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淡金色的氣血光暈透體而出,並不耀眼,卻凝實如實質,在他身週三尺之內,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嘭——!!”
深藍巨鯨虛影狠狠撞在淡金色氣血屏障之上!
預想中的劇烈碰撞並未發生。
那看似兇威滔天的巨鯨,撞上氣血金光的瞬間,竟如同撞上了一座金剛山嶽。
淡金色屏障微微一震,泛起圈圈漣漪。
而那巨鯨虛影,卻從頭部開始,寸寸崩解潰散,徹底消散於無形。
從出現到湮滅,不過一息之間。
陳慶腳下未曾移動半分,衣衫未亂,髮絲未揚。
他甚至未曾多看那消散的巨鯨一眼,只是腳步向前一踏,對著身旁神色微松的靖南侯平靜道:“侯爺,請。”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四周。
靖南侯眼中閃過一絲驚歎,隨即大笑:“好!陳峰主,請!”
兩人並肩,步履從容地邁入武院大門。
隨行眾人連忙跟上,看向陳慶的背影,目光已大不相同。
武院深處。
盤膝而坐的商聿銘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光芒一閃而逝。
他眉頭微微皺起,望向陳慶所在方向,低聲自語:
“氣血如烘爐,沉凝似山嶽……倒是有些門道。”
“不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僅憑這點本事,可還不夠看。”
“也罷,既然來了,過幾日便陪你玩玩。”
另一邊,陳慶在靖南侯的引領下,來到武院深處一處獨立院落。
院落清幽,古木參天。
“此處安靜,陳峰主便在此歇息。”
靖南侯道,“武院內一應設施,峰主皆可隨意使用,若有任何需要,吩咐院外值守的侍從即可。”
陳慶抱拳:“多謝侯爺安排。”
靖南侯擺擺手,神色鄭重幾分:“商聿銘的實力,我想你應該心中有數了,方才那一下,只是試探,你一路勞頓,今日好生休整,養精蓄銳。”
他頓了頓,沉聲道:“陛下有旨,此戰關乎國體,但更重你自身安危,若事不可為,保全自身為上,萬勿勉強。”
陳慶能感受到話中的真眨c頭道:“晚輩明白。”
“好,那老夫便不打擾了。”靖南侯拍了拍陳慶的肩膀,轉身離去。
院門輕輕合上。
陳慶獨自立於院中,靜默片刻。
“《巨鯨覆海功》……以勢壓人,吞納萬物,果然名不虛傳。”
“但這只是試探……”
陳慶眼神漸深。
商聿銘的真實戰力,絕對比方才展現的更加可怕。
十二次淬鍊的真元,加上《巨鯨覆海功》第九層,其根基之厚,恐怕已臻至真元境的某種極致。
“這或許將是我晉升宗師之前,遇到的強敵。”
陳慶踱入屋內,旋即屏息靜氣。
……
第483章 對峙(感謝書友20170113180138758白銀盟!)
陳慶與商聿銘隔空交手的訊息,如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玉京城內漾開層層漣漪。
玉京城各大世家府邸內,類似的議論也在進行。
但燕國連番敗績,已讓大多數人心氣受挫,莫說這些權貴高層,就連尋常百姓也不敢再抱奢望。
後宮,皇后寢宮。
鳳榻兩側,青玉蟠龍香爐中升騰著嫋嫋檀香,氣味清雅寧神。
殿內鋪著厚厚的雪絨地毯,踏上去悄無聲息。
一身鳳袍的皇后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保養得宜的面容仍可見當年風華。
她眉目間與鎮北侯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幾分雍容與深沉。
此刻,她眸中神色複雜。
“那……她真的回來了……現在正和陛下見面。”
皇后凝眉道,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被殿外任何人聽去。
鎮北侯坐在她下首的客椅上,一身玄黑蟒袍,腰束玉帶。
這位燕國唯二的一品王侯,此刻在妹妹的寢宮中卻收斂了所有鋒芒,眉宇間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他點了點頭,方才緩緩開口:“此事,你不要插手了,也不要再得罪她了。”
他的話語平靜。
能夠讓這位一品王侯語氣如此凝重的人,放眼整個燕國,也不過五指之數。
而徐敏——或者說,安寧公主——顯然是其中之一。
“我知道。”
皇后深吸一口氣,手指攥緊了佛珠。
她抬起眼簾,看向兄長,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點大局觀我還是有的,安寧說到底只是個女子,不會威脅到康兒的位置。”
她口中的“康兒”,正是七皇子徐承康,也是她與燕皇唯一的子嗣,武道天賦卓絕,已被內定為下一任太子人選。
鎮北侯聞言,卻沉默了片刻。
“妹妹,”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某種警示的意味,“有些事……不是你我能揣度的,陛下對安寧的態度,遠比外人想像的要複雜。”
皇后面色微變:“兄長此言何意?”
