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一條條記載看下來,陳慶心中逐漸明晰。
所謂暫御,不過是短暫借助天寶塔的威能罷了。
而自己當日在天寶塔的體驗……
陳慶閉目回想,自己可以感知宗門方圓、甚至能隱約調動塔內浩瀚力量的錯覺……
絕非簡單的暫御。
那更像是一種‘認主’的狀態,寶塔的核心意志並未排斥自己,甚至主動接納了自己的意念,只是因自己實力不足,無法真正承載和駕馭那股力量,故而只能維持短暫的連線。
“我因修煉《太虛真經》,又得腦海中紫光引導,恐怕是得到了創派祖師留在塔內的完整傳承認可……”
陳慶心中暗忖,“這天寶塔,本質上或許就是祖師留給後來人,只是數百年來無人能真正觸及核心,故而皆以為只能‘暫御’。”
如此說來,自己與天寶塔的關聯,遠比歷史上任何一位‘暫御’之人都要深。
陳慶又翻看了片刻,這才合上冊子,將其歸還原處。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來。
來人一身簡樸青衫,身形挺拔如松,正是萬法峰峰主羅之賢。
“師傅。”陳慶連忙躬身抱拳。
羅之賢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平靜:“來看書?”
“是。”陳慶坦然道,“弟子晉升地衡位後,自覺見識湵。蕘聿亟涢w翻閱些宗門舊事與前輩心得,以期增廣見聞。”
羅之賢點了點頭,忽然道:“三月後,太一上宗召開六宗大市,屆時,老夫要去太一上宗拜訪幾位老友,你正好隨我一同前去。”
陳慶心中一動。
師傅的老友?
他倒是從未聽羅之賢提及過老友,能夠讓後者稱之為老友的人,實力肯定不簡單,可能是宗師榜上頂尖宗師高手。
“是,師傅。”陳慶壓下心中好奇,恭敬應下。
有羅之賢這位槍道宗師在側,前往太一上宗的路途無疑會安全許多。
羅之賢不再多言,只擺了擺手:“去吧。”
陳慶再次行禮,轉身緩步走出藏經閣。
待他身影消失在門外長廊,羅之賢才緩步走到方才陳慶靜閱的案前,隨意翻看了起來。
........
陳慶回到真武峰小院時,已是傍晚時分。
夕陽餘暉將庭院染上一層暖金色,金羽鷹獨立棲架,見他歸來,發出一聲啼鳴。
陳慶上前輕撫它頸側羽毛,餵了一枚獸丹,這才步入靜室。
盤坐蒲團上,他將今日之事在腦海中細細過了一遍。
首要之危,自然是李青羽。
山季文透露的訊息未必全真,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以李青羽對天寶塔的執念,一旦察覺蛛絲馬跡,必定會追查到底。
“必須早做籌帧!标悜c眼神沉靜,心中迅速推演。
“上策,自然是請動厲老登出手。”
陳慶從懷中取出那枚玉佩,“老登口氣那般大,連闕教教主都在尋他,其身份與實力恐怕遠超想像,若能得他庇護,李青羽或許會有所忌憚。”
“但是厲老登這樣的人,未必會幫自己,畢竟自己拿不出相應籌碼的話。”
眼下最穩妥的,還是儘快提升實力。
只有實力強大了,才能不懼來犯之敵。
想到此處,陳慶不再猶豫,取出最後一枚碧潮生元果,直接吞服。
果實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甘潤的洪流湧入腹中,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
那藥力溫和卻綿長,如同春雨滋潤乾涸大地,滋養著經脈與丹田。
陳慶立刻咿D《太虛真經》。
體內真元按照玄奧軌跡奔湧,每一次迴圈,都有一絲雜質被剝離,真元本質越發精純。
意志之海中,養魂木散發溫潤清輝,穩固神識,讓他在這種極致的壓縮淬鍊中保持清明。
時間在修煉中悄然流逝。
一日、兩日、三日……
靜室內氣息波動越來越劇烈,陳慶周身瀰漫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那是真元淬鍊到極致的顯化。
他面色時而漲紅,時而蒼白,額角有細密汗珠滲出,又被體內散發的熱量蒸乾。
面板上,《太虛真經》的熟練度在瘋狂跳動,距離突破只差臨門一腳。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五層:(49999/50000)】
第三日黃昏,陳慶忽然睜開雙眼。
眸中金光一閃而逝,他雙手結印,體內轟鳴之聲驟然加劇!
“轟——!”
彷彿堤壩決口,江河改道!
《太虛真經》的咿D速度在瞬間暴漲數倍,丹田內的真元被瘋狂壓縮,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但其中蘊含的能量卻愈發恐怖。
原本淡金色的真元液體,此刻已徹底轉化為暗金色,粘稠如汞,沉重如山。
陳慶的呼吸悠長而緩慢,每一次吸氣都彷彿要將天地間所有游離的元氣盡數納入體內,每一次吐息,都帶著灼熱的氣息,令空氣微微扭曲。
“轟隆!”
