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其二——“
徐衍的聲音繼續響起,“便是看看這批人中,有多少能在那裡突破元神境,屆時也能為我等分擔壓力,若是萬一……”
華雲峰心中一動。
傳聞那裡天材地寶遍地,機緣無數,若真有人能在那裡突破元神……
四人沉默了片刻。
“就按這個辦法來。”
楊玄一率先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決絕。
“若真是天崩地裂……“
他抬起頭,望向禁制之外那片黑暗,眼中閃過一絲凌厲,“我太一上宗之人,選擇站著死。”
華雲峰點了點頭,蒼梧劍在手中輕輕一轉,“事在人為。”
他抬起頭,與楊玄一對視,“若是不試一試,就算死,也死不瞑目。”
七苦雙手合十,口宣佛號。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釋然:“貧僧雖傷,卻非無用,待傷勢痊癒願盡綿薄之力。”
徐衍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禁制上收回,“既然如此,便這般定下。”
“此處至少留兩人,持續阻擋裂縫蔓延。”
他看向楊玄一,又看向華雲峰,“楊兄,你與華兄,可願留下?”
楊玄一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華雲峰點頭,蒼梧劍橫於膝上,盤膝坐下。
“七苦大師有傷在身,先行返回養傷,我則回去安排相關事宜。”
徐衍看向七苦,七苦微微頷首。
……
第632章 大羅(求月票!)
數日後,金羽鷹穿雲破霧,終於望見了天寶上宗三十六峰連綿起伏的輪廓。
陳慶盤坐鷹背之上,連日趕路,幾乎不曾閤眼。
金羽鷹收攏雙翅,俯衝而下,穩穩落在萬法峰之巔。
陳慶翻身躍下,一道清脆的聲音從院門方向傳來。
“師兄回來了!”
白芷、素問快步走出,走到近前,齊齊喚了一聲“師兄“。
陳慶點了點頭,正欲開口,白芷已經搶先說道:“師兄,昨日姜長老派人來了,說你回來後直接去主峰找他,有緊要的大事。”
“姜師叔說了是什麼事嗎?”陳慶問道。
白芷搖了搖頭:“來傳話的執事沒說,只說姜長老面色很凝重,讓師兄務必儘快過去。”
陳慶眼眸微凝。
姜黎杉城府極深,他說有大事,此事便絕非簡單。
“我知道了。”
陳慶深吸一口氣,抬步往院外走去。走出幾步,又頓住腳步,回頭看了兩女一眼:“幫我燒些熱水,回頭我要沐浴更衣。”
“是。”素問微微頷首。
陳慶不再耽擱,身形一縱,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朝主峰方向掠去。
萬法峰與主峰相距不遠,不過數十息功夫,陳慶便已落在主峰大殿前的石階上。
殿門敞開著,兩名值守弟子見是陳慶,連忙抱拳躬身,退到兩側。
陳慶快步走入大殿,穿過前廳,徑直朝偏殿走去。
偏殿的門半掩著,裡面隱隱傳來兩道壓低的聲音,正在交談著什麼。
陳慶推門而入。
偏殿之內,姜黎杉與張令馳正坐在矮桌兩側,低聲商議。
兩人聽到腳步聲,同時抬起頭來。
“宗主。”
姜黎杉率先起身,抱拳一禮。張令馳緊隨其後,蒼老的面容上帶著幾分肅然,同樣抱拳喚了一聲“宗主“。
陳慶擺了擺手,示意兩人不必多禮,大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張長老,姜師叔,發生什麼事了?”
他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姜黎杉與張令馳對視一眼,重新落座。
姜黎杉將桌上那份信箋拿起,遞給陳慶,聲音低沉:“北境那邊有訊息了。”
隨後,他將北境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陳慶聽著,眉頭越擰越緊。
“禁制出現了裂縫?”
他抬起頭,看向姜黎杉,“現在那道裂縫怎麼樣了?”
