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54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走到簡陋的土灶邊,掀開陶鍋蓋子,熱氣撲面而來,粥比從前稠厚許多。

  他舀了滿滿一碗,坐到母親旁邊的小木墩上,大口喝起來。

  韓氏看著兒子大口喝粥的樣子,心裡既踏實又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她放下手中衣衫,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今兒個晌後,隔壁你張嬸,就是趙捕頭家裡的那個,過來串門子,說了好一會兒話。”

  她頓了頓,觀察著兒子的神色,“她呀,是熱心腸,說是看你這孩子出息了,模樣也周正,身板也結實,是棵好苗子,就想著,給你牽個線。”

  陳慶喝粥的動作慢了下來,抬眼看向母親。

  韓氏繼續說道:“她說的是東街口和記店鋪的劉掌櫃家閨女,叫巧蘭。年紀呢,說是剛滿十六,比你還小些。張嬸把那姑娘誇得跟朵花兒似的,說是模樣好,性子也溫順,最難得是……是識得字,學過書畫,還會打算盤記賬呢,家裡就這一個寶貝疙瘩,劉掌櫃兩口子想尋個踏實可靠的後生。”

  陳慶開口道:“娘,此事你先了解了解再說。”

  近來登門的媒人不少,都被他婉拒。

  一來他覺得根基未穩,還沒有成家之念想,二來這一世相親和前世可不同,雙方看對眼,往往便是直接定親,少了相處磨合。

  回絕得多了,韓氏看在眼裡,急在心頭。

  “好!娘明日就去打聽!”

  見兒子似有鬆動,韓氏頓時眉開眼笑。

  翌日,一大早。

  陳慶練罷釣蟾勁,收功踏入周院。

  剛進院門,宋宇峰便驚慌失措地衝來:“陳師兄!不好了!秦師兄……秦師兄他瘋了!”

  瘋了!?

  陳慶循聲望去,只見梅花樁旁,一個身影踉蹌嘶吼,粗布衣衫襤褸如絮,沾滿泥汙與暗褐藥漬。

  赤腳踩在冰冷地面,渾然不覺。

  正是秦烈。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武舉!”

  他嘶啞嚎叫,亢奮中透著瘮人的癲狂。

  眾弟子遠遠避著,不敢靠近。

  陳慶移步孫順身旁,低聲問:“孫師兄,這究竟……”

  “我也不太清楚。”

  孫順苦笑道:“昨夜將他送回家便走了。今早他竟又出現在此,這般模樣,怕是……承受不住,瘋了。”

  “放肆!”

  秦烈彷彿聽到了孫順的話,喝道:“我是武舉,你敢這麼說我?”

  “看見沒?我的刀法!橫掃千軍!噗噗噗!”

  他猛地一個旋身,枯枝橫掃,彷彿真的擊倒了無數敵人,臉上擠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下一秒,他忽地又撲倒在地,十指死死摳入冰冷泥土,身軀劇顫,淒厲慘嚎:“不!我的大筋!啊!僮樱“邓阄遥±夼_......擂臺不公平!”

  他猛地抬起頭,猙獰地望向天空,眼中充滿了刻骨的怨恨。

  周雨看著面前的秦烈,心情也是極為複雜。

  感情之事,最是勉強不得。

  她並非鐵石心腸,也曾為秦烈的遭遇扼腕嘆息,心中充滿憐憫。

  院內弟子,無不心頭劇震。

  秦烈瘋了!?

  數月前,他還是周院天驕,光芒萬丈。

  “嘖嘖嘖!”

  “嘖嘖嘖!”

  鄭子橋冷笑,語氣也是十分刻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那般目中無人?可見天道昭昭,報應不爽。”

  “臭死了!”

  羅倩捂著鼻子向著遠處走去,道:“離我遠點。”

  秦烈此刻的慘狀,徹底印證了她‘及時止損’的正確,也讓她心中最後一絲愧疚都煙消雲散,只剩下毫不掩飾的厭棄。

  院內弟子也是神情各異。

  陳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道:這秦烈應該是真瘋了。

  裝瘋他不可能有這麼高的演技和心計。

  演戲這個東西要看天分和經驗。

  秦烈呢喃自語一些奇怪的話語,突然向著陳慶撲了過來。

  “大人開恩,大人明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嘶聲哭嚎著,額頭用力磕向地面,‘咚咚’作響,沾滿泥土和汙血的額頭瞬間又添新傷。

  秦烈時而大哭,時而大笑,很快便驚動了後院的周良。

  他踱步而出,見秦烈這般情狀,微微一怔,好半晌才道:“孫順,讓他姐姐接他走。”

  “是!”孫順應聲而去

  沒多久,秦烈的姐姐便趕了過來。

  陳慶第二次見她,雖換了稍體面的棉布易樱樕珔s比上次更加慘白。

  “烈兒……我的烈兒啊……嗚嗚嗚……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她看著面前的秦烈,哭聲撕心裂肺。

  父母早亡,家境貧寒,秦烈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唯一指望。

  院中眾人,無不黯然搖頭。

第63章 青鱗

  此情此景。

  讓不少老弟子都是恍然記起。

  秦烈姐姐上次踏進周院,是來見證秦烈被周良收為關門弟子的無上榮光。

  這一幕彷彿就在昨天。

  秦烈聽聞要帶他走,登時暴怒:“我不走!我是武舉!此地乃我……”

  他面目猙獰,揮舞著枯枝,“誰敢動我?打死他!”