鎮北侯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總之,莫要再如當年那般……往事已矣,如今北境局勢危如累卵,夜族蠢蠢欲動,西南八道也是暗流湧動,朝廷需要團結一切可團結之力,安寧公主既然願意回京,甚至親自請來陳慶這等人物,便是表明了態度。”
他頓了頓,補充道:“陛下對此,是樂見的。”
皇后沉默了。
她想起許多年前,那個冰雪聰明卻性格孤僻的小女孩,在宮中被孤立、被冷落的模樣。
也想起後來發生的那場變故……
她閉了閉眼,將那些陳年舊事壓回心底。
再睜眼時,已恢復了雍容平靜:“我明白了,那便依兄長所言。”
鎮北侯見她神色,心中微松,知道她終究還是聽進去了。
“這闕教有備而來,而且我等確實有求於闕教……北境黑地之外,夜族活動日益頻繁,據密探回報,有不少‘巡夜使’級別的存在現身。”
“若無闕教高手相助,單憑我燕國與六大上宗,佛門的話,應對起來會非常吃力。”
鎮北侯身居權要,掌握著更深的機密與軍情,因而比旁人更早洞悉暗藏的危機。
皇后心中一凜。
巡夜使這個詞,她雖不直接接觸軍務,卻也聽兄長提起過。
那是夜族中實力至少相當於宗師境中的高手,甚至更強。
若真有這等存在現身北境,那局勢……
皇后不禁問道:“此番被她邀請的陳慶,此人實力如何?”
她久居後宮,雖然對燕國局勢、各大宗門動向有所瞭解,但畢竟不如鎮北侯這一品王侯。
鎮北侯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天才!”
他忍不住讚道:“此子天縱奇才,根骨或許並非頂尖,但心性之堅、悟性之高、戰力之強,實乃老夫平生罕見,燕國當代頂尖一輩,他可入前三……不,前二。”
“前二?”皇后挑眉,“那第一是?”
“自然是太一上宗那位姜拓。”鎮北侯道,“不過姜拓閉關衝擊宗師,此次並未前來,所以眼下玉京城中,陳慶……可稱年輕一代第一人。”
皇后心中微震。
她知道兄長眼光極高,能得他如此評價的人,寥寥無幾。
“但是,”鎮北侯話鋒一轉,神色恢復凝重,“面對那商聿銘,我還是覺得勝算不大。”
他頓了頓,繼續客觀分析道:“商聿銘十二次淬鍊,《巨鯨覆海功》第九層,內外兼修皆至化境,王景、林海青修煉的都是不世絕學,卻仍敗在他手中,而且……商聿銘似乎還未盡全力。”
皇后聽著,心中卻莫名鬆了口氣。
陳慶畢竟是徐敏邀請來的,而她與徐敏之間……雖談不上深仇大恨,卻也絕無好感。
她並不希望陳慶獲勝,甚至隱隱希望商聿銘能夠繼續贏下去。
這樣,徐敏請來的人落敗,她在陛下面前,或許會有所失色……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皇后立刻將其壓下,面上不動聲色。
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淡淡道:“那就是毫無勝算了?此前林海青出戰前,你也是這般說的。”
鎮北侯聞言沉吟了半晌,方才緩緩道:“武道對決,勝負往往在一線之間,陳慶此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皇后聽懂了兄長的意思。
所謂“不能以常理度之”,說到底,不還是將勝負寄託於渺茫的天命與變數?
武道之途,歸根結底,終是絕對實力的碰撞。
皇后站起身,輕聲開口:“兩日後對決,且看吧,這是最後一場對決了。”
鎮北侯亦起身,走到她身側,一同望向窗外。
……
屋內,陳慶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闔。
靖南侯特意吩咐過,這兩日絕不會有人前來打擾。
在宗門內,縱是峰主之爭、真傳對決,終究是同門較量,勝負關乎個人榮辱與一脈興衰,卻總歸有宗門這棵大樹蔭蔽,有轉圜餘地。
而此刻,他身在玉京,立於這匯聚天下目光的漩渦中心,肩上所負已非一峰一脈之榮辱。
王景重傷,林海青敗北,燕國年輕一代的銳氣已被商聿銘一人接連挫去大半。
無數雙眼睛看著他。
陳慶心湖如古井,波瀾不興。
丹田內,那片完成十一次淬鍊的真元湖泊靜謐而深邃,湖底晶絲網路穩固。
他的思緒,開始推演明日可能面對的局面。
當第一縷晨光再次穿透窗紙,陳慶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夜靜思,並未消耗多少心神。
狀態,已至巔峰。
恰在此時,院外一道腳步聲停在門前。
“陳峰主,時辰將至,該前往演武場了。”門外傳來的女子聲音。
陳慶起身,上前開啟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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