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即使元神境的修為,也很難發揮出通天靈寶的全部威能。
這是常識。
可眼前,那座砸向他的千丈山嶽,分明就是天寶塔被完全催動的姿態。
“天寶上宗有人能夠完全掌控通天靈寶!?”
大雪山聖主來不及細想。
因為那座山嶽已經到了頭頂。
他雙手猛地向上推出,體內真元如決堤洪水般瘋狂湧動。
頭頂三尺之處,那尊冰晶石像驟然暴漲,從丈許高膨脹到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冰晶石像的雙臂高高舉起,托住了那砸落的山嶽。
“轟——!!!”
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整片天地都在這一刻劇烈顫抖。
天寶上宗三十六峰的山石滾滾而落,主峰大殿的牆壁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大雪山聖主的身形,在這一刻猛地一沉。
他的雙腳在虛空中踩出兩個深深的凹陷,凹陷周圍的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尖銳的爆鳴。
他的雙臂在顫抖。
那尊三十丈高的冰晶石像,也在顫抖。
山嶽的底部,玄黃之氣如同岩漿般湧動,每一縷都重逾萬鈞,壓得冰晶石像的雙臂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
大雪山聖主咬牙,體內真元瘋狂湧動,藍色道則如潮水般湧入冰晶石像,試圖穩住那即將崩碎的裂紋。
可山嶽太重了。
重到連他的元神都承受不住。
僵持片刻。
可就是這幾息的僵持,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呆了。
“陳慶……是陳慶在操控天寶塔!”
雪離失聲驚呼,面色慘白如紙。
她抬起頭,望著高臺之上那道年輕身影,心中泛起滔天巨浪。
一個七轉宗師,竟然能完全掌控一件通天靈寶?
這怎麼可能?
“通天靈寶的威能……完全掌控了嗎?”
玄明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他是九轉宗師,是金玄部第一大君,是站在北蒼之巔的頂尖高手。
可此刻,看著那座砸落的千丈山嶽,他心中竟生出一絲恐懼。
若那一擊砸向他……
他不敢想。
閻燼此刻臉色陰晴不定,整個人就像是做夢一般不真實。
“這怎麼可能?陳慶連元神境都未到,怎能掌握通天靈寶這樣的存在?”
若非親眼所見,打死他也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通天靈寶意味著什麼,他比金庭那些人要清楚得多。
尋常宗師終其一生都難以逾越的元神境,對陳慶來說,卻僅僅是個時間問題罷了。
“是宗主!宗主在催動天寶塔!”
“這就是我天寶上宗的鎮宗之寶!”
“我的天啊!真的是天寶塔!”
“祖師在上!祖師顯靈了!”
天寶上宗的弟子們,一個個神情激動,熱淚盈眶。
那些老一輩的弟子,那些在宗門低迷時期堅守了數十上百年的老人,此刻更是泣不成聲。
有人跪伏在地,對著那座巍峨山嶽叩首膜拜。
“這就是……我天寶上宗的底蘊!”
李玉君仰頭望著那座山嶽,聲音微微發顫,腦中一片空白。
韓古稀站在她身側,面色同樣激動。
他想起當年天寶上宗最鼎盛的時期,想起那些曾經輝煌的歲月。
這個年輕人,或許真的能帶領天寶上宗,走向一個他無法想像的高度。
“天寶塔……終於又有人能催動它了。”
蘇慕雲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激盪。
他看向高臺上那道年輕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天寶上宗歷代,誰不想掌控天寶塔!?
只是都未能成功罷了!
“……”
柯天縱站在一旁,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姜黎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遠處,李青羽仰著頭。
他的胸口還在汩汩流血,面色慘白如紙,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可他依舊仰著頭,死死盯著那座巍峨山嶽。
“天寶塔……”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而顫抖。
“這就是通天靈寶……”
他一生追求的東西,一生渴望掌控的東西,此刻就在他的眼前,展現出了真正的威能。
在十三件通天靈寶之中,天寶塔的攻伐之力算不得頂尖,頂多排在中游。
可即便如此,它依舊有如此威力。
一個七轉宗師,不過真丹境後期的修為,竟然能發揮出這等威能。
若是元神境呢?
若是華雲峰或者七苦來操控呢?
李青羽的內心在顫抖。
那將是什麼樣的景象?
北蒼第一人?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炙熱。
那炙熱裡,有羨慕,有不甘,有渴望,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
此刻,所有人的視線齊齊匯聚,只見那山嶽向著大雪山聖主壓去。
大雪山聖主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
那股壓力不是來自肉身的碾壓,而是來自神魂層面的鎮壓。
天寶塔的鎮嶽之威,不僅鎮壓肉身,更鎮壓元神。
他的冰晶石像在顫抖,他的元神在哀鳴。
“給我起!”
大雪山聖主低吼一聲,體內真元瘋狂湧動,藍色道則如潮水般湧入冰晶石像之中。
冰晶石像的雙臂上,裂紋被道則修復,又重新浮現,再修復,再浮現。
僵持。
可大雪山聖主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一點點壓下去。
那座山嶽,太重了。
“不行,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
大雪山聖主左手猛地探入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那東西只有拳頭大小,通體灰撲撲的,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頑石。
“那是!?”
華雲峰眉頭一皺。
七苦雙手合十,口誦佛號,可那雙垂垂老矣的眼眸中,同樣閃過一絲駭然。
“阿彌陀佛……此物有道則殘留。”
那是大雪山聖主在一處遺蹟秘地中所得,雖尚未深入腹地,卻已得了無數好處,一直作為底牌珍藏。
他緊握那塊頑石,體內真元如潮水般湧入其中。
“嗡——!!!”
頑石表面,灰濛濛的光芒驟然亮起。
那光芒不刺眼,不熾烈,甚至有些暗淡,可當它亮起的瞬間,整片天地都為之一暗。
不是光芒消失,而是所有的光都被那塊石頭吞噬了。
灰光蔓延開來,將大雪山聖主整個人徽制渲小�
那尊冰晶石像被灰光浸染,原本藍色的道則上浮現出一層灰濛濛的光澤。
裂紋不再蔓延。
冰晶石像的雙臂,不再顫抖。
“給本尊——起!”
大雪山聖主一聲低吼,雙臂猛地向上一推。
那尊被灰光包裹的冰晶石像,力量暴漲何止一倍。
千丈山嶽,竟然被緩緩託了起來。
一寸。
兩寸。
三寸。
每上升一寸,大雪山聖主的面色便蒼白一分,那塊頑石上的灰光便暗淡一分。
廣場之上,數千弟子屏氣凝神,連呼吸都忘了。
天地之間,一片死寂。
只有山嶽與冰晶石像角力的沉悶轟鳴,在空氣中迴盪。
陳慶站在高臺之上,雙手死死按在天寶塔塔身之上。
他能感覺到,玄黃之氣正在飛速消耗。
天寶塔吞噬了他積攢許久的全部家當,那些寶藥化作的玄黃之氣,原本還能支撐片刻。
可此刻,在大雪山聖主那塊頑石的對抗下,玄黃之氣的消耗速度暴漲了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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