“暫時穩住了。”姜黎杉答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重,“楊玄一、華師弟兩人留在禁制附近輪流鎮守,持續以真元修復裂縫,防止它繼續擴張,七苦受了些傷,已返回佛門調養。”
“華師叔受傷了?”陳慶眉頭一皺。
“不重。”姜黎杉搖了搖頭,“七苦傷得更重,華師弟倒無大礙,只是損耗不小。”
陳慶微微鬆了口氣。
“那道裂縫一旦出現,夜族破開禁制便只是遲早的事。”姜黎杉繼續道,聲音愈發低沉,“天機樓樓主提出了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陳慶問道。
姜黎杉目光與張令馳交匯了一瞬,才緩緩道:“派人前往大羅天。”
陳慶沒有說話,靜靜聽著。
“此去大羅天,有兩個目的。”
姜黎杉豎起兩根手指,“其一,將北蒼的處境告知那邊,若能請動那些大勢力出手相助,北蒼便多一分生機。”
“其二——“
他放下手指,目光落在陳慶臉上,語氣加重了幾分。
“北蒼突破元神的可能微乎其微,但大羅天機緣無數,將那些有望突破元神的八轉、九轉宗師送過去,或許能在那邊尋到契機。”
陳慶靠在椅背上,腦海中飛速咿D。
“禁制……”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事情比他想像的嚴峻得多。
原本以為大雪山聖主重創、金庭元氣大傷,北蒼至少能換來一段時間的安穩。沒曾想,夜族動作如此之快,禁制竟已出現了裂縫。
這對陳慶來說,無疑是最壞的訊息。
他生性謹慎,最厭惡不可控的風險。夜族禁制那道裂縫,就像一把懸在脖頸上的利刃,不知何時便會落下。
而且從徐衍等人的描述來看,夜族實力遠超北蒼,僅僅一縷氣息投射過來,便讓四位元神境如臨大敵,若是真身降臨,北蒼拿什麼抵擋?
“此事拖延不得。”陳慶沉聲道。
姜黎杉點了點頭,從桌上那摞信箋中抽出另一份,推到陳慶面前。
“徐衍已經給六大上宗、三大巨城、西域十九國、佛國等諸多勢力送去了信箋,召集各地有望突破元神境的八轉、九轉宗師,前往玉京城匯合。”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慶臉上停留片刻,語氣多了幾分微妙。
“對於我天寶上宗,徐衍將你我的名字都列了上去。”
陳慶拿起那份信箋掃了一眼。
“皇室那邊……”張令馳緩緩開口,“重點說了讓你前去。”
他沒有把話說透,但在場幾人都聽得明白。
姜黎杉雖然也在名單之上,但徐衍真正想見的人是陳慶。論修為,姜黎杉九轉巔峰,距離元神僅一步之遙,確實有資格前往大羅天一試;但論潛力,姜黎杉不過是添頭,陳慶才是真正的目標。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張令馳補了一句,“徐樓主是想見到你。”
陳慶沉默了片刻。
他何嘗不明白?
若他不想去大羅天,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實力,完全有理由推脫。但推脫之後呢?
禁制裂縫就在那裡,夜族的刀懸在頭頂。留在北蒼,無非是等著那把刀落下,與所有人一起被碾碎。
“與其把命呓唤o別人……”
陳慶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不如自己掌握。”
他抬起頭,看向姜黎杉和張令馳。
“這大羅天,我不去也得去了。”
姜黎杉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陳慶有一點和他很像,不會將自己的命呓坏絼e人手中。
如今夜族壓境,他更不可能坐以待斃。
“宗門這邊……”陳慶看向姜黎杉,“就拜託姜師叔了。”
“你放心。”姜黎杉沉聲道,“有我在,宗門亂不了。”
陳慶又看向張令馳:“張長老……”
“無礙。”張令馳擺了擺手,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老頭子雖然大限將至,坐鎮宗門還是夠用的。”
陳慶點了點頭,心中稍安。
如今天寶上宗與闕教在千礁海域接壤,姜黎杉心思沉穩,手段老辣,有他坐鎮,陳慶確實放心。
“什麼時候動身?”陳慶問道。
姜黎杉回道:“信上說,越快越好。”
陳慶接過信箋,目光掃過末尾幾行字。徐衍在信中寫明,各方有資格前往大羅天的高手已陸續動身,如今已有數人抵達玉京城。
“如今各方高手都已動身前往玉京城了。”姜黎杉的聲音繼續響起,“我聽說,蕭九黎已經到了。”
“劍君蕭九黎?”
陳慶眼眸一動。
“沒錯。”姜黎杉點了點頭,“除了他,還有不少人,都是宗師榜上的存在。此番徐衍召集的,無一不是北蒼最頂尖的八轉、九轉宗師,且都是有望再進一步的人。”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但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麼多高手同時前往大羅天,意味著北蒼最頂尖的一批戰力將在同一時間離開——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這批人中有多少能在大羅天站穩腳跟,賭的是他們能否及時帶回援兵,賭的是禁制還能撐多久。
“我收拾收拾,明日動身。”陳慶站起身來。
姜黎杉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起身抱拳:“一路保重。”
張令馳也站起身來,沒有多說什麼,那雙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陳慶抱拳還禮,轉身大步走出偏殿。
張令馳站在窗邊,看著那道年輕的身影沿著石階快步遠去,消失在主峰的山道盡頭。
“我等命撸鞂毶献诿……”
他低聲喃喃,蒼老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偏殿中迴盪,“都繫於他一身了。”
“他身上的擔子很重。”姜黎杉坐回椅中,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蒼茫的山色上,“希望他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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