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529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看向陳慶,眼中帶著期許,“你如今已悟得四道槍意,但想要形成自身槍域,非一日之功。”

  陳慶聽到這明白了過來。

  原來自己目前凝聚的槍意,還遠遠不夠。

  隨後,羅之賢又簡單講解了一番‘槍域’的奧妙。

  “對了,弟子回來前,沈堂主托我向師傅問聲好。”

  陳慶想到了什麼,道:“此次在凌霄上宗,與虎堂沈堂主多有接觸,她似乎……與師傅是舊識?”

  聽到‘沈青虹’三個字,羅之賢執杯的手微微一頓。

  院落中的氣氛也微妙了少許。

  羅之賢點了點頭,道:“確實算是舊識。”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欞外疏落的竹影,彷彿穿過數十年光陰。

  “我原本出自一個家族分支,主脈都勢微了,哪有空管支脈的死活。”

  羅之賢的聲音低沉,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族中田地微薄,人丁零落,到我父親那輩,已是勉強溫飽,我自幼便只對槍棒刀劍感興趣。七歲那年,用削尖的竹竿對著穀場草垛刺了整整一個夏天,刺爛了三捆稻草。”

  “十二歲,父親病故,家裡能變賣的東西,母親咬著牙一點點賣了,供我吃穿,也讓我去鎮上的‘威遠武館’交了三個月束脩,那武館教的,不過是些強身健體的把式,武館師傅看我練得狠,私下嘆過,說小子你有股子狠勁,可惜,生錯了地方,沒那份機緣。”

  “後來,母親也去了,我把最後那點家底換了一袋散碎銀子和幾吊銅錢,離家北上,聽說北邊江湖大,機會多。”

  羅之賢頓了頓,“那年我十六,揹著一杆粗鐵包頭的劣質長槍,一雙草鞋走了三百里。”

  陳慶沒有說話,靜靜聽著。

  “錢很快用完了,沒辦法,去了鏢局應徵最低等的趟子手,趟子手是做什麼的?遇山開路,遇水搭橋,車隊陷了推車,馬匹驚了攔馬,宿營時劈柴燒水,守夜時頂在最外圍。”

  “一趟鏢走下來,賺不了幾個子兒,還得看鏢頭、鏢師臉色,但好處是,能遠遠看著鏢師們練功,偶爾他們興致好,或者遇到棘手的劫道,也會露幾手真功夫。”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

  “有次押鏢路過西南八道,在青嵐城外三十里的野店歇腳,那天,我正拿著那杆破槍,在店後空地一遍遍刺著偷學來的‘迴風三點頭’,槍尖顫巍巍,力道散亂。”

  羅之賢眼中泛起一絲波瀾,“然後,她就看見了。”

  “沈青虹?”陳慶輕聲問。

  “嗯。”羅之賢點頭,“那時她是凌霄上宗的弟子,她看了我一會兒,走過來問,‘你這槍法,跟誰學的?’我老實答,偷學的,她又問,‘想學真正的槍法麼?’”

  羅之賢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自然是想的,做夢都想,她見我心性堅韌,便生了引薦之意,讓我隨她去凌霄上宗,哪怕從外門弟子做起。”

  “我當時已身無分文,鏢局那點活計也朝不保夕,這無異於天上掉下來的機緣。我答應了,收拾了那點可憐行囊,準備跟她走。”

  “後來……為何沒去?”陳慶忍不住問。

  “機緣巧合。”羅之賢喟嘆一聲,“就在準備動身的前一晚,她的幾位同門師兄也到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緩:“那幾人言語帶刺,藉著酒意,直問她何必在路上‘撿’個累贅。”

  “她出言制止,臉色也不甚好看,那時年輕,血氣方剛,臉皮又薄,一股火氣憋在胸口,他們越是看輕,我心頭那股原本飄搖不定的火苗,反而被激得噼啪作響。”

  “於是您……”陳慶似乎明白了。

  “留了一張紙條。”羅之賢閉上雙眼,“趁著夜色,背上那杆破槍,頭也不回地往北走了,與其說是選擇,不如說是一口氣哽著,少年意氣罷了。”

  “現在想來,行事魯莽,怕是讓她……更添失望與惱火了。”

  陳慶默然,能想像到當時沈青虹發現字條時的錯愕與氣悶。

  “一路輾轉,到了天寶巨城,上宗豈是那麼好進的?連山門都摸不著,盤纏耗盡,只能在天寶城外圍的集市找些零工,扛包、卸貨、清掃……什麼都幹,如此過了大半年,終於等到天寶上宗招收雜役弟子的機會。”

