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宗主客氣了。”
靖南侯抱拳還禮,目光在陳慶身上掃了一圈,又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沒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姜兄……沒來嗎?”靖南侯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姜師叔需要坐鎮宗門。”
陳慶答道,“如今千礁海域那邊,闕教虎視眈眈,宗門之內也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他走不開。”
靖南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徐衍此番雖然給各大勢力都去了信箋,但六大上宗中,並非所有人都來了。
此番前往大羅天,一切未卜,若是宗門內力量虧空,可能夜族還沒出現,便已被有心之人攪得烏煙瘴氣。
姜黎杉坐鎮天寶上宗,也屬人之常情。
“侯爺,徐前輩可在?”陳慶問道。
“在。”
靖南侯點頭,“樓主已在宮中等候,不過他說,要兩日後才會在內宮召集所有人講解一番,這兩日,陳宗主先在城中歇息,耐心等待。”
陳慶點頭:“我知道了。”
“陳宗主請隨我來。”
“有勞侯爺。”
陳慶跟在靖南侯身後,朝城中行去。
靖南侯將他安置在皇城附近的一處別院,院子不大,卻清幽雅緻。
“陳宗主,此處可還滿意?”靖南侯問道。
“甚好。”陳慶點頭,“多謝侯爺。”
“客氣了。”靖南侯抱拳,“那我便不打擾陳宗主歇息了,兩日後,自會有人來引陳宗主前往內宮。”
“有勞了。”
靖南侯轉身離去,腳步聲漸行漸遠。
陳慶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靜室,關上門,盤膝坐下。
時間,悄然流逝。
兩日後,清晨。
晨光透過窗欞灑入靜室,將整間屋子照得通亮。
“時辰差不多了。”
陳慶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推門而出。
院中,一名身穿青衫的內侍早已等候多時。
見陳慶出來,那內侍連忙躬身行禮:“陳宗主,陛下與樓主已在宮中等候,請隨奴才來。”
陳慶點了點頭,跟著那內侍出了別院。
穿過數道宮門,經過幾處迴廊,終於來到一處開闊的廣場。
廣場四周,立著數根高大的石柱,柱頂燃著長明火,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此刻,廣場之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陳慶目光掃過,幾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最左側,一道身影負手而立,一襲白袍如雪,腰懸長劍。
劍君,蕭九黎。
九黎城城主,燕國劍道第一高手。
他的氣息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深沉,周身隱隱有劍意流轉,如寒潭之水,深不可測。
蕭九黎也看到了陳慶,微微點頭。陳慶抱拳還禮。
蕭九黎身側不遠處,站著一箇中年男子,一身紫色迮郏逵駧В瑲舛炔环病�
玄天上宗宗主,姜淮舟。
看到陳慶,姜淮舟主動走了過來。
“陳宗主。”姜淮舟抱拳,聲音渾厚。
“姜宗主。”陳慶還禮。
姜淮舟上下打量了陳慶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沉聲道:“此番前去大羅天,前路艱難,你我還需互相照應。”
陳慶點頭:“姜宗主說的是。”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陳慶繼續掃視廣場上的眾人。
雲水上宗來的竟然是司奇,陳慶暗中思忖,估摸著是壽元將盡,此番前往大羅天,怕是最後一搏。
紫陽上宗來的是一位婦人,面容清秀。
陳慶沒見過她,但聽過她的名號——紫陽上宗宗主的師妹,嶽清薇,宗師榜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八轉修為。
太一上宗來的是封朔方。
封朔方也看到了陳慶,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凌霄上宗,則沒有人來。
佛國來了一位僧人。
那僧人雙眉入鬢,一襲灰色僧袍,手持念珠,周身隱隱有金色佛光流轉,氣息平和而深沉。
陳慶目光落在那僧人身上,心中一動——蓮宗高手。他曾在佛國的情報中見過此人,淨尚,蓮宗頂尖高手,八轉修為。
淨尚似乎感覺到了陳慶的目光,雙手合十,微微頷首:“阿彌陀佛。”
陳慶抱拳還禮,沒有多言。
西域十九國來了兩人。
一位是女子,一襲絳紅色長裙,腰繫金絲軟帶,身段婀娜,面容嫵媚,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風情。
璃華國主。
陳慶在古國遺址中與她有過幾面之緣,不過在他印象中其修為似乎並不未到達七轉。
此番能被徐衍邀請,難道還有其他奧妙不成?
