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或許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將冊子合上,遞還給郭元,心中暗自盤算。
總而言之,不老山的資訊有了一些。
慢慢來,暫時還不著急。
郭元見陳慶低頭沉思,以為他對元神榜過於執著,語氣中帶著幾分勸誡。
“不必想那麼多。”
他擺了擺手,“景陽福地能夠進入元神榜的,也不過寥寥幾人罷了,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而且還都是被掌宮看重的存在,這些人,不是我等能夠比肩的。”
在郭元看來,元神一關本身就不簡單。
若是陳慶在修煉途中遇到一二挫折,幾十年眨眼便過去了,即便最終能夠突破元神,也很可能已經過了百歲。
到時候連元神榜的門檻都夠不著,現在就去想這些,確實為時過早。
陳慶聽出了郭元話中的善意,抱拳道:“郭執司說的是,晚輩現在連元神都未到達,自然不會好高蜻h。”
郭元點了點頭,神色緩和了幾分。
“走吧,我現在先帶你去領取身份玉牌。”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聲音從前方飄來。
“有身份玉牌,你才能在太虛臺居住。”
陳慶應了一聲,快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廣場,沿著一條曲折的廊道向東行去。
廊道兩側種滿了不知名的靈植,枝葉繁茂,花香撲鼻。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一座偏殿。
殿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光線。
郭元推門而入,陳慶緊隨其後。
偏殿不大,陳設簡樸。
正對著大門的是一張紫檀木案,案後坐著一位老嫗。
那老嫗頭髮花白,面容枯瘦。
她端坐在那裡,神情帶著幾分冷冽。
郭元上前幾步,抱拳道:“趙執司,新收錄的弟子,勞煩給他辦一下身份玉牌。”
老嫗抬起頭,目光在郭元臉上掃了一眼,又看向了一旁的陳慶。
“就是他?”
“正是。”郭元點頭。
老嫗沒有再說什麼,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牌從案下緩緩升起。
那玉牌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青色紋路,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老嫗將玉牌推到案邊,聲音冷淡:“滴一滴血,再留下一縷意念。”
陳慶上前一步,將一滴鮮血滴在玉牌之上。
鮮血落在玉牌表面的瞬間,便迅速滲入其中,消失不見。
緊接著,陳慶心念微動,分出一縷極細的意念,注入玉牌之中。
玉牌微微一亮,表面的青色紋路如同活物般遊走了一圈,隨即恢復了平靜。
老嫗將玉牌拿起,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才遞還給陳慶。
“這是你的身份令牌,此物代表你的身份,收好了。”
她的語氣依舊冷淡,從頭到尾沒有多餘的表情。
陳慶雙手接過,抱拳道:“多謝趙執司。”
老嫗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低頭繼續翻看案上的卷宗。
郭元見事情辦妥,便帶著陳慶退出偏殿。
出了殿門,郭元的聲音響起:“我現在帶你去太虛臺。”
兩人沿著廊道繼續前行,穿過幾座懸空的石橋,越過一道深谷。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陳慶抬眼望去。
遠處,一片空中樓閣層層疊疊,懸浮於半空之中,樓閣之間以白玉長廊相連,簷角飛翹,雕梁畫棟,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樓閣下方,則是群山環繞,峰巒疊嶂,蒼翠欲滴。
而最讓陳慶心驚的,是此地的天地元氣濃度。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一股精純至極的天地元氣順著口鼻湧入體內,沿著經脈緩緩流淌,最終匯入丹田。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北蒼時吞服了一枚上品丹藥。
“這濃度……”
陳慶心中暗暗估算了一番,得出了一個讓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數字。
約莫是北蒼的五倍。
五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這裡修煉一年,抵得上在北蒼修煉五年。
陳慶心頭一片火熱。
郭元站在他身側,將他的反應收入眼底。
“我太虛道未到元神的弟子,便在此地修煉,這裡雖然是福地外圍,但天地元氣濃度也非比尋常。”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語氣驟然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你要記住,能夠在這裡修行,也是莫大的福分。”
他豎起一根手指,“只能修行二十年。”
“若是二十年內沒有修成元神境,就必須離開這裡了。”
陳慶心中一凜,抱拳道:“晚輩知道了。”
二十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尋常宗師來說,從八轉到元神,二十年遠遠不夠。
可陳慶不同。
他有【天道酬勤】命格,有《太虛淬丹訣》,有太虛道的資源支援。
二十年,足夠了。
郭元忽然想起了什麼,“還有一事,你如今是真丹境八轉,到了九轉便有一次測試的機會,這次測試機會十分重要,每個人只有一次機會。”
“測試結果不同,上面給予的支援也不同,甚至對於你突破元神境都會有影響。”
“你一定要把握好這個機會。”
他語氣比方才還要重了幾分,畢竟二十年之內陳慶是否能夠突破元神,還是未知,但是到達九轉問題不大,所以這測試十分重要。
陳慶聽到這裡,眉頭微微皺起。
對突破元神都有影響?
