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611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更何況,國內還有六大上宗如諸侯分立,雖名義上尊奉朝廷,實則各有心思。

  南方的雲國闕教西渡,看似通商,未嘗沒有滲透擴張之念。

  西邊的佛國看似平和,卻也未必沒有東進之心。

  真正的外患迫在眉睫時,內裡的諸多矛盾,便可能被急劇放大。

  “此事實在非同小可。”

  燕皇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沉穩:“大雪山聖主閉關多年,其心意難以揣測。不過從天寶上宗獄峰那位,以及李青羽的行跡來看,大雪山與夜族必有過接觸。”

  “至於是否已暗中勾結……眼下尚難定論。”

  “金庭八部內部也非鐵板一塊。”

  他繼續分析,“狄蒼、赤烈等主戰派或與夜族有所勾連,但其餘各部,尤其那些與太一上宗接壤、摩擦較少的部族,未必願意引狼入室,將祖宗基業拱手讓與異族,此事……尚有轉圜餘地。”

  話雖如此,但誰都清楚,這種轉圜需要時間,需要手段,更需要實力作為後盾。

  “屬下明白。”

  唐太玄躬身,“臣已令北境靖武衛暗樁全部啟用,不惜代價,深入調查大雪山幾位法王動向,試探其態度。”

  “同時也會設法接觸金庭八部中那些與我朝素有往來的貴族,探聽夜族風聲。”

  “至於李青羽……”

  他略一遲疑,“此人身份特殊,既與夜族有染,又牽扯天寶上宗,其生死下落,必須查明。”

  燕皇微微頷首:“李青羽的下落,繼續查,他肯定知曉更多關於夜族的訊息。”

  他沉吟片刻,道:“至於天寶上宗,你親自祭拜一趟。”

  唐太玄神色一肅:“臣領旨。”

  “不止是祭拜。”燕皇語氣微轉,道:“替朕……去看看‘那位’。”

  唐太玄心中驟然一凜。

  旁人不清楚,但是他可是知道那位是何人。

  “臣明白。”唐太玄深深吸氣,“必當妥善傳達陛下之意。”

  “嗯。”屏風後的身影似乎點了點頭,“你去吧。”

  唐太玄不再多言,躬身行禮,緩步退出養心齋。

  養心齋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燕皇依舊立於屏風之後,久久未動。

  他伸出右手,指尖並未觸及畫卷,而是凌空虛劃。

  嗡!

  畫卷表面,空氣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那原本呆板的山水城郭,彷彿被注入了生命,緩緩活了過來。

  墨色線條流動,光影交錯變幻,隨後浮現一團深邃如淵的玄奧光暈。

  通天靈寶!山河社稷圖的投影!

  此圖乃是燕國朝廷鎮國重器!

  傳聞中,此圖內蘊乾坤,包羅永珍,不僅是一件威力無窮的靈寶,更記載著皇室嫡傳的至高功法,以及……突破元神境的傳承!

  燕皇修為早已臻至宗師圓滿。

  然而,那元神之境,彷彿一道無形天塹,任憑他天資卓絕、資源無盡,耗費百載光陰苦苦參悟,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快了……”

  燕皇凝視著光暈,眼中精芒越來越盛,“夜族威脅迫近,六大上宗看似同氣連枝,實則各懷心思,暗流洶湧,雲國闕教西渡,佛國態度曖昧……亂象已顯,危機並存。”

  “危機,亦是最大的機遇!”

  “唯有大亂,方可大治!唯有外患壓頂,那些習慣了各自為政、陽奉陰違的宗門巨擘,才可能真正需要朝廷這面大旗,才可能讓渡出部分權柄!”

  .......

