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北蒼大局,向來牽一髮而動全身。
金庭八部、大雪山、夜族、燕國六大上宗、山外山鬼巫宗,這幾方勢力就像是一盤棋,任何一方的動作,都會引發連鎖反應。
鬼巫宗出手了,大雪山和夜族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要麼,他們在暗中配合鬼都子的行動。
要麼,他們在趁鬼都子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當口,做別的事。
無論哪一種,都值得警惕。
江辭聞言,立刻回道:“弟子已經派人去查了,目前得到的訊息是,大雪山那邊,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舉動。”
楊玄一眉頭一擰,大雪山是沒有異動,那夜族呢?
這時,江辭繼續道:“據密報,大雪山兩位行走,在凌霄上宗之戰結束後的第二天,便離開了大雪山,一路南下。”
“他們在搜尋凌玄策的下落。”
楊玄一聞言,雙眼微微一眯。
大雪山三大行走,凌霜、雪離、白寒衣,這三人是大雪山聖主坐下最強的三位高手。
白寒衣已經在凌霄上宗露過面了。
如今,雪離與霜痕也下山了。
三個人,為的都是同一個人。
“凌玄策……”
楊玄一低聲念出這個名字,“這位在大雪山聖主心中的地位,果然不一般啊。”
他對凌玄策的關注,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此前在玄漠古國遺址,太一上宗便曾想對凌玄策下手,甚至以此作為要挾。
只可惜那一次計劃失敗。
楊玄一緩緩道:“這個天寶上宗的陳慶,很不錯。”
這些話,從這位太一上宗定海神針的口中說出,分量之重。
江辭聞言,神色頗為感慨。
要知道,這位師叔祖從未這樣誇讚過一個人。
尤其是一個年輕人。
一個與太一上宗毫無瓜葛的天寶上宗弟子。
可轉念一想,江辭又覺得師叔祖的反應再正常不過。
誰能想到呢?
一個五轉宗師,支援凌霄上宗,卻展現出如此驚人的實力。
斬殺七轉宗師烈穹,狄蒼,四箭射殺凌玄策……
這等戰績,放在任何一個宗師身上,都足以吹噓一輩子。
楊玄一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思量著什麼。
“這個陳慶,要‘重點’關注。”
他特意在“重點”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不一樣了。
這個年輕人,不一樣了。
楊玄一能感覺到,這個叫陳慶的年輕人,已經超越了所謂“天寶四英”的範疇。
他隱隱有一種感覺,這個年輕人,有突破元神的苗頭。
甚至有可能,成為燕國第三位元神境。
這個念頭在楊玄一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中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是!”
江辭鄭重地點頭,將師叔祖的這句話牢牢記在心中。
楊玄一又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
“上次在西域那邊查到的夜族行蹤,繼續查。”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西域那邊局勢複雜,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夜族選擇在那裡活動,必然有所圖帧!�
夜族,才是真正的心頭大患。
江辭心頭一凜,立刻躬身應道:“弟子明白。”
楊玄一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麼。
……
青松雪山,洞窟。
濃稠如墨的煞氣在冰窟中緩緩翻湧,李青羽盤膝坐在冰蓮臺上。
他的面色依舊蒼白,可比起數月之前,已經好了太多。
他的傷勢正在一點一點地恢復,可速度太慢了。
照這個速度,沒有三五十年,他根本不可能恢復到全盛時期。
凌霄上宗的訊息傳來時,他正在煉化一株百年雪參。
聽完兀朮的稟報,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說什麼?”
兀朮跪在地上,沉聲道:“凌玄策……被陳慶擊敗,如今下落不明,烈穹、狄蒼,都被陳慶斬殺,天波城……已將陳慶的名字刻上了宗師榜。”
李青羽沉默了。
他緩緩閉上雙眼,將那股翻湧的氣血壓了下去。
可心中的驚濤駭浪,卻怎麼也平復不了。
“師父!”
兀朮繼續道:“聖主……讓您前去一趟。”
“聖主!?”
李青羽心頭猛地一跳。
這位大雪山聖主,乃是金庭最強之人,真正的元神境巨擘。
他投身大雪山多年,見過這位聖主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今日,到底所謂何事?
他沉吟片刻,沉聲問道:“最近,可有什麼大事發生?”
兀朮也是聰明人,連忙道:“據說……三位行走都已經出山了,正在四處尋找凌玄策的下落,至今……杳無音訊。”
李青羽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三位行走同時出山?
還沒有找到凌玄策嗎?
他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說罷,他從冰蓮臺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出了洞窟。
大雪山聖地。
這裡是整座大雪山的核心,是那位聖主閉關潛修之所,也是整個金庭八部的信仰所在。
李青羽沿著冰階拾級而上。
兩側的冰壁上,雕刻著無數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極寒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彷彿有生命一般,隨著他的腳步緩緩流轉。
越往上走,寒意越濃。
穿過最後一道冰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巨大的冰窟,穹頂高達百丈,無數根冰柱從穹頂垂下,如同倒懸的利劍,在幽藍色的光芒中泛著森冷的寒光。
冰窟的正中央,是一座十丈方圓的冰臺。
冰臺之上,盤坐著一道人影。
那人影一襲白衣,與周圍的冰雪幾乎融為一體。
這就是大雪山聖主。
金庭真正主宰,站在北蒼武道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李青羽快步走到冰臺下方,抱拳躬身:“聖主!”
冰臺之上,那道白衣人影微微頷首。
“凌霄上宗的事情,你都知曉了吧?”
大雪山聖主的聲音平淡如水,可那平淡之下,卻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寒的壓迫感。
李青羽不敢怠慢,連忙道:“知曉一二。”
大雪山聖主微微頷首,話鋒一轉:“本座麾下三位行走,都已出山尋找凌玄策的下落。”
“至今,杳無音訊。”
李青羽心中冷笑。
三位行走同時出山,這位聖主還真是關心他那位師弟。
可他面上不敢露出分毫,只是低聲道:“既然凌玄策最後被那道黑氣裹挾而去,想來……是沒有性命之危的。”
沒有性命之危。
大雪山聖主眉頭微皺,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微微眯起。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準確地說,是丹玄。
這位元神境的老怪物,既是凌玄策倚仗,也是一柄隨時可能反噬利劍。
大雪山聖主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不露分毫。
他將目光重新落在李青羽身上,淡淡道:“那天寶上宗的陳慶,你應當瞭解吧。”
李青羽心中一凜。
他當然瞭解。
那是他的好師侄,是他恨不得挫骨揚灰的人。
可大雪山聖主問這話,顯然不是要聽他敘舊的。
“自然瞭解。”
李青羽沒有隱瞞,坦然道:“那是我師弟羅之賢的弟子,也是天寶上宗萬法峰的現任峰主。”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此子天賦之高,實屬罕見,若非如此,我也不會三番兩次出手。”
在大雪山聖主面前,有些事,瞞不住,也沒必要瞞。
大雪山聖主聞言,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要此人死。”
大雪山聖主的聲音帶著一股寒意。
彷彿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達一道旨意。
李青羽苦笑一聲,抱拳道:“聖主明鑑,我如今這副模樣……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說的是實話。
赤沙鎮那一戰,他金丹破碎,肉身重創,雖然靠著夜族秘術和無數天材地寶吊住了性命,可傷勢始終沒有真正好轉。
如今的他,能發揮出的戰力,不過五轉宗師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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