄級了。”
“黃級和玄級,那可不一樣。”司奇嘆了口氣,“據說資源完全不同。”
“沒錯。”蕭九黎點頭,“黃級只能得到一枚四道金紋丹藥,進入黃級秘地修煉玄級則是十枚四道金紋丹藥,而且秘地也不一樣。”
在場幾人都是心中一動
一枚對十枚。
黃級對玄級。
這差距,確實大得驚人。
“至於更高階別的地級和天級……”
蕭九黎的聲音低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嚮往,“據說兩者得到的資源和秘地是一樣的,不同的是——天級,可以得到掌宮的召見。”
掌宮!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在場幾人都是心頭一震。
景陽福地五大掌宮,那是真正站在巔峰的存在,大能級別,隱世不出。
能夠得到掌宮的召見……
“只是這天級,未必是好事。”司奇忽然開口道:“我查閱過天樞道的卷宗,景陽福地至今共有四人得到過元神境界的天級測試評定。”
他淡淡道:“其中兩位,夭折了。”
此言一齣,在場幾人都是神色一凜。
“餘下的兩位呢?”封朔方問道。
“一位是如今的歸元道道子,元神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司奇緩緩道,“他自幼便在歸元道修行,尚未參加測試時,便已經被掌宮收為親傳弟子了,天級評定對他來說,不過是迳咸砘ā!�
“另一位呢?”姜淮舟追問。
司奇搖了搖頭:“古籍上沒有記載,只說此人天資卓絕,卻因鋒芒太露,最終……”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石臺上一時陷入了沉默。
雲海翻湧,風聲嗚咽。
良久,姜淮舟才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天級,鋒芒畢露,會得到所有人注意,得到大量資源的同時,一舉一動也會被注意。”
“福地十六支,是否團結未知,福地外呢?道統是否有敵人?”
他看著眾人,語氣沉重了幾分。
“鋒芒初現的天才,要麼一直鋒芒逼人,要麼便只能中途夭折。”
一直鋒芒畢露,便一直會被人針對。
在場之人都是老江湖,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端倪。
且不說九天十地,單單這大羅天、景陽福地內部的複雜程度,便已難以想像。
掌宮召見?
當你得到一位掌宮青睞的時候,可能同時得罪了其他四位掌宮,或者是這位掌宮的所有敵人。
這其中的風險,遠比外人看到的要大得多。
“還是先顧好眼前吧。”
姜淮舟打破了沉默苦笑道,“黃級、玄級都還沒影呢,就想著地級、天級,未免太遠了。”
幾人都是笑了起來,氣氛稍稍緩和了幾分。
陳慶一直沒有說話。
他端著茶盞,目光落在遠處的雲海上,腦海中卻在飛速盤算著蕭九黎方才說的那些話。
三重考驗。
黃級、玄級、地級、天級。
四個等級,四種截然不同的待遇。
“司奇前輩是否參與了測試?”陳慶忽然開口,看向司奇。
司奇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參與了。”
“結果如何?”封朔方連忙問道。
“失敗了。”
司奇搖了搖頭,“根基考核勉強通過,心智考核也還撐得住,但實戰考核……準備不足,敗了。”
他嘆了口氣。
“我雖修煉二百多年,但實戰經驗大多都是在北蒼積累的,到了大羅天,那些經驗和手段便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封朔方和姜淮舟對視一眼,眉頭都是暗暗皺起。
司奇雖然老了,壽元將盡,但實力在北蒼宗師當中絕對算得上不錯。
連他都通不過實戰考核,可見這測試之難。
也由此可見,蕭九黎能夠通過,確實有幾分本事。
“一人有兩次機會。”司奇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準備準備,等到準備好了,再挑戰一次。”
眾人紛紛點頭。
兩次機會,這算是個不錯的訊息。
姜淮舟與封朔方對視一眼,決定暫且先鞏固修為,不必急著去測試。
畢竟兩次機會,每一次都至關重要。
陳慶也是打算先突破九轉,然後準備一番再去測試。
“當下,我們還是要以突破元神為主。”
姜淮舟開口,語氣鄭重,“這是我們在景陽福地立足的基礎,也是我們此番前來大羅天的首要目的。”
“第二,便是看看景陽福地對北蒼、對夜族之事的態度。”
封朔方補充道:“徐樓主讓我們來,除了尋求突破,還有一層意思,看看能否拉攏福地高手,在夜族南下時助北蒼一臂之力。”
璃華國主這時開口了,道:“含章道古籍眾多,關於夜族與上古禁制的記載,應該不少,我願在這方面出力。”
她頓了頓,看了眾人一眼,“我目前修為最低,在修煉上幫不了什麼忙,但翻翻古籍、找找資料,還是可以的。”
畢竟眾人對於大羅天瞭解到的訊息還是太片面了,需要更多的訊息來源。
“此番與諸位說完,我便會進入黃級秘地修煉,嘗試突破元神。”
蕭九黎站起身來,抱拳環顧一週,“若僥倖突破,定當將經驗告知諸位。”
“預祝蕭城主早日突破!”姜淮舟率先抱拳。
“提前恭喜蕭兄!”封朔方緊隨其後。
“蕭城主多加小心。”璃華國主微微欠身。
“蕭城主,保重。”陳慶站起身來,抱拳道。
司奇沒有說話,只是朝蕭九黎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隨後,眾人紛紛散去。
陳慶沿著廊道一路行至銘道閣。
一層大廳中燈火通明,蘇婉正伏在櫃檯上整理玉簡,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鬢角幾縷碎髮垂落,襯得那張清秀的面容多了幾分慵懶。
“今日怎麼來得這般晚?”她直起身,攏了攏碎髮。
“與幾位故交敘了敘。”陳慶走到貨架前,目光掃過那些標註著功法名稱的玉簡,抬手取了三枚。
兩門小神通,一門大神通。
蘇婉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玉簡,嘴角微微勾起:“還是老三樣?你倒是不挑。”
陳慶笑了笑,沒有接話,轉身走向靜室。
燒錄的過程比一個月前順暢了許多。
一個半時辰後,三枚玉簡整整齊齊地碼在案角。
陳慶將燒錄好的玉簡交給蘇婉,踏著夜色返回太虛臺。
接下來的日子,他重新回到了那種簡單而規律的修煉節奏之中。
日復一日,從不間斷。
銘道閣的蘇婉漸漸習慣了陳慶的節奏,每日三枚玉簡,雷打不動,偶爾多燒錄一兩門大神通,也從不出錯。
她曾私下問過李奎,陳慶燒錄的玉簡質量如何。
李奎只說了四個字:“無可挑剔。”
那是極高的評價了。
時間如流水,悄然滑過十餘日。
這日清晨,天色未亮,萬籟俱寂。
太虛臺的懸空樓閣徽衷谝粚颖”〉某快F之中,遠處的山巒只剩下模糊的黛青色輪廓,星辰還掛在天幕之上,閃爍著清冷的光芒。
陳慶盤坐在二樓靜室的蒲團之上,雙目微闔,呼吸綿長而沉穩。
丹田之中,金丹緩緩旋轉。
玄黃之氣從各處被牽引而來,一縷接一縷地融入金丹之中。
金丹表面的紫金色光澤已經濃郁到了極點。
此刻,金丹的旋轉速度正在加快。
陳慶的心神沉在丹田之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金丹內部的膨脹感正在達到一個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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