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664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樓內溫暖如春,炭火盆燒得正旺。

  “顧長老,您訊息靈通,可曾聽到什麼風聲?”一名依附於顧家的中等家族家主,湊到主桌旁,小心翼翼地向端坐首位的顧家大長老顧明德詢問道。

  顧明德鬚髮皆白,手中把玩著一對溫潤的玉膽,聞言眼皮微抬,淡淡道:“急什麼?七星臺距此雖近,但勝負分曉,總要些時間。”

  “此等對決,非是尋常切磋,恐怕要百招之外方能見分曉。”

  他語氣平靜,彷彿智珠在握,但手中那對玉膽轉動的速度,卻比平時快了幾分。

  另一桌上,阮家三爺阮弘昌獨自飲酒,面色沉靜,只是那偶爾投向窗外陰沉天空的目光,洩露出一絲陰鬱。

  他身側不遠處,李家的幾位長老聚在一處,低聲交談。

  沈家二長老沈萬擎坐在角落,手中一杯酒半晌未動,只是怔怔出神。

  沈家與陳慶那點早已淡薄、甚至趨於惡化的淵源,此刻像一根細刺,紮在他心頭。

  當初若是……他搖了搖頭,將那不切實際的懊悔甩出腦海。

  時間一點點流逝,樓外的天色愈發陰沉,似乎又有大雪欲來。

  樓內的喧囂漸漸低了下去,一種壓抑的等待充斥在空氣中。

  不少人已不再交談,只是默默飲酒,或凝神傾聽樓外的動靜。

  就在這份壓抑幾乎要達到頂點時——

  “蹬蹬蹬蹬!”

  一陣急促到極點的腳步聲,猛然從樓梯口傳來,打破了樓內的沉寂!

  那腳步聲又重又急,顯示出來人是用盡了全力狂奔,甚至動用了身法。

  所有人精神一振,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只見一道年輕身影,如同旋風般衝上了樓。

  他臉色漲紅,額頭鬢角大汗淋漓。

  “大……大長老!”那弟子一眼看到主桌的顧明德,也顧不上行禮,嘶聲喊道。

  顧明德手中轉動的玉膽驟然停住,霍然起身:“結果如何?!”

  這一聲喝問,彷彿一道驚雷,將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阮弘昌放下了酒杯,李家眾人站了起來,沈萬擎也猛然回神,緊緊盯著那報信弟子。

  樓內,瞬間落針可聞,只剩下那弟子粗重的喘息聲。

  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般匯聚在那弟子身上,讓他壓力倍增,但他還是強提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大聲道:

  “結……結果出來了!”

  他狠狠嚥了口唾沫,胸膛劇烈起伏,然後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喊出:

  “陳慶勝了!!!”

  “轟——!!!”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望天樓九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滾油鍋,瞬間徹底沸騰!

  “什麼?!陳慶勝了?!”

  “南卓然……南卓然敗了?!”

  “我的天!真武一脈……真武一脈真的贏了?!”

  “陳慶!竟然是陳慶!他才入門多少年?!”

  “真傳之首易主!萬法峰主易位!天寶上宗的天……要變了!”

  “快!快傳訊回家族!”

  “快通知家主!立刻調整與真武一脈相關產業的策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陳慶此子非同凡響!當日百派遴選我便看出他絕非池中之物!”

  “放屁!你剛才還跟我說南卓然十拿九穩!”

  驚呼聲、難以置信的叫聲……種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望天樓的屋頂掀翻!

  桌椅被碰撞得吱呀作響,杯盤搖晃,酒水潑灑,原本衣冠楚楚的各方人物,此刻大多失態,臉上寫滿了種種複雜情緒。

  這個訊息實在太具衝擊力了!

  儘管之前也有人猜測陳慶或許有一戰之力,但絕大多數人,尤其是這些深諳宗門內情、知曉南卓然多年積威的勢力代表,心中預設的勝者依舊是南卓然。

  陳慶的獲勝,完全顛覆了他們的預期!

  霎時間,樓內眾生相,顯露無疑。

  顧明德先是一愣,隨即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亂跳:“好!好一個陳慶!哈哈哈!”

  他怎能不喜?

  顧家雖為千年世家,但在五大世家中遠在東極城,並不突出,近年來更是有意交好新興勢力。

  此前陳慶嶄露頭角時,他顧家便多次示好,甚至顧家老祖都幫襯過陳慶。

  如今陳慶一舉登頂,顧家這份提前的投資,瞬間價值暴漲!

  可以預見,未來顧家在諸多事務上,必將佔得先機!

  他目光炯炯地掃視樓內,彷彿已看到顧家未來數十年的興隆氣象。

  然而,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些勢力的代表。

  李家幾位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面面相覷,眼中盡是不安。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阮家三爺阮弘昌。

  在聽到“陳慶勝了”四個字的瞬間,阮弘昌臉上的沉靜瞬間消失!

