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且壓下,從宗主之位上站起身來。
他走出大殿,沿著山道回到了萬法峰。
剛回到院子,兩道人影便匆匆走了過來。
素問走在前面,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長裙,幾縷碎髮垂在耳畔,襯得那張清麗的面容多了幾分柔和。
白芷跟在她身側,身穿淡紫色長裙,多了幾分俏皮。
陳慶問道:“有什麼事?”
素問開口道:“師兄,上午靖南侯來了。”
陳慶眉頭一挑,“靖南侯?他人呢?”
“侯爺沒有久留,放下東西便走了。”
素問答道,“說是奉了皇命,東西送到便不打擾。”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搴校p手呈上。
那搴型w玄黑,盒蓋上以金絲勾勒出一朵祥雲紋樣,做工極為精緻,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陳慶接過搴校未說話,素問又取出一封信箋,再次遞了過來。
“還有這個。”
那信箋極薄,通體素白,只在正面寫著四個字——“陳慶親啟”。
字跡清秀而內斂筆畫之間帶著一種獨特的韻致。
陳慶在看到那四個字的瞬間,心中泛起了漣漪。
這字跡,他太熟悉了。
這樣的信箋,他已經收到過兩次
第一次,是他師父羅之賢故去之後。
第二次,是他突破宗師之時。
而這一次是第三次。
陳慶沉聲問道:“送這信箋的人,你們可曾看到?”
素問眉頭微蹙,仔細回想了許久,最終搖了搖頭:“師兄,我們也不清楚……”
白芷連忙介面道:“當時我和素問姐姐正在打掃院落,忽然聽到院門外有動靜,便連忙出去檢視,結果就看到地上放著這封信箋,四周卻空無一人。我們追出去找了許久,山道上也沒看到半個人影。”
憑空出現,憑空消失。
能在萬法峰上來去自如而不被察覺,此人的修為,絕對不低。
而且……
陳慶低頭看著手中的信箋,心中驚疑不定。
這人一直在暗中盯著他。
從他入宗之初到他師父故去,再到他突破宗師,一直到如今他擊敗姜黎杉、成為代宗主,這雙眼睛,始終在暗處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可這個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為什麼要隱藏自己?
陳慶調整好了心緒,對著兩女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你們先去忙吧。”
素問應道:“是,師兄若有什麼吩咐,隨時叫我們。”
說罷,她便拉著還有些發愣的白芷,退了出去。
陳慶握著那封信箋,快步走進了靜室。
他將那封信箋放在膝頭,盯著看了許久才開啟。
信箋開啟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
與前兩次一模一樣。
信箋之上,只有兩個字——當心。
字跡依舊清秀內斂,可那筆畫之間,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陳慶盯著那兩個字,眉頭越皺越緊。
當心。
當心什麼?
當心誰?
