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第一枚淬神丹的藥力緩緩耗盡,陳慶沒有停頓,指尖再次一挑,數枚淬神丹接連入腹。
數枚淬神丹的藥力同時爆發,那股滋養神魂的力量瞬間暴漲數倍,識海之中彷彿掀起了金色的浪潮。
不僅是範圍的擴張,神識的強度也在發生質的蛻變。
他的神識,此刻在藥力的沖刷下,如同攀山般節節攀升,一路勢如破竹。
當最後一縷藥力被徹底煉化,陳慶緩緩睜開了雙眼。
“以我如今神識強度,想要提升一個層次,還需要不少淬神丹。”
他在心中暗道。
丹藥耗盡了,自然有人會送上門來。
金庭那些高手,一個個都是行走的寶庫,只要遇上,不愁沒有淬神丹和修煉資源。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所有丹藥與寶物盡數收入周天永珍圖中,起身推開了閣樓的石門。
此刻夜色正濃,瀚海大漠的夜晚,與白日的燥熱狂躁截然不同,只剩下刺骨的寒涼。
這遺址之內,比大漠深處更要冷上數分。
一輪圓月高懸在墨藍色的天幕之上。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非人的嘶吼,還有零散的打鬥聲。
陳慶收斂了周身所有氣息,向著遺址核心的方向緩慢移動。
就在他越過一座半塌的丹殿,準備繼續深入之時,陡然發現到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真元波動。
“嗯!?這氣息倒是十分熟悉。”
陳慶心中一動,身軀驟然一縱,不多時,便來到了那真元波動傳來的地方。
那是一座儲存相對完好的三層木質樓閣。
能清晰看到裡面盤膝坐著數道身影,周身有淡淡的金光流轉。
陳慶目光掃過樓閣之內,瞬間便看清了裡面的情形。
八位佛門高手正盤膝而坐,五位真元境的僧人坐在下首,雙手合十,口中低聲誦經。
他們身側的地面上,還有三灘尚未完全散盡的黑色灰燼,正是黑毛怪物被斬殺後留下的痕跡。
上首位置,坐著三位氣息深不可測的老僧,正是宗師境的佛門金剛。
他們周身金光更盛,每一次誦經吐納,都有梵文虛影在周身流轉,顯然修為早已臻至化境。
而在下首的五位真元境僧人中,有一位眉目俊朗、身著僧袍的年輕僧人,陳慶一眼便認了出來,正是當初在佛國金剛臺,有過交集的慧靈佛子。
陳慶心中正暗自思忖,上首那位修為最高的老僧,忽然睜開了雙眼。
他雙目之中有淡金色的佛光流轉,目光精準落在了陳慶藏身的位置,“施主,既然來了,還請現身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側的兩位佛門金剛瞬間睜開雙眼,兩道金光自眸中爆射而出,周身氣息轟然鋪開,如同兩尊怒目金剛,牢牢鎖定了陳慶藏身的方向。
其餘五位真元境僧人也齊齊停下誦經,雙手結印,周身真元瞬間咿D,面露戒備之色,只待一聲令下,便會立刻出手。
行蹤已然敗露,陳慶也不再隱匿。
他身形一晃,便從斷牆後緩步走出,踏入了院落之中,對著樓閣內的眾人拱手行禮:“見過幾位大師。”
“陳護法!?”
慧靈看清來人的面容,眼中瞬間閃過濃濃的訝然,連忙起身,對著陳慶合十行禮。
陳慶見狀,臉上露出一抹淡笑,回了一禮:“慧靈佛子,又見面了。”
“又見面了。”慧靈看著陳慶,心中感慨萬千。
上次在佛國金剛臺相見,陳慶還只是真元境的修為,雖闖過七關名動西域,卻終究還未踏入宗師之境。
可這才過去多久,對方不僅凝丹成宗,更是以一轉之身斬殺三轉宗師玄池,震動四方。
這時,上首那位最先發現陳慶的老僧,也緩緩起身,對著陳慶合十行了一禮,“陳護法,老衲淨色。”
他這話一齣,身側那位四轉修為的淨思,還有一轉修為的淨海,眼中的戒備瞬間散去,齊齊對著陳慶合十行禮。
他們都聽過陳慶的名號,知曉此人是佛國親封的護法金剛,與佛門淵源頗深,並非外人。
陳慶也連忙回禮。
他自然知曉這三人的身份。
佛國此番派來遺址的八位宗師高手,這三位便在其中。淨色大師更是五轉巔峰的修為,乃是佛國此次入遺址的主事人之一。
幾人互相見禮過後,陳慶目光掃過眾人,問道:“幾位大師,我看諸位神色有異,氣息浮動,可是遇上了什麼麻煩?”