  最終在幾位弟子幫助下,秦烈姐姐用盡力氣,幾乎是半背半拖著秦烈,離開了周院。

  離去時,陳慶瞥見周良將一個荷包,不容分說地塞進秦月手中。

  “好了,都散了,繼續練功!”

  周雨拍了拍手,打破了院中凝滯的空氣。

  弟子們這才如夢初醒,各自散去。

  陳慶的目光院子,思緒卻飄回初入周院時後院角落,臭氣熏天的茅廁旁。

  彼時的秦烈,瘦小、沉默,靦腆得近乎怯懦。

  同自己一樣,是剛入門便被打發去做最髒最累活計的學徒。

  後來,風雲驟變。

  一朝得勢,秦烈便以驚人的速度褪盡了那份靦腆,變得驕縱、狂傲,目空一切。

  再後來,便是武科擂臺上,被那高盛打廢。

  陳慶,是親眼看著他扶搖直上,又眼睜睜看著他轟然墜入深淵,摔得粉身碎骨、神魂俱滅。

  “呼--!”

  陳慶吐出一口氣。

  當務之急,唯有提升自身實力,他絕不能步秦烈的後塵。

  即使慢些,也要步步為營,根基穩固。

  遇事定要擦亮眼睛,多留個心眼。

  “陳師兄。”

  宋宇峰耷拉著腦袋走了過來,“我爹說了,這個月再破不了明勁,就讓我回去跟他學醫……”

  他來到周院已有數月,每月高昂的學費,肉食補藥,家中早已不堪重負。

  父親不過是個走街串巷的遊醫,母親在酒樓幫傭,能咬牙供他再試一次,已是極限。

  “全力以赴吧。”

  陳慶沉聲道,重重拍了拍他肩頭。

  午後,七星掌名家沈振中與螳螂拳好手劉澤聯袂而至。

  院內弟子都知道這兩人是師父至交好友,如今周院發生如此變故,兩人前來探望也屬情理之中。

  客堂中,茶煙嫋嫋。

  “沈兄,劉兄……”

  周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沙啞,“請坐。”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劉澤輕嘆一聲,撩袍坐下道:“周兄,秦烈之事我等已聽聞。世事無常,人心難測,你已盡了為師之道,莫要太過自責,傷了心神。”

  周良苦笑著搖搖頭,端起那杯冷茶,又放下:“多謝二位掛懷,只是.....終究意難平。”

  劉澤點點頭,表示理解。

  畢竟關門弟子,視若己出,關係非同尋常。

  三人閒聊了片刻,沈振中話鋒一轉,“這次我們來除了看望你之外,還有兩件事需告知,事關重大。”

  周良聞言,精神微微一振,抬起了頭:“請講。”

  沈振中捋了捋長鬚,聲音壓低了少許:“其一,近幾日,縣裡暗流湧動,我院內弟子在藥堂買到了一種來歷不明的藥丸,名叫‘聚血丸’”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瓷小瓶遞過,“老周你見多識廣,看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周良接過,倒出一粒。丹藥圓潤,色澤暗紅。

  “賣家聲稱,此藥效堪比血氣散,價錢卻只要一半。”沈振中補充道。

  周良置於掌心細觀,又湊近鼻端嗅了嗅。

  劉澤問道:“如何?”

  “觀其形,嗅其味,暫未見異樣。但未親嘗,藥效難斷。”

  周良眉頭緊鎖,沉聲道,“若我所料不差,此乃‘私藥’!”

  “私藥?!”沈、劉二人心頭俱是一震。

  所謂私藥,如同私鹽。

  這增補氣血的血氣散、血氣丸等大宗丹藥,向來被大宗派把持壟斷。

  商會藥鋪需持憑證,至指定之處批購,方能售予習武之人。

  而私藥,便是無證私煉、偷摺凳壑铮渲胁环⒗墙帲�

  有人私下煉製丹藥,小範圍饋贈兜售,宗派大多睜隻眼閉隻眼,水至清則無魚。

  但如此明目張膽、大規模售賣增補氣血的藥丸,這背後的膽子,絕非尋常!

  高林縣內有此膽魄與實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