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公冶拙雙手印訣猛然一變,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動,殘影連連。
那道真元驟然收縮,化作一條纖細卻凝實無比的青線,如同最靈巧的手,探入丹爐之內。
“起!”
公冶拙鬚髮皆張,暴喝一聲,雙手向上一提!
“哐當!”
沉重的赤紅爐蓋被一股無形力量猛然掀起,斜飛而出,落在一旁早已備好的石臺上。
爐蓋開啟的剎那——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自爐內傳出,七道表面繚繞著淡淡火紋與雲氣的丹丸,自丹爐內沖天而起!
每一枚丹藥都散發著精純的元氣波動,赤金光芒將大殿映照得一片輝煌,丹香瞬間濃郁了十倍,充斥每一個角落!
“成了!”張刈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李長老與吳長老也是長舒一口氣,各自撤回真元,臉色雖顯疲憊,但眼中盡是欣慰與喜悅。
公冶拙動作最快,丹瓶凌空飛起,瓶口對準那七枚欲要四散飛走的赤金丹丸。
“收!”
他手捏收丹訣,一股柔和的吸力徽肿∑呙兜に帯�
丹藥掙扎了一下,便紛紛投入玉瓶之中。
公冶拙揮手將玉瓶招回,仔細檢查每一枚丹藥的成色,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七枚!皆是上品!藥力儲存完好,火候恰到好處!幸不辱命!”
他轉身,看向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陳慶,“陳峰主,地脈火元丹已成,共得七枚,請查驗。”
陳慶上前幾步,開啟其中一瓶,頓時一股熱流撲面。
赤金丹丸靜靜躺在瓶底,光華內蘊,僅是逸散出的氣息,便讓他丹田真元微微躁動。
“好丹!”陳慶由衷讚道,眼中喜色難掩。
七枚上品地脈火元丹,遠超他此前最好預期。
有此丹相助,配合手中其他資源,應當足以衝擊十三次淬鍊了!
他鄭重地將七隻玉瓶收好,而後對著公冶拙,以及旁邊三位疲憊卻面帶笑容的長老,深深一揖到底:“公冶峰主,張長老,李長老,吳長老,此番煉丹,勞心費力,陳慶感激不盡!諸位厚誼,陳某銘記於心!”
公冶拙連忙虛扶:“陳峰主言重了,能親手煉製此等寶丹,於我等亦是機緣與挑戰。”
“丹藥既成,便不辱使命,只盼此丹能助陳峰主修為再進一步,便是我等最大欣慰。”
張刈也撫須笑道:“陳峰主客氣了,看你氣息沉凝,鋒芒內斂,未來宗師可期啊!”
關於陳慶身中蝕道瘴的秘密,此刻仍被封鎖著,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吳長老笑眯眯補充:“日後若還有用得著老夫的地方,陳峰主儘管開口。”
李長老雖未多言,也是含笑點頭。
……
第501章 師伯(求月票!)
陳慶回到萬法峰時,已是午後。
峰頂雲霧繚繞,古松蒼翠,殿宇樓閣在淡金色的日光下顯得格外靜謐。
他本打算先將峰內諸事打理妥當,再靜心閉關。
剛過一個時辰,門外便響起一陣腳步聲。
“陳師兄!”朱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急促。
“進來。”陳慶睜開眼。
朱羽推門而入,神色比之前更為凝重。
他抱拳行禮後,便快速稟報:“這段時間,外界的訊息又更新了不少,自上次各宗遇襲後,六大上宗和朝廷的反擊來得很快,而且……頗為凌厲。”
陳慶示意他繼續。
“據可靠訊息,靖武衛大都督鎮北侯,聯合紫陽上宗長老司空烈,成功圍殺了金庭八部中霜鷹部的一位宗師,以及該部隨行的數位真元境高手。”
“經確認,正是此人參與了此前對紫陽上宗的襲殺。”
陳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以血還血,報復還的是真快。
朱羽接著道:“雲水上宗那邊也傳來捷報。其宗內兩位宗師謝明燕與何崇,在長風道以南追蹤到了一名夜族巡夜使的蹤跡,一番激戰後,將其斬殺於滄浪江畔。”
“死了兩位宗師……”陳慶低語。
金庭八部的大君,夜族的巡夜使,都是實打實的宗師戰力。
這等損失,即便是對金庭和夜族而言,也絕不算輕。
己方這邊算是勉強扳回一城,稍稍提振了士氣。
“不僅如此,”朱羽壓低了聲音,“各方在反擊中也都發現,這些金庭和夜族的高手在得手或遭遇反擊後,立刻便化整為零,要麼潛入更深,要麼乾脆撤回北境,行動極為果斷,顯然早有預案。”
“如今再想搜尋他們的主力,難度極大。”
陳慶微微頷首。
這才是最麻煩的。敵在暗,我在明,一擊不中,遠遁千里,主動權似乎仍在對方手中。
朱羽頓了頓,聲音更沉:“還有一事,是從玉京城那邊傳來的風聲,據說……燕皇陛下有意在近期,召集北蒼境內所有頂尖勢力,共商北境大事。”
“此番金庭與夜族聯手發難,襲殺各宗天才與中堅,其目的不僅是製造恐慌、削弱我方實力,更深層的用意,恐怕是為了打亂整體節奏,為他們後續更大的圖譅幦r間。”
“玉京城那邊似乎看穿了這一點,不打算給對方喘息和繼續滲透的機會,準備集結力量,主動北上,畢其功於一役。”
陳慶心頭一震。
召集北蒼境內所有頂尖勢力?
