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時間悄然流逝。
靜室之外,天色從暗轉明,又從明轉暗。
一日夜,悄然過去。
當陳慶再次睜開雙眼時,已是第二日黃昏。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入靜室,將整間屋子染成一片暖橙色。
“是時候去山外山了。”
陳慶低聲自語,推開靜室的房門。
夕陽西下,萬法峰上徽种粚拥慕鹕饷ⅰ�
他站在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白芷的身影從院外快步走來。
“師兄,你出關了?”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
陳慶點了點頭,“這兩日可有什麼事?”
“獄峰執事來過,說是華峰主有要緊東西要給師兄。”白芷聞言,忙從袖中取出一物,雙手遞上。
那是一柄小劍,不過三寸來長。
“這是……”
陳慶低頭看著掌中小劍,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那年他奉師父羅之賢之命,第一次登上獄峰拜見華雲峰。
臨別之時,華雲峰隨手擲出這柄小劍,說是見面禮。
但這其中封印的,是華雲峰的全力一擊。
製作這樣一柄小劍,不僅需要耗費大量真元,更要分出一縷心神灌注其中,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
而當年,華雲峰還只是八轉宗師。
陳慶將小劍握在掌心,能清晰感覺到其中那股蟄伏的力量——鋒銳、凌厲、一往無前,彷彿隨時都會破劍而出。
“華師叔……”
陳慶低聲念出這三個字,心中一熱。
他抬頭望向獄峰的方向,雲霧繚繞,已看不見華雲峰的身影。
“此去北境師叔保重。”
他心中默道。
白芷想到了什麼,“對了,師兄,平伯上午來了。”
“他來說什麼?”
“平伯說有事要向師兄稟報,得知師兄還在閉關,便離去了,說等師兄出關再來叫他。”
“去把平伯叫來吧,我在書房等他。”
“是。”
白芷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陳慶整了整衣袍,來到書房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宗門簡報翻看起來。
簡報上記載的是這幾日宗門內外的大小事務。
不多時平伯走了進來:“少主。”
“不必客氣,“陳慶擺了擺手,“有什麼事直接說吧。”
“是!”
平伯從袖中取出一個布袋,雙手呈上:“天星盟那邊分潤的資源,李脈主讓人送來了。”
陳慶接過布袋,開啟一看,裡面分門別類,整齊擺放著三樣東西。
一株寶藥,一塊礦石,一個瓷瓶。
寶藥是一株通體赤紅的人參,根鬚繁密,參體飽滿,散發著一股辛辣的藥香。
陳慶拿起來端詳了片刻,認出這是赤焰參,有溫養經脈、補充氣血之效,年份約在一百二十年,品相極好。
礦石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紫金色金屬。
陳慶認得此物——紫金玄鐵,煉製上等靈寶的材料。
最後是那瓷瓶。
陳慶拔開瓶塞,一股濃郁藥香撲面而來。
他倒出一枚丹藥,置於掌心。
丹藥龍眼大小,通體瑩白如玉,表面有兩道青色紋路,隱隱流轉著淡淡光華。
“青紋丹藥?”
陳慶眉頭微挑,仔細辨認了片刻。
“正是。”平伯點頭,“李脈主說,此丹乃是從天星盟寶庫中所得。”
陳慶將丹藥湊近鼻端,輕輕嗅了嗅。
藥香純正,氣息綿長,兩道青紋清晰完整。
“李脈主……倒是費心了。”
陳慶低聲說了一句,將丹藥重新裝回瓶中。
他此前得到了玄漠佛尊的傳承,對於丹藥也是瞭解的更深了。
丹紋,乃是丹道規則的體現。
一枚丹藥若能凝聚丹紋,便意味著其藥效達到了某種極致,遠非尋常丹藥可比。
青紋為一至三道,金紋為四至六道,紫紋為七至九道。
北蒼丹道傳承本就薄弱,能夠煉製出帶紋丹藥的丹師屈指可數,能穩定煉製青紋丹藥的,更是鳳毛麟角。
丹霞峰峰主公冶拙,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即便以他的造詣,煉製青紋丹藥的成功率也並不高,且他掌握的丹方多是輔助類,真正能夠直接提升修為的青紋丹方,整個天寶上宗都沒有幾張。
“青紋丹藥,確實珍貴。”陳慶心中暗道。
當初在古國遺址,那些青紋丹爐中煉製的歸元淬真丹,若是剛出爐時,應當也是青紋級別的寶丹。
只是歷經萬古歲月,藥力流失大半,到他手中時,已算不得真正的青紋丹藥了。
即便如此,那些丹藥對修為的提升依舊顯著。
而眼前這枚,是真正的青紋丹藥,兩道丹紋清晰完整,藥力儲存完好,其價值不言而喻。
“還有一事!”
