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走到姜黎杉身側，目光落向半空中那道枯槁身影。
姜黎杉沉默片刻。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陳慶臉上，仔細打量這個年輕人。
那張年輕面容上沒有緊張，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激動。
只有平靜。
一種讓人看不透的平靜。
姜黎杉想起了那場對決。
那場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們生死相搏的對決。
槍芒與劍光交織，龍象勁氣與蒼雲九震對撞，天寶峰都在顫抖。
他受了重傷，陳慶亦然。
可那是假的嗎？
不，那是真的。
“好。”
姜黎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簡單應了一個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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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四重（求月票！）
李青羽聽到二人這般說，枯瘦的手指緩緩攥緊。
“你們二人拖住姜黎杉，我去殺了陳慶。”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灰袍便無風自動，九轉巔峰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沉下來，鉛灰色的雲層在他頭頂翻湧。
凌霜與雪離對視一眼。
下一刻，兩人身形齊動，化作一青一白兩道流光，一左一右夾擊向姜黎杉。
“大雪山行走……”
姜黎杉話音未落，手中漆黑長劍已然出鞘。
劍鳴聲如深山古剎的鐘聲，震得周遭空氣都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我早就想領教一番了。”
他那雙眼眸甚至沒有正眼去看凌霜與雪離，只隨意一掃，便又收了回去。
“別浪費我的時間，你們一起上吧。”
此言一齣，凌霜的面色驟然陰沉下來。
他是何人？
大雪山聖主座下行走，八轉宗師，北蒼之地能讓他忌憚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何時被人如此輕慢過？
“狂妄！”
凌霜的聲音冰寒，刀鞘口處已有森然刀氣溢位。
雪離同樣面色不愉。
她並未開口，周身氣息卻愈發凌厲，彷彿千萬柄無形的刀刃在她身周盤旋。
而下一瞬，姜黎杉卻率先動了。
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任何蓄勢。
他只是站在那裡，右手隨意握著劍柄，然後拔劍。
“鏘——！！！”
劍出鞘的剎那，一道刺目的白光自劍鞘中噴薄而出。那光芒之熾烈，竟如烈日墜入人間，將方圓百丈照得一片雪亮。
一劍劈出。
空氣被生生劈作兩半，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自劍鋒兩側向外排開，如同摩西分海，將漫天雲層都撕成兩半！
氣浪所過之處，主峰廣場上的青石地面被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九轉宗師的修為，在這一刻被髮揮到了極致。
凌霜面色驟變。
他原以為姜黎杉不過是初入九轉，以自己與雪離聯手，勝算極大。
可這一劍劈出的瞬間，他便知道，自己錯了。
“退！”
雪離厲喝一聲，身形暴退，同時雙手在身前連劃，一道道冰藍色光幕層層疊疊地浮現，擋在她身前。
凌霜的反應同樣不慢。
他腰間的彎刀終於出鞘，刀光如匹練般縱橫，在身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刀網，試圖將那道氣浪斬碎。
可姜黎杉這一劍，豈是那麼容易擋下的？
“轟——！！！”
氣浪撞上冰藍光幕，如同巨錘砸上琉璃，光幕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四散飛濺。
氣浪餘勢未消，又狠狠撞上凌霜的刀網。
“鐺鐺鐺鐺鐺——！”
密集到極點的碰撞聲連成一片。凌霜的身形在這股巨力的衝擊下連連後退，腳下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每一步都踏碎一片岩石。
“姜黎杉這個老狐狸，藏得是真深！”
凌霜抬起頭，眼中滿是忌憚。
雪離站在他身側，面色同樣凝重。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此人不可力敵，只能纏鬥。
“全力出手。”
雪離低聲道，雙手掐訣，周身冰藍色光芒大盛。
一股凜冽到極致的寒意自她體內爆發而出，地面開始結冰，空氣開始凝霜，方圓數十丈瞬間化作一片冰天雪地。
凌霜重重點頭，手中彎刀橫在身前。
兩人同時向姜黎杉撲去。
姜黎杉面色依舊平靜，手中長劍輕輕一轉，劍尖在虛空中劃過一個圓弧，將二人的攻勢盡數接下。
“鐺——！”
“嗤——！”
三道身影在廣場上高速移動，快得只剩下一白、一藍、一黑三道模糊的影子。
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刺目的光芒與震耳的巨響，將周遭的地面、建築摧殘得面目全非。
高臺之上，只剩下兩個人。
“李青羽，該上路了！”
陳慶站在祖師畫像之前，衣衫隨著狂風激盪。
“你師父都沒做到的事情，你能做到？”
李青羽凌空而立，灰白布袍被罡風扯得獵獵作響，緊貼在他那瘦削的身軀之上。
他這話是故意說的，不過是想在這年輕人的心湖投下一塊石子，看他是否會亂了陣腳。
然而，他等來的只有寂靜。
他原本以為，陳慶不過是個被天賦與機緣雙重眷顧的天才。
資質出眾固然不假，可少年人的稜角總是難磨，走得越快，往往越容易在心性上露出破綻。
可此刻，那道年輕的身影立於罡風之中，氣息沉如磐石，周身上下竟無一處破綻可尋。
陳慶的從容，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身與心、意與氣早已渾然一體，宛若深潭止水。
不是無波，而是波起於微處，便已消於無形。
那是一種圓融之境。
李青羽盯著他，盯了許久。
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
就在他抬手的瞬間，天地之間，風雲變色。
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氣息自他掌心噴湧而出。
那氣息之浩大，彷彿他掌中握著的不是虛空，而是一座山峰。
山川河流的虛影在他掌心浮現。
群山巍峨，江河奔流，雲霧繚繞，日月輪轉。
真武印，攬山河！
李青羽手掌向前一探。
那掌中的萬里山河虛影，瞬間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朝著陳慶覆蓋而來。
巨手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主峰大殿的琉璃瓦在掌風餘波中嘩嘩作響，數片瓦片被掀飛，在半空中碎成齏粉。
這一掌，不是以力壓人，而是以勢奪人。
一掌落下，如山河傾覆，萬鈞之力，沛然莫御。
陳慶面色不變。
他左手一轉，五指同樣張開，掌心之中也有山河虛影浮現。
攬山河。
同樣的招式，同樣的印法。
兩隻巨手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咚——！！！”
沉悶到極致的碰撞聲，如同兩座山嶽撞在一起，震得整座主峰都在微微顫抖。
陳慶腳下的青石地面，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紋。
可他本人，寸步未退。
李青羽雙眼一眯，第二道印法已然襲來。
破煞式！
這一式與攬山河的磅礴浩大截然不同，追求的是一擊必殺的凌厲。
李青羽五指併攏如刀，掌心凝聚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光芒。
那光芒細若髮絲，卻鋒利得足以切割金石，朝著陳慶的眉心直刺而來。
陳慶左手再轉，同樣一記破煞式迎了上去。
“嗤——！”
兩道光芒同時消散，化作點點光雨，在兩人之間飄灑。
李青羽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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