這封信來得太巧了。
陳慶的雙眼微微眯起。
“當心……”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他想到了一個人。
陳慶搖了搖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且壓下。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低聲自語,小心翼翼地將那封信箋摺好,收入袖中,與之前那兩封放在一起。
遇到想不通的問題,與其內耗,不如不去糾結。
做完這一切,陳慶這才拿起靖南侯留下的那個搴小�
盒蓋開啟的瞬間,一道溫熱的紅光從盒中迸射而出,將整間靜室都染成了暖紅的顏色。
紅光之中,一枚龍眼大小的丹丸靜靜躺在搴兄醒氲腻緞之上。
那丹丸通體赤紅,表面佈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
更奇特的是,丹丸內部似乎有液體在流動,每一次流轉,都會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紅色光暈從丹丸表面擴散開來,如同心跳一般,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這是……”
陳慶的瞳孔微微一縮,湊近了幾分,仔細端詳。
丹丸散發出的氣息極為濃郁,那是一種純粹到極點的氣血之力。
是最本源、最純粹的氣血精華。
僅僅只是開啟盒蓋,那股氣血之力便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體內,讓他的龍象般若金剛體都不由自主地咿D了起來。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氣血壓了下去,仔細辨認了片刻。
“龍骨血元丹……”
他低聲念出這五個字,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龍骨血元丹,那是傳說中的煉體寶藥。
傳聞此丹以龍骨為主藥,輔以數十種百年寶藥,經過數十年的煉製方能成丹。
服用之後,能極大程度地強化肉身氣血。
“這位陛下,還真是下了血本了。”
陳慶低聲自語。
靖南侯是奉了皇命而來,這枚龍骨血元丹,自然是燕皇的手筆,這位陛下,分明是在拉攏他。
“這份禮,我收下了。”
陳慶將龍骨血元丹連同搴幸煌蘸茫闹幸呀涢_始盤算接下來的修煉計劃。
如今他手中的資源,不可謂不豐厚。
紫霄煉天爐中截獲的本源還有少許,足夠他突破至七轉境界。
龍骨血元丹是煉體寶藥,雖說未必能夠讓他突破至最後一層,但也相差不遠,能極大提升實力。
這些資源加在一起,足夠他在短時間內將修為提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距離宗門大典還有半個月……”
陳慶低聲自語,雙眼微微眯起,“足夠了。”
他盤膝坐定,心神沉入丹田。
【太虛淬丹訣六轉:(59217/60000)】
距離七轉的門檻,只差不到八百點。
陳慶深吸一口氣,舌抵上顎,雙手結印置於膝上。
《太虛淬丹訣》的總綱心法在心神之中轟然咿D,丹田之內,金丹開始緩緩旋轉。
那團殘存的本源之氣似是感知到了功法的牽引,震顫得愈發劇烈,一縷縷精純元氣緩緩融入金丹之中。
每融入一縷,金丹便震顫一分,表面的紋路便清晰一分。
靜室之中,漸漸亮起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那光暈從陳慶周身散發出來,將木榻、蒲團、乃至牆壁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光暈並不刺眼,反而溫潤如玉,如同一輪滿月沉入了這間小小的靜室之中。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眨眼十天過去了。
【太虛淬丹訣六轉:(59641/60000)】
【太虛淬丹訣六轉:(59823/60000)】
【太虛淬丹訣六轉:(59957/60000)】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金丹內部被壓縮到了極致,正在醞釀著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
金丹懸浮在丹田氣海的正中央,通體渾圓,表面流轉著溫潤的紫金色光澤。
六道紋路在金丹表面蜿蜒盤旋,每一道都繁複玄奧,蘊含著某種大道至理。
陳慶的心神緩緩靠近金丹,然後,他看到了。
金丹內部,隱隱約約,有什麼東西在孕育。
那是一道光。
一道比金丹表面光芒更加純粹、更加深邃的光。
那光被金丹的外殼包裹著,如同胎兒蜷縮在母親的子宮之中,尚未成形,卻已經透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心神從金丹中收回。
然後,他動了。
雙手掐訣,《太虛淬丹訣》的總綱心法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丹田之中,金丹瘋狂旋轉!
旋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金丹表面的紋路都開始模糊,快到丹田氣海中的真元都被這股旋轉之力攪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的中心,就是金丹。
金丹在漩渦之中緩緩上升,如同旭日東昇,從海面之下一點點掙脫出來。
它升到丹田氣海的最上方,懸停在那裡。
然後,它開始膨脹。
不是碎裂是膨脹。
金丹的表面,那六道紋路開始向外凸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向外擠壓。
紋路越來越凸,越來越明顯,金丹的形狀從完美的圓球變成了不規則的橢球,表面佈滿了鼓包和凸起。
陳慶的眉頭緊緊擰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金丹內部那股力量正在瘋狂地膨脹,正在拼命地向外衝撞,試圖掙脫這層外殼的束縛。
這種感覺,比當初五轉突破六轉時劇烈了何止十倍。
丹田氣海之中,真元如同沸騰的開水,翻湧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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