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伸手接住,拔開瓶塞。
一股奇異的氣息從瓶中瀰漫而出,說不清道不明,既不是藥香,也不是血腥。
陳慶只覺得意志之海猛地一震。
他連忙穩住心神,將那翻湧的神識之力壓了下去。
瓶中,一團淡銀色的液體緩緩流淌。
那液體黏稠如蜜,在瓶中緩緩旋轉,散發著幽幽的銀白色光芒。
陳慶從未見過定魂玉髓。
可這一刻,他十分確定,此物便是他要找的東西。
那股能撼動意志之海的氣息,那股能讓神識為之震顫的力量,絕非尋常天材地寶所能擁有。
怪不得鬼都子如此重視。
此物對元神的滋養,恐怕遠超他的想像。
陳慶將瓶塞重新封好,收入周天永珍圖,抬頭看向上首那道徽衷诤陟F中的身影。
“多謝前輩。”
他手腕一抖,那團本源便朝鬼都子飛去。
黑霧翻湧,一隻枯瘦的手掌探出,將那團紫金色光芒穩穩接住。
鬼都子低頭看著掌心的本源,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那喜色一閃而逝,很快便被壓下。
他將本源收入袖中,抬起頭,目光重新落在陳慶身上。
“以你的資質……”
鬼都子緩緩開口,聲音頗為複雜,“倒是可以去大羅天闖蕩一番。”
“哦?”
陳慶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前輩對大羅天很瞭解?”
他心中念頭急轉。
天寶上宗歷代元神境高手,大多都曾前往大羅天。
而鬼都子此人,絕非一般人物。
他能掌握枯榮鎖魂術這等玄妙秘術,能在徐衍手下逃得性命——這樣的人,若說沒有去過大羅天,反而不正常。
“很久之前去過一趟。”
鬼都子靠在石椅之上,黑霧緩緩翻湧。
陳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他看得出來,鬼都子今日話頭已起,不是三兩句話就能打住的。
果然,鬼都子沉默了片刻,繼續開口。
“我這枯榮鎖魂術,還有其他一些東西,都是在大羅天所得。”
“我鬼巫宗沒有跟腳,不像你們六大上宗,有祖地可尋。”
“當年踏入元神後,我在大羅天漂泊了一段時日,最終投靠了當地某一方勢力,替他們做事,換取修煉法門和資源。”
“這枯榮鎖魂術,便是那時得到的。”
陳慶聽著,心中暗自思忖。
沒有跟腳,在大羅天那樣的地方,確實舉步維艱。
天寶上宗雖然數千年來未曾與祖地建立真正的聯絡,但至少還有一個名分在。
而鬼巫宗,什麼都沒有。
“大羅天有福地。”
鬼都子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嚮往。
“天材地寶遍地,百年寶藥比比皆是,三百年、甚至五百年寶藥也並非可遇不可求。”
“而且,那裡還有上古教派的道場,都是傳承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大道之地,藏有大能留下的機緣。”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聲音驟然沉了下來:“但大羅天,也比北蒼兇險得多。”
陳慶眉頭微皺,問道:“如何兇險?”
鬼都子看了他一眼,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明的光芒。
“那裡有真正的龐然大物,有傳承萬年的不朽道統,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絕頂高手。”
“你得罪了人,死了便是死了,沒有人會替你出頭,也沒有人敢替你出頭。”
“像你們天寶上宗這樣掌握通天靈寶的宗派,到了大羅天,或許還能找到祖地。”
“若是那一脈還有人,尚能有人庇佑。”
“可我這樣的……”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
陳慶聽到這裡,心中微微一動。
天寶上宗創派祖師還在世。
若是到了大羅天,能夠找到這位祖師,抱上這條大腿……
那便有了跟腳,有了庇佑,有了在北蒼想都不敢想的機緣。
“一定要想辦法抱上。”
陳慶心中暗自盤算,面上卻不動聲色。
“前輩,大羅天有哪些勢力?”
他開口問道,“那些勢力中的高手,修為如何?”
鬼都子搖了搖頭,黑霧隨著他的動作翻湧了一下。
“我當時也不過是一介散修,投靠的勢力算不得上流,所知有限。”
他的聲音平淡,沒有絲毫遮掩,“大羅天太大了,勢力太多,我待了數年,也不過窺見冰山一角。”
“至於修為……”
他頓了頓,看向陳慶,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你去了便知。”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可鬼都子接下來的話,卻讓陳慶心頭一凜。
“以你的資質,到了大羅天,或許能夠勉強站得住腳。”
鬼都子的聲音不疾不徐,“但若是想要像在北蒼一樣攪動風雲……”
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基本沒有可能。”
北蒼之地,走出去的元神境高手不在少數。
遠的不說,就說眼前這位鬼都子,就說徐衍,就說楊玄一。
哪一個沒有去過大羅天?
可哪一個,在大羅天站穩了腳跟?
一個都沒有。
鬼都子投靠了當地勢力,替人做事,最終還是回來了。
徐衍去了大羅天,回來了。
楊玄一去了大羅天,也回來了。
不是他們不想留,而是留不住。
鬼都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複雜,幾分感慨,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悸。
“北蒼走出去的元神境高手不少,可真正能在那邊站穩腳跟的……”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那搖頭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慶抱拳,鄭重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告知。”
鬼都子擺了擺手,黑霧翻湧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陳慶直起身,轉身向洞口走去。
鬼都子靠在石椅之上,盯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
直到陳慶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洞口,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大羅天……”
鬼都子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能活著回來,便是不易了。
想要在那地方出人頭地?
幾乎沒有可能。
那些人在北蒼呼風喚雨,在大羅天卻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
……
金羽鷹展翅高飛,穿雲破霧。
陳慶盤坐於鷹背之上,山風呼嘯而過,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個黑色瓷瓶,拔開瓶塞,那團淡銀色的液體再次映入眼簾。
定魂玉髓。
黏稠如蜜,銀光幽幽,在瓶中緩緩旋轉。
每一次轉動,都讓他的意志之海微微震顫,神識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
“果然玄妙。”
陳慶喃喃自語,想到了鬼都子的話,“祖地……”
他正要將瓷瓶收入周天永珍圖,突然,一股炙熱從圖卷深處湧出。
陳慶眉頭一皺,心念微動,周天永珍圖自行展開。
圖卷之中,一枚玉佩靜靜懸浮。
那是厲老登給他的玉佩,多年來從未有過異動。
此刻,玉佩表面正泛著淡淡的溫潤光芒,熱度便是從它身上散發而出。
轟!
下一刻,異變驟生,陳慶腦海猶如炸開了一般。
“不好!”
……
第629章 不老(求月票!)
轟!
陳慶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整個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拽入了某個空間。
四周的光線扭曲、破碎,意識變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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