  夜色漸深,雲谷道,某處隱蔽的山莊院落內,燈火幽微。

  齊尋南獨自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

  他眼簾微垂,似乎正在閉目養神。

  不多時,一道白色身影飄然而入,無聲無息地落在堂中。

  來人依舊是一身白衣,面容普通到讓人過目即忘。

  “齊門主!別來無恙。”

  白衣人抱拳,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齊尋南抬了抬眼,並未起身,只是淡淡道:“你倒是頗為謹慎。”

  “此事,不得不謹慎。”白衣人笑了笑,語氣依舊恭敬,卻帶著一種圓滑。

  “謹慎過了頭,”齊尋南聲音陡然轉冷,“那就沒找饬恕!�

  白衣人似乎並未察覺語氣中的寒意,依舊笑道:“我們合作這麼久……還不能彰顯找鈫幔俊�

  “找猓俊饼R尋南嗤笑一聲,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若不是因為你們,我魔門怎麼會退出三道之地,損失慘重,這就是你們的找猓俊�

  “只是暫時退出罷了。”白衣人並不慌亂,緩聲道,“局面總是在變化,齊門主請看,如今不就有新的機會了嗎?天寶上宗的羅之賢死了,一位頂尖宗師隕落,可謂元氣大傷,貴門雖暫失一地,但對手摺了一臂,此消彼長,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齊尋南冷笑:“羅之賢是死了,但我聽說,華雲峰出關了。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他盯著白衣人,一字一句道,“華雲峰的實力或許未必強過羅之賢,但他那性子,可比羅之賢暴烈十倍!”

  提及華雲峰,饒是齊尋南,眼底也掠過一絲忌憚。

  此人困守心獄百年,一朝破關,劍意非但未曾衰頹,反而更顯純粹凌厲,其威脅程度,難以估量。

  白衣人笑了笑,巧妙地岔開話題:“齊門主不必過於憂慮,華雲峰出關,自有他的因果要了,未必會第一時間將矛頭對準貴門。眼下,我們談的是另一樁‘好事’。”

  他向前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老宗主很快就不行了,屆時,雲水上宗內必生大變,正是需要門主‘鼎力相助’的時候。”

  “只要此事功成,你我雙方自然能相見,屆時,門主定能看到我方的‘找狻!�

  “我希望看到的是找狻饼R尋南身體靠回椅背,緩緩道:“而不是閣下,或者閣下身後之人,藏在找忉崦娴牡秳Α!�

  他話音落下,整個屋內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燭火不安地搖曳起來,一股森然寒意悄然瀰漫。

  白衣人周身氣息微微一滯,隨即恢復正常,他拱手道:“齊門主說笑了,合作貴在互利,我方才所言,句句屬實,我相信,這個‘忙’只是一個開始,未來……我們還有很多合作的機會。”

  “雲水上宗若能換上‘自己人’執掌,對貴門在燕國東北、在千礁海域的行事,也將有莫大助益。”

  齊尋南不置可否。

  此人說的沒錯,若真能扶植一個親近魔門、或至少能保持中立默契的雲水上宗宗主,對魔門確實有利。

  “那什麼時候可以開始?”齊尋南放下茶盞,語氣聽不出情緒。

  白衣人見他未再反駁,暗自鬆了口氣,順勢將話鋒一轉:

  “羅之賢的祭奠之期就在五日後,祭禮一畢,正是天賜良機,屆時各方高手雲集天寶上宗,祭奠結束必然陸續散去,人多眼雜,動靜易掩。”

  “五日?”齊尋南眼皮未抬,“你這時間,給得可真是寬裕。”

  白衣人笑容不改,聲音卻壓低了幾分:“此事唯快不破,務必一擊即中,絕不能有失。”

  齊尋南沉默片刻,目光在白衣人臉上刮過,最終緩緩吐出兩個字:“可以。”

  白衣人聽聞,心中大動。

  二人又就幾處細節略作交談,白衣人便起身告辭,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門外夜色之中。

  一直侍立在角落的司空晦,此時才緩步走出。

  他眉頭緊鎖,低聲道:“門主,此人當真是謹慎到了骨子裡,交談至今,依舊沒有任何馬腳露出,連氣息偽裝都毫無破綻。”

  “我們暗中探查了這麼久,還是沒能摸清他的確切身份和背後真正的主使者。”

  齊尋南眼中寒光閃動,冷哼道:“此人身份,無需多想,能在這等關頭,如此急切謩濍吽献跈啾钟心芰φ{動資源與我魔門接觸的……無非就是那兩人罷了——謝明燕,或者蔣山鬼。”

