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是孟長老和傅長老!”
“他們……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人群中響起驚呼聲。
陸雲松原本平靜的臉色驟然一沉,身形一閃。
他伸手虛按在孟星渡胸口,感應片刻,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怎麼回事?”陸雲松聲音低沉。
一名太一上宗真傳弟子連忙上前,低聲快速彙報。
他的聲音雖輕,但在場都是修為高深之輩,不少人都隱約聽到了“陳慶”、“槍陣”、“以一敵二”等字眼。
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投向了天寶上宗方向,最終聚焦在陳慶身上。
陳慶面色不變,心中卻是微微一緊。
陸雲松聽完彙報,臉色變幻數次,最終揮了揮手,打斷那弟子的話:“送回去療傷,用最好的丹藥。”
“是!”幾名太一上宗弟子連忙應聲,抬著孟星渡和傅廷匆匆離去。
陸雲松抬眼,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陳慶,卻並未多說什麼。
陳慶心中知道。
看來太一上宗雖然吃了虧,但既然陸雲松沒有當場發難,此事便算是揭過了。
畢竟靈墟之內爭奪機緣,只要不鬧出人命,各憑本事,這是六大上宗默許的規則。
至於後續會不會有其他的報復,這個就不好說了。
隨著最後幾人狼狽走出,靈墟光門開始緩緩收縮。
七日期滿,太一靈墟再次封閉。
各方勢力開始陸續接引自家弟子,場面略顯混亂。
期間,陳慶聽到不遠處傳來幾聲憤懣的抱怨。
“我好不容易找到三滴靈液,全被一個蒙面人搶了!”
“我也被搶了!那人身法極快,根本沒看清臉!”
“太一上宗不是說禁止私鬥搶奪嗎?!”
抱怨者多是來自世家、巨城修為較弱者。
他們進入靈墟本指望能有所收穫,卻不想成了他人的“糧倉”。
然而,這些抱怨很快便被各家長老壓了下去。
只要沒死人,靈墟內的恩怨,出了靈墟便算兩清。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自家弟子沒有搶過別人。
天寶上宗眾人沒有停留,在羅之賢與李玉君的帶領下,迅速離開了靈墟臺,返回客院。
一路上,氣氛略顯沉默。
直到回到客院議事廳,李玉君才再次開口。
“收穫如何?”
她看向南卓然,眼中帶著期待。
南卓然深吸一口氣,道:“弟子僥倖得了一滴紫髓靈液,此外,還吸收了約二三十滴尋常靈液。”
他頓了頓,補充道:“期間與姜拓、王景皆有交手,若非有‘滄源蘊神丹’護持心脈,恢復真元,恐怕難以全身而退。”
“什麼?滄源蘊神丹都用上了?”李玉君凝眉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心疼。
陳慶在旁默默聽著。
滄源蘊神丹他自然知道,乃是闕教教主贈予天寶上宗的療傷聖丹,更能快速恢復真元、穩固心神。
整個天寶上宗也不過十二枚,他因擊敗齊太嶽,宗主賜予他一枚,一直珍藏著。
看來,他沉浸於太一輪盤石洞收穫的那兩日,外界為了爭奪紫髓靈液,戰況激烈到難以想像。
連南卓然這等人物,都被逼得用上了保命丹藥。
“戰況確實激烈。”
駱平介面道,聲音平靜,“太一上宗的高手明顯不想讓南師弟輕易得手,我與他們周旋許久,才為南師弟爭取到一線機會。”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陳慶卻能想像到其中的兇險。
駱平雖與南卓然有競爭,但在對外時,終究是幫了他一把。
“結果是好的就行。”
羅之賢淡淡開口,目光轉向南卓然,“你此番與姜拓交手,感覺如何?”
南卓然眉宇間露出一絲凝重:“未分勝負,不過……他距離十一次淬鍊,似乎比我更近一步。但此番回宗後,若我能閉關消化此番所得,結局尤未可知。”
李玉君聞言,沉聲道:“姜拓天賦異稟,又有太一上宗全力栽培,你能與他戰平,已足見潛力,此番回宗,宗門必會全力助你。”
她頓了頓,又問道:“除了你,還有誰得到了紫髓靈液?”
南卓然沉吟道:“雲水上宗林海青趁亂得了一滴,姜拓和玄天上宗辛霓裳也各自得了一滴。我所知的,一共四滴。”
四滴!
陳慶心中暗道。
為了這四滴紫髓靈液,外界爭得那般兇殘。
連王景、駱平,崔臨這等高手都未能得手,可見競爭之慘烈。
而他自己,卻悶聲不響地收穫了五滴。
“一定要好好利用這五滴紫髓靈液。”陳慶心中暗下決心。
這是他衝擊更高境界的重要資源,絕不能浪費。
李玉君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南卓然身上,又詢問了幾個細節,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羅之賢這時看向駱平,問道:“你的收穫如何?”
