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少主!”
平伯疾步上前,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陳慶躍下鷹背,見他神色有異,眉頭微微一挑:“怎麼了?”
平伯躬身道:“少主,佛國那邊有訊息。”
陳慶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一邊向院內走去,一邊道:“進來說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
平伯掩上房門,這才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恭聲道:“少主走後第二天,佛國大須彌寺方丈淨塵便遣人送來了這封信,說是要親自交到少主手中。”
“淨塵?”
陳慶接過信箋,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他當年去大須彌寺時,曾與這位方丈有過一面之緣。
彼時他尚未踏入宗師境,而淨塵已是宗師榜上有名的頂尖高手,執掌佛國核心大須彌寺,地位尊崇無比。
能讓這等人物親自寫信相送,可見此事非同小可。
陳慶拆開信箋,目光落在絹紙上,一字一句細細掃過。
開篇先是讚歎了陳慶將《龍象般若金剛體》修至第十一層的造詣,言明此功法自開創以來,能修至十一層者千年以來寥寥無幾,陳慶以武道之身入佛門金剛法門,有此成就實屬難得,足見其與我佛有緣。
而後筆鋒一轉,提及千蓮湖之事。
淨塵在信中說,他們徹查了千蓮湖底,果然在泉眼最深處,發現了紅蓮業火本源的異動,以及夜族氣息,佛門上下對陳慶的訊息感激不盡。
而這千蓮湖底的最大隱秘,以及此事的全貌,如今佛門之中,或許唯有寂照佛尊一人,能盡知全貌。
陳慶目光微微一凝。
寂照佛尊,這個名號他並不陌生。
當年在佛國,普善曾隱約提及過這位佛門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此人是佛門當世輩分最高、修為最深之人,修煉的也正是《龍象般若金剛體》,且已臻至第十二層,是佛門煉體第一人。
信中說,寂照佛尊在一百一十多年前便已離開大須彌寺,雲遊四方,至今杳無音訊。
佛門這些年來一直在全力尋找,卻始終沒有半點訊息。
淨塵在信中說,陳慶身負佛門護法金剛之位,與佛有緣,更有氣咴谏恚衷谘鄧嗣}廣博、勢力不俗,若是日後有緣遇到寂照佛尊,還望能將此事據實相告,引佛尊歸寺。
“此中因果,冥冥中自有緣法,施主與佛有緣,身負氣撸像纳钚牛粽嬗心且蝗眨┲鞅啬苤曳痖T了卻此樁心事。”
陳慶看到此處,眉頭微微皺起。
佛門講究緣法,淨塵這般說,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寂照佛尊消失一百一十多年……
他繼續往下看。
信的末尾,淨塵又提及一事,近來佛國西域之地,有夜族活動的蹤跡。
雖然只是零星出現,並未掀起大的風浪,但以夜族一貫的行事風格,這等試探性的動作,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圖终诎抵嗅j釀。
陳慶放下信箋,目光微沉。
夜族在西域出現,絕非偶然。
千蓮湖底鎮壓的那尊存在,正是夜族的元神境高手。
若夜族能將其救出,便等於多了一尊元神境巨擘坐鎮。
屆時,北蒼的局勢將徹底改寫,佛國首當其衝,燕國和六大上宗,無一能置身事外。
而寂照佛尊遲遲不歸,佛門便少了一根定海神針。
雖說淨塵本人也是宗師榜上的頂尖高手,大須彌寺底蘊深厚,可面對元神境的存在,終究差了一籌。
淨塵將這訊息告訴自己,既是信任,也是另一種求助。
佛門想讓他,去尋找那位消失百年的佛尊。
而他陳慶,也確實需要一個強大的佛門作為盟友。
可問題是——
寂照佛尊到底去了哪裡?
陳慶眉頭暗皺,心中飛速思索起來。
按常理,寂照佛尊身為佛門至尊,即便雲遊,也該知曉北蒼如今的局勢變化。
夜族蠢蠢欲動,佛國面臨危機,他若還在北蒼地界,斷然沒有不歸之理。
除非他已經不在北蒼了。
又或者……
陳慶心中湧起一個不祥的念頭。
死了?
這個念頭剛浮現,他便搖了搖頭。
寂照佛尊修煉龍象般若金剛體至第十二層,肉身之強橫,堪稱當世絕頂。
這等人物,除非遭遇不測……
可誰能殺得了這等存在?
又或者……他覺得自己還未到該現身的時候?
陳慶想不明白,但他隱隱覺得,此事背後藏著的東西,遠比他想像的更加複雜。
他抬眼看向平伯,沉聲道:“金庭那邊,動作查清楚了嗎?”