他暗自將這件事記在心裡,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晚輩記下了。”
當務之急,是先穩固修為,儘快衝擊九轉,為突破元神做好充足準備。
郭元見他神色認真便不再多言,抬步向前走去。
陳慶跟在身後,兩人穿過最後一座懸空廊橋,來到一處獨立的樓閣前。
樓閣不大,上下兩層,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門前種著幾竿翠竹,在風中輕輕搖曳。
樓閣四周布有陣法,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顯得格外清幽。
郭元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從今以後你就住在這裡吧。”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到陳慶手中:“這上面有注意事項,還有一些最基本的講解,你有時間可以看看。”
陳慶雙手接過玉簡,鄭重其事地收入袖中。
郭元見他收好,又道:“日後若是有事,可以來太虛閣直接找我,也可以去找方才那位趙執司。”
他頓了頓,似乎在等陳慶提問。
陳慶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
畢竟此番大羅天,最主要的事情便是北蒼的危機,如果這位祖師顧念舊情的話,那事情或許會好辦的多。
“郭執司,晚輩斗膽一問——”
他深吸一口氣,“不知何時能夠拜見祖師?”
“垣主如今不在大羅天。”
郭元聽到這話,搖了搖頭道:“等他回來,說不定會見你一面,畢竟你是遺留在外的種子。”
“至於什麼時候回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不確定,“還不好說,你先好生修煉就是。”
陳慶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沉,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祖師不在大羅天,此事急不得。
他抱拳道:“晚輩明白了。”
郭元點了點頭,目光在樓閣上掃了一眼,又看了看天色:“時辰不早了,你先安頓下來,熟悉一下環境。”
“那玉簡上的內容,務必仔細看過,裡面的規矩不能犯,犯了便是大麻煩。”
陳慶抱拳:“晚輩謹記。”
郭元交代完這些,便不再多言,轉身離去了。
那道深灰色的身影在雲海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層層疊疊的樓閣之間。
陳慶站在樓閣前,目送郭元離去。
他轉過身,推開樓閣的木門。
樓閣內部比他想像的更加清幽雅緻。
沿著木梯拾級而上,二樓是一間靜室,兼作臥室之用。
靜室臨窗處擺著一張蒲團,窗外正對著遠處的群山,雲海翻湧,霞光萬道,視野極佳。
陳慶在靜室中環顧一圈,微微點頭。
“倒是個清修的好地方。”
他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先在樓閣內外走了一遍,將每一處角落都看了一看。
樓閣四周布有陣法,他雖不懂陣道,卻能隱約感覺到那陣法的存在,那是一種若有若無的屏障,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卻不妨礙天地元氣的流通。
確認無誤後,陳慶回到二樓靜室,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從袖中取出郭元給他的那枚玉簡,雙手握住,神識緩緩探入。
轟——
玉簡之內的資訊如同決堤之水,湧入他的識海。
不是文字,不是圖畫,而是一幅幅立體而完整的精神烙印,直接刻入記憶深處,如同親身經歷過一般清晰。
陳慶閉上雙眼,靜心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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