駱平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深處,似有一絲失落:“收穫尚可,修為略有精進。”
尋常靈液固然珍貴,對真元淬鍊大有裨益,但與那能對突破宗師有一絲助益的紫髓靈液相比,價值終究不可同日而語。
羅之賢微微頷首,沒有多言,最後將目光投向陳慶。
陳慶早有準備,簡單說道:“弟子在外圍尋得幾處靈泉,共得幾十滴靈液,已盡數吸收,修為穩固並有所精進。”
他說得平淡,既不過分謙虛,也不引人注目。
畢竟,以他表現出來的實力,在靈墟內得到幾十滴靈液,算是合理收穫。
羅之賢重點詢問了與太一上宗兩位長老交手的情況。
陳慶如實回答。
羅之賢聽完,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做得不錯。”
隨後,羅之賢又簡單詢問了幾句靈墟內的見聞,便揮了揮手:“都回去休息吧,靈墟之行消耗不小,好生調養。五日後,我們便啟程返回宗門。”
“是。”
陳慶三人齊聲應道,各自行禮退出議事廳。
回到客院房間,陳慶盤膝坐下。
他心神沉入體內,細細清點此番太一靈墟之行的收穫。
首先,是靜靜懸浮於識海深處的五滴紫髓靈液。
其次,是得自太一輪盤石洞的《太一純陽真經》。
再者,便是那門《五嶽鎮世印》的神通秘術。
而最直觀的收穫,莫過於修為的提升。
藉助靈墟內濃郁的精純元氣與搶得的十數滴靈液,他如今已是真元七次淬鍊巔峰,距離八次淬鍊只差臨門一腳。
回到天寶上宗後,只需閉關一段時日,消化所得,便可水到渠成地跨入八次淬鍊之境。
“收穫巨大啊……”
陳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暗自思忖起來:“師傅說還要在太一上宗逗留五日……”
以他對羅之賢的瞭解,若非有要事,絕不會在六宗大市結束後還在此地盤桓。
太一上宗此番大方開啟靈墟,拿出紫髓靈液此等重寶,固然有彰顯氣度、鞏固地位之意,但背後恐怕另有深帧�
聯想到來時路上遭遇的金庭八部高手襲殺,目標都是與太一上宗交好的費家、朱家隊伍,其意圖不言自明。
剪除太一羽翼,攪亂大市。
“太一上宗與金庭八部乃是世仇,對峙北境數百年,金庭八部近年來實力膨脹,頻頻南下劫掠,太一上宗壓力必然不小。”
陳慶暗自思忖,“單靠太一上宗一宗之力,或許能守住基業,但想反制或重創金庭,恐怕力有未逮,朝廷雖然支援,但北境戰線漫長,朝廷也有鞭長莫及之處。”
“所以,太一上宗此番舉辦六宗大市,開啟靈墟,廣邀各方勢力,其真正目的,恐怕是想借此機會串聯各方,形成聯盟,共同應對金庭八部的威脅!”
陳慶越想越覺得可能。
“只是……其他五大上宗,乃至各方世家、巨城,會輕易答應嗎?”
陳慶搖了搖頭。
六大上宗看似同氣連枝,實則內部競爭激烈。
誰不想看到太一上宗被金庭消耗實力,從而動搖其六宗之首的地位?
各家都有各家的難處和算盤,想讓它們出人出力,共同對抗兇悍的金庭八部,絕非易事。
太一上宗必然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或做出某些承諾,才有可能促成此事。
“這五日,恐怕便是各方勢力私下磋商、討價還價的關鍵時期。”
陳慶不再深想。
這些高層博弈,目前還不是他能完全左右的。
當務之急,是鞏固修為,提升實力。
陳慶收斂心神,咿D《太虛真經》,開始緩緩打磨體內略顯澎湃的真元,使其更加圓融凝練。
.........
與此同時,太一上宗北方約千里之外,燕國與北境金庭勢力交錯的緩衝地帶。
這裡是一片被稱為黑風峽的荒蕪山谷,終年陰風呼嘯,怪石嶙峋,人跡罕至。
峽谷深處,隱藏著一座邊軍哨堡。
此刻,哨堡主廳內,燈火幽暗,氣氛壓抑。
上首主位,端坐著一人,正是蒼狼部狄蒼大君。
他依舊披著那件狼毫大氅,額間那道紫色豎紋緊閉,但周身散發出的無形威壓,讓廳內空氣都彷彿凝固。
下首左右,分別坐著兩人。
左手邊一人,身形異常魁梧,即便坐著也如鐵塔一般。
他穿著赤紅如血的皮甲,裸露的手臂肌肉虯結,佈滿暗紅色紋身。
正是血豹部赤烈大君。
右手邊一人,則顯得精瘦許多,眼瞳呈詭異的豎瞳,如同毒蛇。
他氣息陰冷內斂,正是黑蟒部烏玄大君。
這三人,皆是金庭八部中威名赫赫的宗師級高手,各自統領一部,雄踞北境。
“六宗大市,差不多該結束了。”狄蒼緩緩開口。
“太一上宗此番搞出這麼大陣仗,開啟靈墟,無非是想賣好各方,拉攏盟友,共同對付我們。”
赤烈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想法倒是不錯,可惜,太一上宗雖為六宗之首,但威望嘛……還差了點意思,想讓其他五宗心甘情願替他賣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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