淨色大師聞言,臉上的笑意斂去:“不瞞陳護法,我等此番,與闕教的人交手了一場。”
“我兩位師弟,為了護著眾人突圍,受了極重的傷,如今還在樓閣內室閉關療傷。”
“佛門與闕教?”
陳慶心中驟然一凜。
這兩大勢力,一個是西域佛國,底蘊深不可測;一個是雲國闕教,一國一教,獨霸雲國,實力同樣恐怖如斯。
二者皆是北蒼聯盟的核心成員。
要知道,佛國此番來了八位宗師,闕教的實力只強不弱,這一場大戰,怕是牽扯了不下十位宗師境高手,當真是石破天驚的大事。
陳慶壓下心中的震動,問道:“佛門與闕教素來井水不犯河水,此番為何會鬧到如此地步?”
淨色大師沉吟了片刻,開口道:“陳護法是我佛門親封的護法金剛,也算是自己人,此事說與你聽,也無妨。”
“我們雙方動手,根源便在這古國遺址的核心之地。”
“核心之地?”陳慶眼中精光一閃。
他早就猜到,這遺址最核心的那尊如山嶽般的巨型丹爐,定然藏著驚天的秘密與機緣。
如今看來,不僅是他,各方頂尖勢力,都早已盯上了這塊肥肉。
淨色大師繼續道:“這遺址核心外圍,有一層極強禁制,歷經這麼多年歲月,威力依舊恐怖,六轉以下宗師觸之即死,就算是五轉巔峰的修為,也不敢硬闖。”
“想要進入核心,唯有找到對應的開啟法門,強行破陣根本行不通。”
“此番大打出手,便是為了其中線索。”
說到最後,淨色大師的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怒意。
一旁的淨思大師更是冷哼一聲,雙目圓睜,周身金光暴漲,帶著濃濃的戾氣:“闕教之人行事卻如此陰狠毒辣!這筆賬,我佛門絕不會善罷甘休!等兩位師弟傷勢穩住,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淨海大師也重重頷首,握緊了手中的禪杖,眼中滿是憤慨。
此番佛國派遣的都是佛門金剛,一個個戰力頗為不俗。
陳慶心中不動聲色,暗自思忖起來。
北蒼聯盟雖已定下,明面上各方勢力同氣連枝,共同抵禦金庭、大雪山與夜族,可終究只是臨時結盟,各方都有自己的算計與利益。
在這驚天機緣面前,所謂的同盟情誼,根本不堪一擊。
佛門與闕教尚且如此,更別說燕國六大上宗,還有西域十九國、金庭各部之間的勾心鬥角了。
他抬眼看向地面上那幾灘黑色的灰燼,開口問道:“方才聽大師說,你們來到此地,斬殺了三隻黑毛怪物,在此誦經渡化?”
“正是。”淨色大師點了點頭。
陳慶面露不解,“這些怪物兇戾嗜血,只知殺伐,何來渡化一說?”
“陳護法有所不知,這些東西,曾經也是玄漠古國的武道高手,只是被人以禁術煉製,才變成了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落得個永世沉淪的下場,可悲,可嘆。”淨色大師緩緩道來,聲音裡滿是嘆惋。
“玄漠古國……”
陳慶低聲自語。
看來這遺址就是玄漠古國的都城。
淨色大師見他面露思索,便繼續解釋道:“這玄漠古國,曾是北蒼地界盛極一時的頂尖強國,便是如今的西域十九國全部加在一起,疆域與實力也不及它鼎盛時期的一半。”
“其最鼎盛之時,國內有兩位元神境的無上巨擘坐鎮。”
“兩位元神境巨擘?”
