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七苦騙了我,老祖絕對不允許再被第二個人騙!”
洞中聲音癲狂嘶吼,“老祖要殺了你,以洩我心頭之恨!”
陳慶低吼出聲,周身淡金色的氣血瘋狂咿D,《龍象般若金剛體》催發到極致,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梵文,試圖抵擋業火侵蝕。
與此同時,他體內《太虛真經》急速咿D,九次淬鍊的真元如長江大河般奔湧。
“嗤嗤嗤……”
陳慶體表的金光與銀輝在火焰中不斷明滅,皮膚開始出現焦黑裂痕,鮮血尚未滲出便被蒸乾。
他雙目赤紅,牙關緊咬,幾乎能聞到自身血肉焦糊的氣息。
就在這緊要關頭。
意志之海中,那尊一直靜默懸浮的十三品淨世蓮臺,忽然微微一顫。
隨即,蓮臺表面流轉的朦朧光暈驟然亮起,化作一道柔和卻堅韌的金色光幕,將陳慶的神魂核心護住。
更奇異的是,那原本狂暴灼燒的猩紅業火,在觸及這金光之後,竟彷彿被馴服了一般,轉而化作一股溫和的淬鍊之力!
“這是……”
陳慶先是一愣,隨即福至心靈,全力咿D《龍象般若金剛體》與《太虛真經》!
“轟隆隆——”
氣血在業火中翻滾煅燒,原本金色的光澤越發深邃凝實。
骨骼中的金輝更盛,骨髓流淌間竟發出江河奔湧般的低沉轟鳴。
真元湖泊也在業火淬鍊下劇烈沸騰,湖面收縮,湖底卻不斷加深,真元的質地越發純粹!
這紅蓮業火,本是佛門淬鍊金身、焚盡業障的無上之火。
此刻被蓮臺金光調和,竟成了陳慶打磨根基、純化修為的大補之物!
“不……不可能!”
洞窟中的聲音陡然變得驚怒交加:“這業火怎麼會如此!?”
陳慶無暇回應,他全身心沉浸在修煉之中,感受著肉身與真元在業火中發生的蛻變。
骨骼咔咔作響,結構卻更加密實堅韌,真元湖泊不斷收縮又擴張,每一次迴圈都更加凝練浩瀚……
不知過了多久,那猩紅火焰漸漸減弱。
陳慶周身氣息比起之前竟強盛了接近三成!
“老祖讓你昇天!!”
洞中之人顯然已徹底瘋狂,眼見業火無功,竟再度催動殺招!
一股漆黑如墨的恐怖煞氣,自洞窟深處洶湧而出!
這煞氣與夜族煞氣幾乎一模一樣,卻更加陰寒,剛一出觀,便令周圍光線黯淡,湖水凍結!
陳慶面色驟變,這煞氣之恐怖,遠超他之前所見。
煞氣如黑龍般撲來,速度快得驚人,他根本來不及躲閃!
陳慶剛經業火淬鍊,氣血未固,煞氣已封死所有退路。
他全力咿D《龍象般若金剛體》,真元化牆,雷光遊走,卻擋不住那侵蝕萬物的陰寒。
煞氣如活物般纏上他身,龍象氣血急速黯淡,梵文哀鳴熄滅。
寒意透入皮肉,直接侵入經脈,真元流轉頓時滯澀。
最致命的是,一股凝練如黑蛇的煞氣竟直鑽臟腑。
各種負面感覺交織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這煞氣……怎會霸道至此?!那洞中的老鬼……究竟是何方神聖!?”
陳慶心神劇震,疑問與驚駭在腦海中轟然炸開。
然而此刻,他連深究的餘力都已近乎耗盡。
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幾乎要將齒根崩碎,鮮血不斷從嘴角滲出。
彷彿下一秒,那根緊繃的弦就要徹底斷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懷中那捲《金剛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古梵文原典,突然自行飛出!
經卷無風自動,嘩啦啦展開,其上古老梵文一個個亮起,綻放出萬丈金光!
“唵…嘛…呢…叭…咪…吽……”
那聲音並非源自一處,而是如同從每一滴功德湖水、每一片蓮葉花瓣中自然共鳴而生。
真言響起的剎那,瀰漫的陰寒煞氣如同遇到了剋星,劇烈翻騰退散。
緊接著,難以計量的璀璨金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陳慶整個徽帧�
而陳慶只覺得體內那股煞氣,竟在瞬息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變化來得太過突兀,以至於極致的痛苦驟然抽離後,帶來一陣恍惚。
緊接著,一股暖意如同生命甘霖,自他身體最深處滋生瀰漫。
“這!這是……那老俚臍庀ⅲ浚≡觞N可能?!”
洞窟中傳來淒厲的嘶吼,那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怎會有他的真言加持?!你到底是什麼人?!”
聲音戛然而止。
那洶湧而出的漆黑煞氣,在金光中迅速消融潰散。
洞窟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與崩塌之聲,隨後便徹底沉寂下去。
徽趾娴臉I火遮天障無聲破碎,月光重新灑落。
猩紅業火也漸漸熄滅,湖面恢復平靜,乳白色的功德之水緩緩盪漾,彷彿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變故從未發生。
陳慶大口喘息著落在水面上,腳踏蓮葉。
他低頭看向懸浮在身前的經卷,金光已斂,經文恢復古樸。
伸手接過,入手溫潤,彷彿與往常無異。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第九層:(78153/90000)】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35484/120000)】
“因禍得福,回到宗門後服用那紫髓靈液便可突破至十次淬鍊了。”
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陳慶心中湧起一陣驚喜,但更多的卻是凝重與疑惑。
這洞中之人到底是誰?
