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氣血不再僅僅是奔騰的江河,而是向著凝固、不朽的方向轉化。
一絲絲、一縷縷暗金色的氣血精華被剝離出來,融入骨骼、筋膜、內臟之中。
陳慶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在變得越發密實堅韌,泛著淡金色的光澤,筋膜如龍筋虯結,彈性與韌性倍增。
五臟六腑微微共鳴,吞吐氣息間竟隱有風雷之聲。
皮膚表面,那些原本隱現的梵文徹底浮現,如同活物般遊走交織,最終在胸膛、後背、雙臂等處,凝聚成數個古樸玄奧的金剛符文!
與第七層‘龍象合一’時那奔騰浩蕩的氣血不同,第八層所求,乃是金剛鑄體,梵文入骨。
需將氣血煉至極致,凝如實質,與周身骨骼、筋膜、臟腑徹底相融,成就真正的不壞金剛之基。
他依循法門,緩緩導引氣血。
體內那原本奔騰如龍象的氣血,如同黏稠的金液,沿著經脈一寸寸推進。
每推進一分,陳慶便感覺經脈傳來細微的脹痛。
那些曾浮現於體表的古樸梵文,此刻彷彿活了過來,自皮膜向下烙印,一點一點,刻入血肉,纏向骨骼。
“嗡——”
低沉的震顫自骨髓深處傳來。
陳慶渾身一震,只覺周身二百零六塊骨骼同時發燙,彷彿被投入了無形的洪爐之中煅燒。
淡金色的氣血精華絲絲縷縷,如無數細小的金蛇,鑽入骨縫,與骨骼本身逐漸交融。
痛!
那是比第七層突破時更為深入、更為本質的痛楚,並非血肉撕裂,而是源自生命根基的改造與昇華。
陳慶額角青筋隱現,冷汗涔涔而下,卻緊守靈臺一點清明,將《龍象般若金剛體》咿D到極致。
時間悄然流逝,客舍內寂靜無聲,唯有陳慶體內那低沉如悶雷的氣血奔流之音。
不知過了多久,骨骼的灼熱感逐漸達到頂峰,隨即開始緩緩降溫。
而就在此刻,變化再生!
那些原本纏繞在骨骼之上的暗金色氣血,並未停歇,而是繼續向內滲透,與深藏於骨骼內部的骨髓相觸。
“轟!”
彷彿一點火星落入油海,陳慶只覺周身骨髓猛地一顫,隨即驟然沸騰!
淡金色的光澤自每一塊骨骼的最深處透出,原本鮮紅的骨髓,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流轉著磅礴的生機與堅固不朽的意蘊。
髓為血之母,髓變則血生變。
隨著骨髓被逐步轉化,陳慶體內奔流的氣血,性質也開始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色澤愈發深邃暗沉,近乎於暗紫金色,流動時不再有江河般的譁響,反而沉重凝實,每一滴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與驚人的韌性。
氣血流轉間,隱約可見極細微的梵文虛影在其中生滅,彷彿這氣血本身,已被刻上了佛門金剛符文的雛形!
緊接著,變化蔓延至筋膜與內臟。
周身大筋如同被無形之手拉伸,發出弓弦緊繃般的輕響,彈性與韌性暴漲,足以承受更恐怖的力量爆發。
五臟六腑微微震盪,在氣血的溫養沖刷下,內腑表面竟也浮現出極其淡薄、卻真實存在的金色紋路,吞吐氣息越發綿長有力,心跳聲沉穩如擂鼓,血液奔流之音隱隱帶著風雷之勢。
當骨骼、骨髓、氣血、筋膜、內臟的蛻變逐一完成,並開始彼此呼應、聯成一體時,陳慶身軀猛地一震!
“吼——哞——!”