陳慶心中泛起浪潮。
如此強盛的古國,最後竟然被滅了?
到底是何等勢力,能覆滅有兩位元神境坐鎮的玄漠古國?
元神境,那是站在北蒼武道之巔的存在,便是如今的燕國,也只有太一上宗的老祖,據說還有朝廷那位。
兩位元神境坐鎮的古國,竟然會落得個國祚覆滅,都城化作廢墟遺址的下場,這簡直是難以想像的事情。
淨色大師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凝重:“具體是何原因,古籍之中也沒有詳細記載,只寫了寥寥數筆。”
陳慶聽完,沉默了許久。
他終於明白,為何這些黑毛怪物肉身強橫無比,神魂卻孱弱不堪,原來竟是被禁術煉製的結果。
就在這時,淨色大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神色一正,對著陳慶提醒道:“陳護法,還有一事,你務必當心。”
“金庭各部這幾日在遺址內活動異常頻繁,幾乎所有高手都在四處搜尋你的蹤跡。”
淨海大師也跟著開口,“不止如此,前日霜鷹部的鷹厲死在了遺址內圍,金庭的骨力據說十分憤怒,帶著麾下所有高手,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殺人兇手。”
陳慶聞言,微微頷首,對著幾人拱手道:“多謝幾位大師提醒,陳某記下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正好缺淬神丹與修煉資源,這些金庭的高手,一個個都是送上門來的寶庫。
幾人正說著,樓閣外忽然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清冽溫婉的女聲,隔著院門傳了進來:“淨色大師,小女子如約前來拜訪。”
……
第523章 核心(求月票!)
淨色大師聽到這聲音,臉上的凝重散去幾分,揚聲道:“國主請進。”
話音落下,院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身著西域服飾的女子,看年紀約莫三十許,正是風華正茂的成熟年紀。
她身著一襲火紅色的織金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鑲嵌著鴿血紅寶石的玉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更襯得身姿高挑,丰韻天成。
她的容貌極美,不是少女的青澀嬌憨,而是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成熟嫵媚。
一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顧盼之間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貴氣,又藏著幾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眉心間點著一枚硃砂蓮印,更添了幾分濃郁的異域風情。
她周身的氣息圓融內斂,一身修為也已臻至五轉宗師之境,在這遺址之內,也算得上是頂尖高手了。
女子走進院落,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陳慶身上,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一眯,柳眉蹙了一下,隨即轉向淨色大師,問道:“淨色大師,這位是?”
“國主不必多心。”
淨色大師笑著介紹道,“這位是陳慶,也是我佛國親封的護法金剛,並非外人。”
隨即又對著陳慶拱手道:“陳護法,這位是西域月璃國的國主,璃華國主。”
陳慶心中微微一動。
月璃國,他自然聽過這個名號。
這是西域十九國之中排名前三的頂尖大國,國力強盛,在西域諸國之中影響力極大,便是佛國,也要給其三分薄面。
而西域公認的三大頂尖高手,號稱西域三王,其中一位,便是月璃國出身,八轉宗師境的高手,乃是西域地界真正的定海神針級別的存在。
陳慶當即對著璃華國主拱手行禮,語氣平和:“見過璃華國主。”
璃華國主聽到“陳慶”這兩個字,蹙起的柳眉瞬間舒展開來,隨即對著陳慶盈盈回禮,嫣然一笑,“原來這位便是陳峰主,久仰大名,今日能在此地相見,當真是緣分。”
她的笑容明媚動人,如同大漠裡盛放的紅柳,帶著成熟女子獨有的風情,眼波流轉之間,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沒有半分逾矩。
陳慶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他心中清楚,佛國與月璃國素來往來密切,璃華國主此番深夜前來,定然是有要事與淨色大師商議,自己在此,多有不便。
想到這裡,陳慶便對著淨色大師與璃華國主拱手道:“幾位大師,國主,陳某還有要事在身,便不打擾諸位商議了,先行告辭。”
璃華國主聞言,嫣然一笑,對著陳慶道:“陳護法急著走做什麼?你既是佛國的護法金剛,便也不算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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