  “從雜役弟子做起?”陳慶雖已猜到,但聽師傅親口說出,仍覺訝然。

  雜役弟子,是宗門最底層,乾的是最繁重的雜活,接觸不到核心傳承,晉升之路難如登天。

  “沒錯。”羅之賢點了點頭,“我便將所有的空閒時間,都用來練槍,沒有師父教,就去看,看外門弟子練武,看偶爾下山的內門師兄師姐施展手段。”

  他目光悠遠,彷彿又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如此,過了三年,直到那日,我在後山瀑布下練槍,試圖借阻力錘鍊槍勁,練得忘我,竟未察覺有人走近。”

  羅之賢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神色。

  “那人看了我整整一個時辰,直到我力竭癱倒在潭邊。他走過來,問我‘小子,你為何如此拼命?’我喘著氣答,我想學真正的槍法。他又問,‘若前途艱險,九死一生,甚至可能一無所獲,還學嗎?’我想也沒想,說,‘學。’”

  “那位就是……九霄一脈的老脈主?”陳慶已然猜到。

  “是。”羅之賢點頭,“他老人家當時已是名震燕國的宗師,他說我根骨並非絕頂,但心志之堅,少見。”

  往事如煙,如今一幕幕浮現,讓人生出許多慨嘆。

  “弟子斗膽問一句,”陳慶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師傅那一脈族人……後來可還有聯絡?”

  院落中靜了一瞬。

  羅之賢站起身,看向了遠處:“老夫那支脈家族,早在數十年前,便因一場仇殺與後繼無人,徹底煙消雲散了,如今,老夫依舊是孤家寡人一個,更無子嗣血脈留下。”

  他說得雲淡風輕。

  但陳慶卻能從那平淡的語氣深處,聽出一絲寂寥。

  眼前的老人,槍道稱雄,受無數人敬畏。

  但拋開這一切,他也只是一個孑然一身、故鄉與親族皆已化作塵煙的孤獨老人罷了。

  ........

第388章 晉升

  “師傅……”

  陳慶輕聲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羅之賢轉過身來,臉上的寂寥已消失不見,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往事如煙,不提也罷。”

  恰在此時,老僕悄步走近,躬身稟道:“主人,少主人,飯食已備好。”

  “嗯。”羅之賢頷首,轉向陳慶,“陪為師用些飯食再走。”

  “是,師傅。”陳慶應道。

  飯食簡單卻精緻,幾樣清淡小菜,一盅溫補的湯羹,一壺清茶。

  師徒二人對坐,席間話語不多。

  用過飯食,陳慶起身告辭。

  羅之賢也未多留,道:“去吧,提升修為的同時,槍法也不要落下。”

  “弟子告退。”

  陳慶躬身一禮,轉身退出了小院。

  此時正值午時,陽光正盛。

  陳慶並未直接回自己小院,而是轉向了曲河居所。

  曲河的院子離得不遠,他叩響門環,很快便有侍女開門。

  侍女認得陳慶,連忙恭敬將他迎了進去,引入客堂奉茶。

  不多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曲河快步走入客堂,臉上帶著幾分慚愧與欣喜,抱拳道:“陳師兄!你回來了。”

  “嗯。”陳慶點頭,問道:“怎麼樣?”

  他能感覺到曲河氣息略有虛浮,顯然是傷勢尚未完全復原。

  曲河苦笑一聲,在陳慶對面坐下:“讓師兄見笑了,那洛承宣修為確有所精進,對《玄陽真解》的領悟更深了一層,我……敗在了他的手中。”

  提及此事,他眉頭緊鎖,顯然心中很是不甘。

  他與洛承宣本就關係不睦,此番落敗,不僅個人受挫,更在某種程度上助長了玄陽一脈的聲勢。

  若非陳慶如今高居真傳第三,強勢支撐門面,真武一脈年輕一輩的聲威恐將更為黯淡。

  “勝敗乃兵家常事。”陳慶神色平靜,擺了擺手,“一次失利,不代表什麼。”

  “師兄說的是。”曲河深吸一口氣,“此番交手,也讓我看到了自身不足,我打算閉關一段時日,用心修煉。”