低沉的龍吟象鳴之聲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周身毛孔舒張,噴薄出濃郁的金色霞光,將整個房間映照得一片輝煌。
後背脊柱大龍之處,則浮現出一圈圈環環相扣的龍象盤繞圖騰,雙臂之上,左臂印有降龍虛影,右臂烙下伏虎紋路。
所有異象持續了約莫十息,才緩緩內斂。
【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八層:(21/120000)】
“第八層成了,肉身強度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五成!”
陳慶睜開雙眼,隨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灼熱如熔岩噴發。
更重要的是,後續修煉之法有了,只需按部就班,穩步前行,終有一日可達第十二層,媲美佛門羅漢!
大功告成,心中一塊巨石落地。
陳慶稍作調息,等到氣息徹底平穩後,從懷中取出了另一件物品,七苦大師託付給他的那枚金色珠子。
珠子約莫鴿卵大小,通體渾圓,色澤溫潤,內裡彷彿有氤氳金光流轉,握在手中,能感到一絲寧靜祥和的氣息。
“七苦大師讓我將此珠投入千蓮湖……此珠又是何物?投入湖中又會發生什麼?”
陳慶把玩著金珠,心中疑竇叢生。
這珠子顯然是佛門之物,且能被七苦那般人物鄭重託付,必定非同小可。
他如今身在佛門大須彌寺,或許可以打聽一下關於七苦的過往,以及這千蓮湖與金珠的線索。
七苦此人終究太過神秘,其背後藏著多少炙闩c因果,他無從揣測。
雖說承了對方一份人情,但也不能因此淪為他人佈局中的棋子。
想到此處,陳慶將金珠小心收起。
他正準備繼續鞏固剛剛突破的第八層境界,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以及小沙彌慧真恭敬的聲音:
“陳施主,打擾了,有人指明要見您。”
陳慶眉頭一挑。
淨明長老有過吩咐,他闖關之後需靜修,尋常訪客一律不見。
能讓人通報到他這裡,看來來人身份不一般。
“是何人?”陳慶起身,推開房門。
慧真合十道:“來人是燕國靖南侯,顧承宗侯爺,他說有要事與施主相商,此刻正在客堂等候。”
靖南侯?
陳慶目光微凝。
這位執掌燕國位高權重的侯爺,竟要見他?
聯想到之前金剛臺外還有近來得到的風聲,陳慶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恐怕,不單單是為他闖關而來。
“有勞慧真師傅引路。”
陳慶整了整衣衫,面色恢復平靜,跟隨慧真向著客堂走去。
..........
第454章 善惡(求月票)
陳慶跟隨慧真來到了客堂。
客堂內左手邊,端坐著一位年約五十許的男子。
他身著藏青色常服,面容方正,頜下留著短鬚,修剪得十分整齊。
雖未著官服,也未佩戴顯眼飾物,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卻自然流露。
正是靖南侯顧承宗。
在他身側,站著一位身著鵝黃勁裝、束著高馬尾的女子,眉目英氣,容顏明媚,正是長樂郡主顧明玥。
她見陳慶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陳慶上前幾步,拱手躬身,“晚輩陳慶,拜見靖南侯。”
“不必多禮,快坐吧。”顧承宗抬手虛扶。
陳慶依言在對面椅子坐下,隨後看向顧承宗。
慧真悄然退至門外,將空間留給三人。
“陳真傳今日金剛臺上一戰,可謂驚才絕豔,連闖七關,更得淨塵方丈親自接見,授以護法金剛虛銜。”
顧承宗開口,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便是本侯遠在燕國時,亦聽聞過羅宗師門下有位傑出弟子,今日一見,方知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