為何會被關在此地?
他與夜族有何關聯?
淨世蓮臺又為何會對自己產生反應?
還有七苦……他當年真的只是為了自救才修行《善惡兩分菩提經》,還是另有圖郑�
他將舍利交給自己,是真的信任,還是又一次算計?
種種疑問,如亂麻般纏繞心頭。
就在此時,遠處水面傳來輕微的水聲。
一艘無塵木小舟破開蓮叢,緩緩駛來。
舟上站著一位老僧,身穿簡樸灰色僧衣,手持竹篙
“陳護法,”
老僧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響在陳慶耳畔,“貧僧普善。”
普善!?
陳慶心頭猛地一動。
他在齊雨處聽過這個名字,蓮宗有數的高僧。
淨字輩已是各院首座、長老,地位尊崇,而‘普’字輩,那是比‘淨’字輩更早一代,甚至更早數代的存在,是真正隱於幕後、參悟佛法、不同俗務的宿老。
其地位之超然,實力或許因年歲、道路不同而未必頂尖,但在佛門的輩分與影響力,絕對深不可測。
“晚輩陳慶,拜見普善大師!”陳慶在水面蓮葉上躬身行禮。
普善微微頷首,竹篙一點,小舟無聲滑至陳慶面前丈許處停下。
“陳護法不必多禮,方才貧僧正在千蓮湖畔入定,忽感湖心區域元氣有異,非是尋常潮湧,故前來檢視。”
“陳護法……可曾遇到何事?”
陳慶心中念頭急轉。
眼前這位普善大師輩分極高,且似乎一直在關注千蓮湖,方才那番驚天動地的變故被‘業火障’遮掩,不知道是否知曉一絲端倪。
然而十三品淨世蓮臺、以及那捲古經的異動,牽扯太大,尤其是蓮臺已在自己識海,此事絕不可為外人所知。
他略一沉吟,簡單概括道:“回大師,晚輩奉七苦大師所託,將其一枚舍利投入湖心,不料舍利入水後,引發湖底某種……火焰異動,湖水沸騰,晚輩的小舟也被毀去。”
“晚輩勉強扛過,方才正在調息。”
他隱去了洞窟對話以及古經顯威等關鍵細節,只將結果歸結於舍利引發業火,自己硬扛過關。
關於那業火,普善若是知曉其真正來歷,定能從中窺見一絲不尋常的端倪。
陳慶觀察著普善的反應,只見這位鬚眉皆白的老僧先是微怔,隨即緩緩搖頭,臉上露出明顯的詫異之色。
“千蓮湖中怎麼會有業火?”
普善聲音低沉,目光如古潭般深幽,直視陳慶:“此湖乃八寶功德池所化,水蘊清淨,蓮生妙香,專為滌盪心垢、助長善根而生。”
“業火乃是焚燒罪業之物,只會出現在因果糾纏極深之地,怎可能在此湖中顯化?”
他頓了頓,才問道:“施主莫非是看錯了?或是心神受擾,所見為幻?”
陳慶迎上普善的目光,神色絲毫未動。
方才那猩紅火焰灼體之痛、神識如焚之感,豈會是幻象?
“晚輩絕非看錯。”
他沉聲道:“那火焰自水底湧出,色如凝血,晚輩的小舟便是被那火焰掀起的氣浪震碎,若非及時咿D功法護體,怕是已受重創。”
他抬起右手,袖口處仍有焦痕,隱約可見皮肉之下淡金色的光澤流轉。
“此痕,便是業火所灼,若非親身經歷,晚輩豈敢妄言?”
普善的眉頭漸漸鎖緊。
他目光落在陳慶袖口焦痕之上,又緩緩移向其周身氣息,雖略顯凌亂,但氣血雄渾沉凝,真元流轉間隱隱有雷音相伴,顯然方才經歷過一場劇烈的消耗。
老僧沉默數息,忽然低嘆一聲:“若真是如此……那便麻煩了。”
他抬起眼,望向湖心那片金色蓮叢,眼神中掠過一絲罕見的凝重:
“業火焚燒,灼的是業障,焚的是因果。”
“你投入的是七苦的舍利,那舍利乃其畢生修為與心念所凝,若真是業火湧現,焚燒的便是舍利中承載的‘念’……”
他話音微頓,斟酌一番道:“若是善念為主,業火當助其滌盪塵垢,使之愈發純粹,但若是惡念為主,業火反而會助長其兇性……”,
普善忽然轉頭,看向陳慶,眉宇間凝起一絲沉重:“方才在湖畔遇見他時,他便直接轉身離去,未與老衲招呼,原來如此。”
陳慶心頭一震,問道:“大師方才見到七苦大師了?”
“不錯。”
普善聲音低沉,緩緩道:“半炷香前,老衲於湖東靜坐,忽覺湖心氣機波動,起身只見一道暗金流光自水中破出,落入岸邊人影手中,那人正是七苦。”
“他手握舍利,按向眉心,周身氣息驟然坍縮,歸於沉寂。”
“而後轉向老衲所在,只一眼,便遁去無蹤。”
陳慶聽到這裡,腦海中瞬息萬轉。
原來那舍利並非無故消失,而是被七苦本人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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