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時光在靜修中悄然流逝。
靜室之外,日升月落,雪覆又融。
轉眼,三日便過去了。
清晨,天光微亮,萬法峰頂還徽种粚颖”〉暮F。
陳慶早已起身,換上了一身利於行動的玄色勁裝,驚蟄槍負於背後。
他剛走出主樓,便聽得天際傳來一聲清越悠長的鳴叫,穿雲破霧而來。
抬頭望去,只見一頭神駿非凡的青鳥正振翅落下。
鳥背上,徐敏翩然而立。
她今日也換下了往日的飄逸長裙,身著一襲貼合身形的淡黑色勁裝,以銀線繡著簡約的流雲紋,長髮利落地束成高馬尾,僅以一根烏木簪固定。
少了幾分往日的出塵仙氣,卻更添幾分幹練颯爽的英氣,腰佩長劍。
“徐師姐。”陳慶上前拱手。
徐敏躍下鳥背,青鳥親暱地用頭蹭了蹭她的手臂,她隨手撫了撫鳥羽,對陳慶微微一笑:“陳師弟,久等了。”
“師姐客氣,我們也剛準備好。”陳慶說著,吹了聲悠長的口哨。
片刻後,一道金光自峰下掠來,正是他那頭神駿的金羽鷹。
“師姐,我們先去獄峰與華師叔會合。”陳慶翻身上了鷹背。
“好。”徐敏點頭,輕盈地躍回青鳥背上。
兩人一前一後,駕馭靈禽沖天而起,向著獄峰方向飛去。
獄峰之巔,華雲峰已等候在石屋前。
他依舊是一身陳舊灰袍,身形佝僂,揹負著那柄不起眼的古劍。
見陳慶與徐敏聯袂而來,華雲峰微微頷首:“來了。”
徐敏率先落地,對華雲峰鄭重拱手:“華峰主。”
華雲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並未多言。
“師叔,一切已準備妥當。”陳慶稟報道。
“嗯。”華雲峰應了一聲,也不見如何動作,一頭金羽鷹自崖下雲霧中飛出,穩穩落在他身旁。
“既然如此,便動身吧。”
陳慶與徐敏也各自駕馭靈禽升空。
三道身影,兩隻金羽鷹一隻青鳥,化作三道流光,衝破天寶上宗上空的雲層,向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華雲峰駕馭金羽鷹飛在稍後位置,陳慶與徐敏則並肩在前。
高空之上,罡風凜冽。
腳下山河飛速後退,雲海在身旁翻湧。
飛行途中,徐敏側過頭,看向陳慶,“上次你送我的寒星蘭種子,我回去後便種下了,前些日子,已經發芽抽葉了,那瑩瑩藍光,在月下甚是好看。”
此前,陳慶前往凌霄上宗,為徐敏帶回兩枚種子。
一枚是寒星蘭種子,另一枚則是那神秘的死種。
陳慶聞言,臉上也露出笑意:“是嗎?師姐若是喜歡,日後我若再得了類似的靈植種子,便多給師姐留些。”
“那我可不客氣了。”徐敏輕笑,聲音隨風飄來,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暖意。
兩人一路閒聊,談及一些沿途見聞,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飛行了大半日,午後時分,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中等規模的城池輪廓。
華雲峰傳音過來:“前方是‘臨雲城’,今日便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再行趕路。”
“是,師叔。”陳慶與徐敏自然無異議。
三人降下高度,在城外僻靜處落下,收起靈禽,步行入城。
三人尋了城中一家看似清靜乾淨的客棧住下。
各自用些飯食,便回房調息。
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三人便再次出發。
下午時分,三人到了沉蛟淵附近。
原本起伏的丘陵山脈漸漸被一片窪地所取代。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光線也變得黯淡,即便此刻是午後,天空也彷彿被一層灰紗徽郑@得昏沉壓抑。
腳下的大地植被愈發稀疏,只剩下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苔獭�
遠處,那灰黑色霧氣的中心,隱約可見一道深不見底、彷彿大地裂開般的巨大淵口輪廓。
那就是沉蛟淵!
而淵口附近,荒涼死寂,莫說村鎮,連人煙痕跡都幾乎不見,只有呼嘯而過的、帶著陰寒溼氣的風。
三人按下雲頭,在距離淵口尚有數里的一處荒坡上落下。
此處已是毒瘴邊緣,空氣中瘴氣令人皮膚微微發麻,呼吸也略感滯澀。
好在三人皆修為精深,這瘴氣於他們而言卻全然無礙。
徐敏道:“這蛟龍原本是一條黑玄蛇,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竟然能夠衍生出瘴氣,變成一條毒蛟,惡蛟。”
華雲峰點頭,“想來是什麼好東西,也正是藉助此物,這惡蛟才能在此地興風作浪,剷除此害,對於三道之地來說也是好事。”
隨即三人迎著瘴氣向前走去。
越向前,瘴氣越是濃郁,最終三人來到了那裂縫之下。
裂縫之下瘴氣濃郁到了極致,幾乎遮蔽了視線。
“下面就是沉蛟淵,那頭惡蛟所在!”