  “雲水上宗那老東西薛素和,壽元將盡,卻死死抓著宗主大位不肯放手,無非是捨不得那通天靈寶,如今眼看大限將至,下面的人,自然就坐不住了。”

  司空晦點頭,深以為然:“薛素和這老傢伙,明明快要死了,還霸著宗主之位,不想進入祖師堂清修,看來還是抱有一絲僥倖心理,妄想參悟那通天靈寶中的傳承,妄圖再進一步,延壽續命。”

  雲水上宗有一條鐵律,其鎮宗通天靈寶滄瀾劍,唯有當代宗主方可參悟。

  一旦退位,便自動失去資格。

  這也正是薛素和即便年老力衰,也始終佔據宗主之位的原因。

  “這天下之事,往往如此。”

  齊尋南幽幽地道,目光投向窗外,“越是貧窮,一無所有的人,反而不怕死,他們本就活在泥濘裡,活著不過是受苦,死亡或許反而是解脫。只有那些逡掠袷常肀M人間富貴,手握滔天權柄的人……才真正怕死。”

  “因為他們活著,便是在享受這世間一切美好,是真正的‘活著’。這薛素和,便是後者。”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所以我們不必著急,該急的是他們,此事過後,便可知道其背後的身份。”

  “不過還是防著點好,誰知道會不會是別人做的局。”

  齊尋南一貫謹慎,雲水上宗內鬥當前,他有意加以利用,卻也絕不會放鬆警惕,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反倒成了別人棋局裡的卒子。

  司空晦躬身:“門主明見。”

  隨即,他臉上又浮現出一絲憂色,“門主,羅之賢之死,固然削弱了天寶上宗,但也徹底炸出了‘夜族’這個隱患,除了獄峰底下那位,如今李青羽也修煉了夜族煞氣,成了半煞之體……關於夜族的訊息,近來是越來越多了。”

  “萬一……夜族真的再度大舉南下……”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然明瞭。

  夜族乃是北蒼大地所有人的公敵,其恐怖遠超尋常宗門爭鬥。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即便魔門行事詭譎,漠視倫常,但終究生於此方天地。

  若夜族真的大舉入侵,魔門又豈能獨善其身?

  齊尋南聞言,雙眼緩緩眯成一道縫隙。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不必擔心。”

  “亂,才是我們的機會,夜族而已……五百年前能被擊退,五百年後,亦然。只要百魔洞……”

  他話說到這裡,便戛然而止,沒有繼續下去。

  但司空晦跟隨他多年,立刻聽懂了其中的深意。

  百魔洞核心禁地,唯有魔門門主,或被欽定的下一任門主,才有資格進入。

  那是魔門真正的根基,最大的秘密。

  司空晦雖不知門主這份自信具體源於何處,但見其如此氣定神閒,心中知道那百魔洞深處,定然隱藏著神秘莫測的底蘊。

  “門主心中有數,屬下便安心了。”司空晦恭敬道。

  齊尋南微微頷首,似乎想起什麼,轉而問道:“齊雨最近如何?”

  司空晦聞言,神色一正,恭敬回道:“回稟門主,少主自黑水淵獄歸來後,便一直在閉關修煉,修為進境頗為神速,根基也愈發穩固。”

  齊尋南聽罷,眼眸中掠過一絲滿意。

  “她能承受住黑水淵獄的煞氣,並將之轉化利用,心志與韌性,倒未曾讓我失望。”

  齊尋南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齊雨,他的獨女,亦是魔門年輕一代中天賦、心性皆為上之選者。

  自幼便展現出對魔門功法的驚人悟性,更難得的是殺伐果斷,心思縝密,頗有乃父之風。

  齊尋南對其寄予厚望,絕非僅僅因為血緣,更是因其確實擁有執掌魔門、在風雨中穩住基業並開疆拓土的潛質。

  “只是,欲承重任,僅此還不夠。”

  齊尋南緩緩道:“……她要走的路,還長得很。”

  司空晦垂首應道:“門主教導的是,少主天資卓絕,又有門主親自指引,假以時日,必能擔起大任。”

  齊尋南不再言語,只是微微頷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