體內彷彿有驚雷炸響。
丹田底部那湝一層液態真元,此刻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劇烈震盪。
漩渦中心那一點璀璨光芒驟然坍縮,彷彿在丹田深處開啟了一個無形的孔洞。
“滴答……”
一聲唯有陳慶靈魂能感知的輕響,在他意識深處漾開。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越來越多的暗金色液滴,自那壓縮到極限的真元漩渦中析出,匯入丹田底部。
液態真元不斷積累,很快便從湼D變成了一小片水泊,暗金色的光澤在丹田中盪漾,映照得整個內視視野一片煌煌。
真元液態化,這正是邁向真元境後期最顯著的標誌!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昇華的快意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丹田五成真元也徹底轉化為液態,平靜地匯入氣海當中,體內狂暴的氣息終於緩緩平息。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六層:(1/60000)】
突破了!
幾乎在功法突破的同時,真元淬鍊的關卡也應聲而破!
第六次淬鍊,水到渠成!
陳慶長吐一口氣,氣息凝練如實質,射出三尺之外,久久不散。
他緩緩起身,周身骨骼發出噼啪脆響。
六次淬鍊的真元,無論是總量還是精純度,都比五次淬鍊時提升了近五成!
更重要的是,真元液態化更加明顯,咿D之間厚重凝實,威能倍增。
“六次淬鍊了,距離真元境後期只差一步之遙了。”
陳慶握了握拳,指尖空氣被捏出細微爆鳴。
以他如今的實力,即使不動用某些神通與底牌,面對紀吡紗栴}應該不大。
當然前提是紀吡紱]有驚人的底牌。
就在這時,靜室外傳來青黛輕柔的聲音:“師兄,飛書閣回執到了。”
陳慶在靜室中睜開眼,眸中精芒內斂,六次淬鍊的真元在經脈中緩緩平復,如潮汐退去,留下的是更堅實的河床。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殘留的藥香與真元波動逐漸消散。
“師兄,飛書閣回執到了。”
青黛的聲音隔著石門傳來,輕柔卻清晰。
“我知道了。”
陳慶應了一聲,“你先下去休息吧。”
回執到了,這意味著信送到了。
他心念一動,從周天永珍圖深處取出了那枚厲老登所贈的玉佩。
沒有預料中的神念波動,沒有隻言片語的傳音,甚至連一絲微弱的共鳴都無。
陳慶眉頭漸漸鎖緊。
這玉佩,是厲老登親手所制。
按照常理,若厲老登願意,完全可以通過這玉佩與他聯絡。
然而,此刻玉佩寂然無聲。
“這老登……”陳慶低語,“莫不是怕了這李青羽?”
這個念頭一起,他自己先搖了搖頭。
以厲老登那看似昏聵實則睥睨的做派,連闕教教主都在尋他,未必會怕李青羽?
即便李青羽再強,兩百年前便能弒師斬宗,如今恐怕已至不可思議之境,但老登的深湥悜c至今也未能窺見全貌。
“怕是不至於……那就是不願插手?覺得麻煩?或是認為……時候未到?”
陳慶心思電轉,對著玉佩仔細端詳。
“哼,老滑頭。”陳慶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拿好處的時候不見手軟,真遇上事了,連個屁都不放。”
自己明確傳訊,這老登卻裝聾作啞起來。
“怕是覺得籌碼不夠?還是想看看我能被逼到何種地步?”陳慶深吸一口氣。
指望外力,終究不如依靠自己。
這老登心思如海,行事難以常理揣度,與其費心猜測他的意圖,不如將精力放在自己能掌控的事情上。
“李青羽之事,終究需我自己想辦法,先鞏固修為再說。”
陳慶走到蒲團前調息。
時間流轉,眨眼便過去了半個月。
半月苦修,六次淬鍊的境界已徹底穩固,丹田內液態真元緩緩流轉,每一次呼吸都與天地元氣隱隱共鳴。
除此之外,他絕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龍象碎獄勁的修煉之中。
這佛門的殺伐之術霸道酷烈,與他所修的《龍象般若金剛體》同出一源,卻又更偏向於極致的爆發與殺伐。
靜室內,陳慶意念引動之下,體內那浩如煙海、奔湧如龍象的氣血奔流,筋骨皮膜發出細微的嗡鳴。
隨著修煉的深入,氣血咿D越發順暢。
“吼——!”
恍惚間,陳慶彷彿聽到了一聲低沉的龍吟與一聲渾厚的象鳴在體內同時響起,二者交織融合,化作一股古老而威嚴的韻律。
他全身的肌肉筋膜開始以一種獨特的頻率震顫,氣血向著雙臂,尤其是右拳匯聚。
皮膚之下,淡金色的光澤流轉。
這龍象碎獄勁並無固定招式套路,其核心乃是將肉身氣血之力,通過特殊法門極致壓縮、瞬間爆發,產生崩山裂地的恐怖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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