平伯搖了搖頭,面色凝重:“烏玄在密信中說,此次金庭八部召集高手之事,只有極少數幾位大君知曉內情,他只知道雪離行走親自出面,帶著聖主調令,具體謩潱桓挪恢!�
陳慶聞言,目光愈發深沉。
雪離親自出面,聖主調令。
能讓大雪山聖主親自下令,讓這位行走親自奔走,絕非尋常動作。
要麼是衝著某件至寶去的,要麼便是要對付某個至關重要的人物。
陳慶深吸一口氣,對平伯道:“繼續盯著,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報我。”
“是,少主。”平伯躬身應道,隨即退出了書房。
書房內重歸寂靜。
陳慶獨坐片刻,將心頭紛亂的思緒一一壓下,這才起身,穿過迴廊,推開了靜室的門。
室內檀香嫋嫋,長明燈的火光微微搖曳。
他盤膝坐上蒲團,閉目凝神片刻,這才緩緩咿D心神,沉入識海之中。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永珍神霄典第一層凝神:(1/50000)】
金色字跡浮現的剎那,陳慶便已開始參悟這門法門的精義。
此法共分六境凝神,化虛,鑄臺,衍相,通玄,歸元。
陳慶掃過這六境總綱,心頭猛地一震。
他此前修煉的《永珍歸源》,已是不錯的錘鍊神識之法,可與這《永珍神霄典》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不過是皮毛罷了。
第一境凝神,便可為元神奠基。
待元神到達之後,甚至還有諸多元神哂玫姆ㄩT,其中玄奧,陳慶目前還難以參悟哂谩�
這哪裡是什麼錘鍊神識的法門,分明是一門修煉精神意志的無上秘典!
陳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悸動,開始按照法門咿D心神。
僅僅修煉了一遍,他便察覺到,神識竟隱隱凝實了幾分,彷彿散亂的沙礫被清水浸潤,開始緩緩聚攏。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驚色。
以他如今五轉宗師的修為,神識強度本就堪比六轉巔峰。
可越往後,提升便越難,每一絲進步都需要經年累月的苦修。
而這《永珍神霄典》,僅僅第一遍修煉,便讓他的神識有了明顯的精進!
這若是修至大成……
陳慶壓下心頭的狂喜,繼續沉浸其中。
一遍,兩遍,三遍……
當第八遍咿D完《永珍神霄典》第一層心法時,他識海之中的神識,已然徹底凝實,如同一汪平靜的深潭。
而他的槍道感悟,也在這神識凝練的過程中,悄然發生了變化。
【槍域第一重:(87291/100000)】
隨著神識的凝練,那些槍意彷彿被無形的絲線串聯起來,咿D之間愈發順滑,槍域的威能也隨之水漲船高。
“第二重槍域,快了。”
陳慶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期待。
他緩緩起身,抬手一招,倚在牆邊的驚蟄槍落入掌中。
下一刻,槍域驟然展開!
嗡——!!!
靜室之內,空氣瞬間凝滯。
無數道槍意從四面八方浮現。
每一道槍意都彷彿有了靈性,彼此之間遙相呼應,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陳慶持槍而立,身形未動分毫。
可若有人此刻踏入這靜室,定會瞬間被這槍域絞成齏粉。
他閉上眼,細細感受著槍域的變化。
神識的提升,讓槍域的掌控愈發遊刃有餘。
此前施展槍域,需要消耗大量心神,時刻維持十八道槍意的咿D,稍有不慎便會失衡。
而此刻,那些槍意彷彿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一念起,萬槍齊發,一念落,萬槍歸寂。
陳慶收槍而立,槍域緩緩消散。
以他的修煉速度,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到達槍域二重,有了這《永珍神霄典》,屆時施展槍域也是遊刃有餘。
可念頭剛落,陳慶心中則浮現一絲警惕。
這法門……太過珍貴了。
厲老登此番給他的東西,與九滴煞血的價值完全不對等。
那九滴煞血雖難取,可讓他殺九個夜族宗師,以他如今的實力,不過是費些手腳罷了。
而這《永珍神霄典》,便是他用十條命去換,也未必能換來。
老登為何突然給他這等好東西?
陳慶眉頭緊鎖,心中湧起無數個念頭。
這老登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從他第一次踏入青木院開始,每一次交易,每一份饋贈,背後都藏著算計。
可這一次,他看不透。
陳慶思忖了許久,最終搖了搖頭。
想不通,便不想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點雜念壓下,而後繼續修煉槍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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