那就不單單是六大上宗和朝廷靖武衛了,佛門、甚至闕教,恐怕都在被邀請之列。
這已不僅僅是燕國一國的反擊,而是整個北蒼勢力面對金庭與夜族威脅的聯合應對。
“北境大戰……真要全面開啟了麼?”陳慶喃喃道。
夜族隱忍數百年後再次露出獠牙,金庭八部厲兵秣馬,這絕不是小打小鬧。
燕皇此舉,是要將可能蔓延的戰火,主動推到對方疆域,以攻代守。
但這又談何容易?
北境苦寒,金庭八部根基深厚,大雪山更是頂尖勢力,夜族更是神秘莫測。
且不說聯軍協調等難題,單是西南方向,山外山的鬼巫宗一直虎視眈眈,而無極魔門更是心腹大患,他們會坐視不管嗎?
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是一盤大棋。
“此事關係重大,尚未有明確旨意,但風聲既出,恐非空穴來風。”
朱羽總結道,“陳師兄,如今外間風雲變幻,一日緊過一日,我們……”
陳慶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沉靜:“我知曉了,接下來,你與平伯要更加留意各方訊息,尤其是玉京城明發上諭、各宗動向,有任何重要變化,立即報我。”
“是!”朱羽凜然應命,見陳慶再無吩咐,便行禮退了出去。
陳慶獨自坐在蒲團上。
外界的驚濤駭浪,終究需要實力作為基石。
燕皇欲集結北蒼之力,那是站在山巔之人的博弈。
“蝕道瘴或許在某種程度上,反而讓我能暫時避開一些風口浪尖的矚目。”
陳慶心中暗忖,“但這時間不會太長,一旦北境大戰真的爆發,宗門必然要派出精銳力量,我作為一峰之主,不可能永遠躲在後方。”
“必須儘快突破!”
思路在腦海中清晰起來:“七枚地脈火元丹,加上手中剩餘的寶藥,資源暫時充裕。”
“槍意修煉也不能落下,如今已有十四道槍意,距離十八道圓滿只差四道,需在衝擊十三次淬鍊的同時,繼續參悟,儘早凝聚所有槍意,形成槍域。”
“然後,便是再闖天寶塔,挑戰祖師那十三次淬鍊巔峰的意念虛影,若能戰而勝之,或許真能獲得掌控天寶塔的契機……屆時,即便我還未入宗師,憑藉通天靈寶之威,也足以擁有更強的自保與震懾之力。”
“最後,便是藉助厲老登所贈的那枚神秘丹藥,衝擊傳說中的十四次淬鍊,一舉踏破真元極致,凝練無上金丹,正式踏入宗師之境!”
一步,一步,十分清晰。
只要按部就班走下去,宗師可期,自保之力將大大增強。
屆時,無論外界風雨如何,他都有足夠的底氣去面對。
想到這裡,陳慶平復心緒,調整呼吸,將狀態提升至最佳。
取出一枚地脈火元丹。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這枚丹藥納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並非化為津液,而是化作一股狂暴熾烈的洪流,如同甦醒的火山,轟然在他體內炸開!
“轟——!”
陳慶身軀微震,皮膚表面瞬間泛起一層赤紅之色,周身溫度急劇升高,靜室內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磅礴浩瀚的藥力如同千萬道滾燙的岩漿溪流,蠻橫地衝入四肢百骸、經脈竅穴。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咿D《太虛真經》心法。
丹田內,玄黃色的真元湖泊彷彿被投入了燒紅的巨巖,驟然沸騰!
原本沉穩旋轉的真元漩渦,轉速陡然飆升,爆發出強大的吸力,瘋狂煉化著湧入的熾熱藥力。
時間在無聲的煎熬與飛速的成長中流逝。
他的氣息,在靜室中節節攀升。
【太虛真經第十二層:(1589/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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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一上宗,主殿偏廳。
殿內燃著清心寧神的檀香,煙氣筆直如線。
封朔方與宗主江辭對坐。
“蝕道瘴?”
封朔方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看向對面的江辭,眉頭緩緩蹙起:“訊息確切?”
江辭神色平靜,緩緩道:“從天寶上宗內部傳出的風聲,雖未明發,但多方印證,應非空穴來風。”
“陳慶自玉京返宗途中遇伏,夜族巡夜使以秘法將一縷‘蝕道瘴’打入其體內,此事……已確認無誤。”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陳慶這般光芒萬丈的天之驕子,一舉一動都牽動無數目光。
而且從玉京城回來後,他便深居簡出,閉關不出,這些跡象,都指向了那個最壞的可能。
封朔方沉默了下來。
心中湧起的情緒複雜難言。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那樣一個驚才絕豔、彷彿註定要照亮一個時代槍道的天才,竟會遭遇如此陰毒暗算?
同為槍道修行者,他深知走到陳慶那一步何等不易。
十一次淬鍊,十一道槍意……假以時日,此子成就必不在其師羅之賢之下。
封朔方低語,“此物……當真無解?”
江辭眉頭微皺,道:“根據宗門秘藏典籍記載,以及我此前的一些調查,這‘蝕道瘴’……近乎無解,至少,以我太一上宗數百年的底蘊見識,明確記載的根治之法,暫時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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