璃華國主也看到了陳慶,美眸一亮,嘴角微微上揚,朝他點了點頭,笑容裡帶著幾分嫵媚。
陳慶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另一位,是一個老者,西域三王之一赤崖王。
陳慶聽說過他,據說此人早年得過奇遇,戰力極強,雖不如劍君蕭九黎那般名震北蒼,卻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在場之人,大多都是北蒼最頂尖的八轉、九轉宗師,每一個實力都不俗。
可這些人,到了大羅天,又能有多少人站穩腳跟?
正當他沉思之際,一道身影從遠處天際划來,前一瞬還在天邊,下一瞬便已落在廣場中央。
徐衍。
天機樓主燕國皇室的定海神針,元神境高手。
徐衍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都來了。”
他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拜見徐前輩!”
“拜見徐樓主!”
在場眾人紛紛抱拳。
徐衍平靜地點頭,道:“老夫不喜廢話,人也到齊了,便直說了。”
“大羅天,你們或多或少都聽過,但大部分人都沒有去過。此番召集爾等前去大羅天,目的你們也都知道,老夫便不多贅述。”
“今日,老夫說一說大羅天的現狀。”
眾人聞言,神色一正,凝神細聽。
陳慶也打起十二分精神。
徐衍負手而立目光變得深遠。
“大羅天,地域遼闊,遠比北蒼繁華,因得天獨厚的天地之勢,那裡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福地。”
“這些福地,不僅孕育出三百年乃至五百年份的寶藥,對修為提升亦大有裨益。”
“一些傳承久遠的道統高手,佔據著大福地,還有一些氏族、強大的散修、組織,佔據著小福地。”
“還有一些隱秘的、未經發現的福地、道統、秘寶。”
“在福地修煉,好處極大,越是靠近核心,好處越多。”
“甚至,福地核心對於突破元神,都有難以想像的裨益。”
此言一齣,廣場之上,不少人眼中都閃過一絲亮光。
福地核心,竟對突破瓶頸有好處?
這對於他們來說,無異於驚天之言。
陳慶心中也微微一動。
福地核心……
可這份熱切只持續了片刻,便被理智壓下。
在場之人,哪一個不是摸爬滾打多年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天上不會掉餡餅。
徐衍的聲音繼續響起。
“靠近我北蒼最近的,也是最大的福地之一,名叫景陽福地,在大羅天又稱景陽宮,此方福地與我北蒼最為緊密,六大上宗的三位祖師,便出自此方勢力。”
景陽宮!
陳慶心中默唸這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姜淮舟站在他身側,見他神色微動,低聲傳音道:“你們天寶上宗的祖師,就是出自景陽宮。”
陳慶微微點頭,沒有多言。
這個訊息對他來說頗為重要,但能否找到那位祖師、能否抱上這條大腿,卻是另一回事。
蕭九黎忽然開口:“徐前輩這些好處,我等都知曉。”
他的意思也很明白——大羅天的好處,他們聽說過,也相信。
但他們更想知道的,是大羅天的兇險。
徐衍看了蕭九黎一眼,微微頷首,隨即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了下來。
“福地被各方勢力掌控,想要進入福地修煉,並非易事。”
“一些大福地,被頂尖大能佔據核心,依附他們的高手與弟子,可在外圍佔據一席之地。”
“每一寸土地,都有了主。沒有跟腳,想要獲取一個'坑位',要付出極大艱辛,也很難得到。”
“甚至有的時候……會淪為他人的犧牲品。”
這話落下,在場之人神色皆是一沉。
陳慶的眉頭也緊緊皺起。
他想起鬼都子說過的話,在大羅天,沒有跟腳,死了便是死了,沒有人會替你出頭,也沒有人敢替你出頭。
如今徐衍所言,與鬼都子如出一轍,甚至更加直白。
陳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寒意。
徐衍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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