  他手中的白玉酒杯“咔嚓”一聲,被捏得粉碎,酒液從他指縫間滲出。

  他的臉色轉為鐵青,最後化為一片慘淡的灰白,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懊悔、憤怒,還有一絲恐懼。

  “陳慶……陳慶……”

  他口中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個名字。

  當初鍾宇暗示打壓陳慶,他雖覺不妥,但考慮到鍾宇真傳第四的地位、背後的南卓然,以及阮家與九霄一脈的長遠利益,他默許了,甚至暗中配合。

  阮靈脩數次歸家,提及與鍾宇關係不睦,隱隱透露出鍾宇對陳慶的敵意,並擔憂家族因此受牽連,提議與鍾宇和離。

  阮家大多數掌權者,“以鍾宇前途無量”、“不可因小失大得罪九霄”為由,強硬地壓下了靈脩的訴求,甚至斥責她不顧大局。

  他曾以為,押注鍾宇,便是押注南卓然,押注九霄一脈的未來。

  這是一場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如今……

  “鍾宇此子……誤我阮家!”

  阮弘昌心中驀地湧起一股強烈的悔恨與怒火。

  鍾宇對陳慶的敵意,如今看來,非但不是遠見,反而是取禍之道!

  陳慶今日能擊敗南卓然,其未來在宗門內的地位將何等超然?

  即便不主動報復,只需稍加示意,那些想要討好新晉萬法峰主、真傳之首的勢力,會如何對待阮家?

  阮家千年基業,難道要因為一個錯誤的選擇而遭受重創?

  “不行!必須立刻切割!”阮弘昌猛地清醒過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立刻回府!”他霍然起身,再也顧不上風度,對身旁的心腹低喝一聲,甚至來不及與樓內其他人打招呼。

  他要立刻召集家族核心,商議如何最大限度與鍾宇切割,哪怕付出巨大代價也必須儘快撇清關係。

  阮弘昌的倉皇離去,自然落在了許多人眼中,引起一陣低聲議論。

  而就在這時,顧明德的目光,掃向了角落裡的沈家二長老沈萬擎。

  只見沈萬擎在聽到結果後,整個人瞬間佝僂了下去,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身邊的幾個沈家子弟也是面如土色,手足無措。

  沈家與陳慶的淵源,在場不少人可是門清。

  當年沈家三長老沈千山與五臺派交好,陳慶初入天寶上宗時,還曾與沈家有些來往。

  甚至一度有傳言,沈家有意將一位嫡女許配給陳慶,以鞏固關係。

  可後來不知為何,沈家態度曖昧疏遠,尤其是在沈九鶴壽宴上對鍾宇的熱絡,幾乎等於公開打了陳慶的臉,雙方那點本就微薄的情分,至此恐怕已消耗殆盡。

  如今,陳慶一飛沖天,勢不可擋。

  沈家卻親手將這天大的機緣,這足以讓家族再興盛數百年的潑天富貴,給推出了門外!

  這簡直是天下第一等的笑話!

  顧明德心中暢快無比,他早就看沈家那副瞻前顧後、首鼠兩端的做派不順眼。

  此刻,他故意提高聲音,問道:“沈二長老?您這是……身體不適?要不要派人送您回府?”

  沈萬擎渾身一顫,如夢初醒,抬頭對上顧明德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周圍無數道幸災樂禍的目光,頓時感到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沒……沒事,多謝顧長老關心。”

  沈萬擎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朽……老朽突然想起家族中還有要事,需立刻回去稟報家主,先行告辭,諸位慢用。”

  說著,他也如同阮弘昌一般,起身便要向樓下溜去,只想儘快逃離這個讓他無地自容的地方。

  “回去將這訊息告訴沈家主?”

  顧明德故作恍然,點了點頭,“也是,這麼大的事,沈家主是該早點知道。只是不知沈家主聽聞之後,會是何等心情?嘖嘖,我記得貴府上……似乎曾有明珠,差點就與陳峰主結緣?”

  這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捅進了沈萬擎的心窩子。

  他腳步猛地一頓,身形僵硬。

  而顧明德的話,也像是點燃了導火索,樓內頓時響起了更加肆無忌憚的議論聲。

  “對啊!我也想起來了!沈家不是有個嫡女,叫什麼來著?當初好像還真有這風聲!”

  “嘿,何止風聲?我聽說沈家內部都討論過,後來還不是覺得陳慶出身低微,不如鍾宇、南卓然背景深厚,自己放棄了?”

  “真是瞎了眼!陳峰主這般真龍,他們沈家也敢嫌棄?”

  “現在後悔了吧?腸子都悔青了吧?”

  “背靠陳峰主,別說千年世家,就是成為三道之地第一世家,也未必沒有可能啊!”

  “嘖嘖,這就叫有眼無珠,福薄命湥 �

  “看著別人一步登天,自己卻把登天梯親手拆了,這感覺……哈哈哈哈!”

  一句句議論,如同毒針般刺入沈萬擎的耳中。

  巨大的悔恨、羞恥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噗——!”

  急怒攻心之下,沈萬擎再也抑制不住翻騰的氣血,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猛地噴灑而出!

  “二長老!”

  “二長老您怎麼了?!”

  身旁的沈家子弟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上前攙扶。

  沈萬擎面如金紙,氣息萎靡,嘴唇翕動,卻已說不出完整的話。

  沈家眾人再也不敢停留,手忙腳亂地抬起昏迷的二長老,在滿樓各異的目光注視下,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狼狽地逃離了望天樓。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顧明德飲了一口杯中酒,冷冷一笑:

  “沈家?還想成為千年世家?我呸!一群沒有眼力勁的東西,活該有此報應!”

  樓內,喧囂漸息,但暗流湧動更甚。

  陳慶勝出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以望天樓為中心,向著整個天寶巨城,向著三道之地,向著所有關注著天寶上宗風雲的勢力,急速擴散開去。

  .......

  真武峰小院,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