“侯爺過譽了。”陳慶神色平靜,不亢不卑,“晚輩此舉也是有著幾分僥倖,依佛門規矩行事罷了。”
顧承宗微微一笑,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清茶,輕輕啜飲一口,目光卻未曾離開陳慶。
他並未急於切入正題,而是又閒談了幾句關於金剛臺考驗,語氣隨意。
陳慶心中卻如明鏡一般。
他這個人很聰明,別人主動找上門,所求無非分為好事和壞事。
若是好事,對方多半直言不諱,唯有那些令人為難、需人出力又未必討好的事情,對方才會先兜圈子,以情誼、讚譽或是大義來鋪墊,徐徐圖之。
眼前這位靖南侯,位極人臣,手握重權,親自來訪,又如此客氣,絕不可能只是為了誇他幾句。
果不其然,幾番含蓄的寒暄幾句後,顧承宗放下茶盞,目光變得鄭重起來。
“陳真傳,”
他緩緩道,“你既得佛門護法金剛之位,於西域佛國已有相當影響力,本侯此番奉旨前來,是為與佛國商談聯合抵禦夜族南下之事。”
“此事關乎北蒼乃至整個燕國的安危,然其中關節錯綜複雜,佛國幾位首座態度……態度並不明確。”
他頓了頓,看向陳慶,語氣諔骸叭缃裥蝿菥o迫,夜族活動日趨頻繁,大雪山與夜族勾連的跡象也越來越明顯,佛國若能摒棄前嫌,與燕國攜手,則可構築一道穩固防線,將災禍阻於外部。”
陳慶靜靜聽著,沒有立刻表態。
顧承宗見狀,繼續道:“你的師父羅之賢宗師,槍道通神,卻隕落於赤沙鎮……殺他之人,乃是李青羽。”
提到李青羽這個名字時,顧承宗仔細觀察著陳慶的反應。
陳慶眼瞼微垂,但周身的氣息,仍不免有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師父之死,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根據朝廷多方探查的情報,”
顧承宗聲音壓低,“本侯可以很負責地告訴你,李青羽當日並未真正死去。”
陳慶倏然抬眼。
“他身負重傷,但卻保住了性命,如今他隱匿行蹤,具體能否恢復,恢復到什麼程度,尤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與夜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夜族若南下,李青羽及其背後的勢力,定是先鋒之一。”
顧承宗語氣沉凝,“所以聯合各方勢力對付夜族,對你而言,亦是剷除仇敵、為師報仇的必要之舉。”
陳慶點了點頭,對這話不置可否。
李青羽,是他必欲手刃的存在。
而夜族,無疑是橫亙在這條復仇之路上的龐然大物,繞不開,避不過。
但是,陳慶也並非熱血上頭的少年。
他知曉百年前舊事,燕國皇室似乎有過背棄承諾、算計盟友之舉,狠狠坑了佛國一把,導致雙方隔閡至今。
此事牽扯甚廣,積怨頗深。
燕國此番智舐摵希倘挥械侄R夜族的大義名分,但其背後,皇室是否還有別的算計?
朝廷是否只是想將佛國乃至六大上宗推上前線,消耗其實力,自己坐收漁利?
這些,他都不得而知。
靖南侯顧承宗何等人物,察言觀色,見陳慶沉默,便知他心中所想。
他並不惱怒,反而覺得此子心性沉穩,思慮周全,非是易與之輩。
“夜族,非我族類。”
顧承宗繼續道:“其性兇殘,所過之處,生靈塗炭,數百年前北境浩劫,典籍記載歷歷在目,此番其蠢蠢欲動,規模恐更勝往昔。”
“抵禦夜族,保境安民,非獨為一家一姓之私利,實乃關乎北蒼氣叽胬m之大義,我燕國朝廷,六大上宗,乃至西域諸國、佛門淨土,在此大義面前,理應同舟共濟。”
他看向陳慶,目光坦眨骸氨竞钪泐檻],朝廷與佛國舊怨,非三言兩語可消,但此番聯合,陛下確有找猓娫谖镔Y、典籍、乃至邊境通商等諸多方面,做出讓步與補償。”
“本侯此行,亦是抱著最大找舛鴣恚皇恰瓬Q空、淨玄等首座,態度仍顯遲疑,若你能夠從中斡旋,陳述利害,或能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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