華雲峰道,“我先下去將此物引出來,你們二人在這等候。”
“華師叔,小心!”陳慶聽到這,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畢竟這惡蛟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華雲峰下去引它,肯定是有一定風險的。
“放心。”
華雲峰身軀一縱,悄無聲息地沒入下方翻湧的瘴氣之中,眨眼便消失不見。
陳慶和徐敏二人則是安靜等候著。
陳慶臉色凝重,驚蟄槍已拿在手中,槍身冰涼,隱隱有微光在槍尖流轉。
四周死寂,瘴氣緩緩流動著。
“吼——!!!”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渾厚的吼聲,猛地自深淵底部炸起!
那聲音並非僅僅通過空氣傳播,更帶著一股直刺意志之海的震盪,饒是陳慶心神穩固,也不禁微微一顫。
腳下的地面隨之劇烈抖動起來,碎石簌簌滾落淵中。
“小心!”
徐敏低聲道,手已按在了腰間劍柄之上。
陳慶立刻全力咿D《太虛真經》,丹田內真元湖泊掀起波瀾,同時《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的氣血之力轟然勃發。
“轟隆——!”
下方傳來一聲沉悶卻驚人的碰撞巨響,彷彿有兩座山嶽在濃霧中對撼。
緊接著,劍鳴清越,撕裂瘴氣的嘶嘯聲急促傳來。
“來了!”
華雲峰的低喝聲穿透瘴氣,下一刻,只見他那灰袍身影如同逆飛的流星,自濃稠的灰黑霧氣中沖天而起,手中古劍還殘留著一抹未散的凌厲劍氣。
幾乎在他衝出的同一剎那,下方那翻湧的瘴氣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攪動,猛地向兩側排開!
吼!!!
更加狂暴兇戾的咆哮震得淵壁碎石如雨落下。
一道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破開瘴幕,悍然衝出!
那是一頭黑色蛟龍!
其身長超過二十丈,粗如殿柱,通體覆蓋著碗口大小的漆黑鱗片,每一片都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邊緣鋒銳如刀。
猙獰的蛟首似龍非龍,頭頂一根斷裂扭曲的獨角。
佈滿褶皺的皮膚呈暗沉的黑灰色,隱約可見下方虯結鼓脹的筋肉。
血盆大口張開,露出兩排匕首般的慘白利齒。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雙眼睛,足有燈淮笮。资秦Q立的狹長金色,此刻正燃燒著暴怒與殘忍的猩紅光芒。
它死死盯住了懸於空中的華雲峰,以及後方坡上的陳慶與徐敏。
整個沉蛟淵口的溫度驟降,一種凶煞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轟然席捲了每一寸土地。
“吼!”
那蛟龍咆哮一聲,聲浪裹挾著腥風,震得淵壁碎石簌簌滾落。
它龐大的身軀看似笨拙,動作卻快得驚人!
只見它右前爪猛然探出,漆黑的爪趾撕裂空氣,一爪橫掃,竟是同時覆蓋了半空中的華雲峰以及坡上的陳慶、徐敏!
……
第472章 劍蛟(求月票!)
爪風未至,那股宛如實質的氣壓已撲面而來。
陳慶反應極快,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向側後方退去。
徐敏與他幾乎心意相通,在他出聲的剎那,足尖輕點,身姿如風中柳絮,輕盈飄退數丈,與那徽侄碌木薮箨幱半U之又險地擦過。
而身處爪擊正中心的華雲峰,面對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爪,神色沒有絲毫波動。
他佝僂的身軀彷彿瞬間挺直了一分,手中那柄看似古樸的長劍發出一聲嗡鳴,如同沉眠中甦醒。
“嗡——!”
劍身之上,並無璀璨光華迸發,只有一層凝練到極致的淡青色劍氣吞吐不定。
華雲峰手腕微轉,簡簡單單一劍向上斜撩,迎向那拍落而下的巨大蛟爪。
這一劍,沒有浩大聲勢,卻快得超越了目光捕捉的極限,軌跡玄奧,彷彿暗合天地某種韻律。
“鏗鏘——!!!!!”
劍尖與覆蓋著漆黑鱗片的蛟爪悍然碰撞!
預想中金鐵交擊的銳響並未持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到極致的轟鳴!
聲音凝成實質的音波,肉眼可見地盪開一圈灰白色漣漪,所過之處,濃郁的毒瘴被狠狠排擠開來,露出更大片的視野。
陳慶雖已退出數十丈,仍被這股恐怖的碰撞餘波掃中。
他只覺胸口如遭重錘,體內雄渾如江河的氣血竟不受控制地翻騰起來,耳中嗡嗡作響,足下地面“咔嚓”一聲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痕。
他心中駭然,這還僅僅是餘波,中心碰撞的力量該是何等恐怖?
華師叔的劍,竟真能正面硬撼這孽畜的利爪!
碰撞中心,華雲峰身形微晃,腳下虛空彷彿凝結,穩穩立住。
而那蛟龍則發出一聲吃痛的怒吼,爪心一片最為堅硬的鱗甲上,竟出現了一道清晰的白色劍痕,深入寸許,雖然沒有破防見血,卻讓它感到了刺痛與威脅。
蛟龍的金色豎瞳中暴怒之色更濃,正欲追擊華雲峰,陳慶的攻擊已然到來!
二十八宿雷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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