  陳慶微微頷首,簡單寬慰了幾句。

  曲河作為韓古稀親傳,心性毅力皆是不差,此番挫折未必是壞事。

  曲河躊躇了片刻,壓低聲音道:“陳師兄,其實有件事……我覺得需告知你。那洛承宣此番挑戰我之前,玄陽一脈便對我真武一脈頗有微詞,私下議論頗多。”

  “頗有微詞?”陳慶端起茶杯,手中動作一頓。

  “沒錯。”曲河點頭,語氣帶著一絲凝重,“隨著陳師兄你強勢崛起,連番突破,真武一脈聲威逐漸大漲,在當代影響力日增,其實……這最先感到威脅的,恐怕並非一直高高在上的九霄一脈,而是玄陽一脈。”

  陳慶聽到這,雙眼眯成了一道縫隙。

  他瞬間明白了曲河話中的深意。

  宗門內部資源、話語權的分配,從來都是動態平衡。

  真武一脈的沉寂非止一日,如今突然冒出自己這個變數,勢必會攪動原有的格局。

  聯想到上次宗門提議自己晉升地衡位時遭遇的阻力,其中便有玄陽一脈。

  當時只覺是九霄一脈主導,如今看來,玄陽一脈的態度也需仔細琢磨。

  南卓然耀眼當代,其地位超然,他的光芒之下,紀吡歼@位真傳第二其實一直承受著不小的壓力。

  如今自己這個真傳第三橫空出世,潛力驚人,上升勢頭迅猛,那麼誰感覺威脅最大?

  自然不是那位幾乎不可撼動的南大師兄,畢竟自己目前展現的實力和潛力,距離南卓然仍有明顯差距。

  真正感到如芒在背的,恐怕正是那位一直被南卓然壓著一頭、如今又要面對後來者緊追的紀吡迹约八翅岬恼麄玄陽一脈。

  細想自己的崛起之路,雖與九霄一脈衝突更顯性,但玄陽一脈除了紀吡急救耍漯N頂尖真傳如洛承宣,張白城之流,也確實在自己手下吃過虧。

  這無形中折損了玄陽一脈的顏面。

  “我還聽說。”

  曲河繼續道,“最初宗門決議派人前往凌霄上宗助拳時,提議的人選本是紀師兄,他修為高深,處事穩重,本是上佳人選,但最終不知何故,卻變成了派遣師兄你前去。”

  “此事在玄陽一脈內部引起了不少議論,有人認為宗門偏心,有意抬舉我真武一脈,此番那洛承宣打敗了我,玄陽一脈不少弟子可是慶賀了好一陣,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意思。”

  陳慶放下茶杯,緩緩道:“此事,我知道了。”

  紀吡寄芊坐真傳第二,絕非庸人,其心性手段必然不凡。

  他或許不會親自下場針對自己,但其脈系中人,以及那些依附於玄陽一脈的勢力,難免會有動作。

  洛承宣挑戰曲河,或許便是這種情緒的一種宣洩和試探。

  “師兄,我告知你此事,並非是想讓你幫我找回場子。”

  曲河鄭重道,“洛承宣勝我,是憑實力,我只是希望師兄心中有數,接下來……需多加小心,玄陽一脈底蘊深厚,紀師兄更是深不可測。”

  “放心,我心中有數。”陳慶笑了笑,神色依舊平靜。

  他一路行來,經歷的明爭暗鬥何止這些?

  宗門內的博弈,他早有預料。

  真武一脈欲要真正復興,而他想要崛起,註定不會一帆風順。

  曲河見陳慶神態從容,知他素來沉穩多郑阋卜畔滦膩恚c了點頭。

  隨後,曲河想起一事,道:“對了,師父前兩日提過,說這兩日宗主可能還會召開一次天樞閣小會,商議近期一些要務,屆時,他會再次提議為你晉升地衡位之事。”

  “我知道了。”陳慶點頭。

  晉升地衡位,對他而言意義重大。

  不僅地位提升,每月進入宗門洞天福地修煉的次數會增加,兌換天樞閣秘庫珍藏的許可權和便利也會提升。

  更重要的是,將成為宗門真正的高層決策者之一,對宗門各項事務擁有發言、建議乃至投票表決的權利。

  真武一脈在高層話語權薄弱已久,太需要一位實權地衡位來支撐了。

  這不僅是個人,更是脈系興衰的關鍵一步。

  兩人又就宗門近期動向、修煉心得等閒聊了一番,陳慶這才起身告辭。

  走出曲河的小院,夜風微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