平伯的聲音打斷了陳慶的思緒:“姜長老讓人傳話,說宗主如今身份不同,住在萬法峰多有不便,請您得空將居所搬到主峰大殿去。”
陳慶收起丹藥,擺了擺手:“此事以後再說,讓他繼續在主峰大殿便是。”
他對住在哪裡並不在意。
萬法峰住了這些年,一草一木都已熟悉,搬來搬去反而麻煩。
更何況主峰大殿事務繁雜,往來人多,遠不如這裡清靜。
平伯見陳慶再無吩咐,便起身告退。
腳步聲漸漸遠去,廳堂內恢復了安靜。
陳慶獨坐片刻,將那枚丹藥重新取出,放在掌心端詳。
兩道青色丹紋在瑩白的丹體上流轉,如同活物,散發著溫潤光華。
“青紋……”
他低聲自語,忽然想起了什麼。
大雪山聖主留下的那兩瓶丹藥,他一直沒有仔細檢視。
此番正好一併研究。
陳慶心念一動,從周天永珍圖中取出那兩個紫色瓷瓶。
拔開瓶塞,倒出其中一枚。
丹藥通體赤金,表面有一道清晰的青色紋路,從丹頂貫穿至丹底,筆直如劍,散發著熾熱而霸道的氣息。
“一道青紋。”
陳慶將丹藥湊近鼻端,那股熾熱之氣撲面而來,連呼吸都變得滾燙了幾分。
“這是……增進修為類的丹藥?”
他仔細辨認了片刻,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大雪山聖主隨身攜帶的丹藥,自然不是凡品。
至於天星盟那枚兩道青紋的丹藥,則是調養傷勢之用,這也是李玉君讓人送來的緣由。
“日後再慢慢研究。”
陳慶將丹藥收入周天永珍圖,推門走出萬法峰,來到了主峰。
姜黎杉正在偏殿處理公文,案頭堆著厚厚幾摞卷宗。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見是陳慶,便擱下了筆。
“姜師叔。”
陳慶在對面坐下,開門見山:“我要外出一趟,宗門的事,勞煩您多操心。”
姜黎杉眉頭微微一皺。
按規矩,宗主極少離山,尤其如今多事之秋,金庭殘部未清,闕教在千礁海域虎視眈眈,夜族那邊更是暗流湧動。
“多久?”
“說不準,短則數日,長則……也未可知。”
姜黎杉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那你自己小心。”
沒有追問去向,沒有絮叨叮囑。
他做了一輩子宗門事務,深知有些話點到即止便夠了。
陳慶起身,抱拳一禮:“有勞師叔。”
姜黎杉擺了擺手“不必客氣,都是為了宗門。”
出了大殿,陳慶徑直朝萬法峰後山走去。
金羽鷹正蹲在崖邊巨石上,見主人到來昂首低鳴一聲,振翅抖落幾片翎羽。
陳慶翻身躍上鷹背,拍了拍那金燦燦的脖頸。
“走。”
金羽鷹雙翅一展,掀起一陣狂風,沖天而起。
陳慶盤坐在鷹背之上,低頭看去,萬法峰在身後越來越小,三十六峰連綿起伏,漸漸被雲霧遮掩,最終化作一片模糊的黛青色輪廓。
金羽鷹飛得極高,穿雲破霧,速度極快。
陳慶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默默咿D《太虛淬丹訣》。
三日後,金羽鷹從涼州城上空掠過。
繼續向南。
西南八道的地貌漸漸變化,丘陵起伏,植被愈發茂密。
凌霄上宗經此一役,元氣大傷,但根基未毀。
端木華等人雖然重傷,只要紫霄煉天爐還在,宗門便還有東山再起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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