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519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極長。

  不知是誰的一聲驚呼,打破了沉寂。

  “天……天啊!”

  “陳慶,他竟然贏了?!”

  “周驤師兄……敗了?真的敗了?!”

  議論聲從擂臺邊緣的幾個角落率先爆發,隨即如同燎原的野火,轟然席捲了整個觀戰區域!

  聲浪衝天而起,幾乎要掀翻凌霄巨城的上空。

  那些原本篤定周驤必勝、將賭注全數押上的江湖客、商賈們,此刻臉色煞白。

  “完了……全完了!我押了五十兩銀子!那是我全部家當啊!”

  “周驤……周驤你怎麼能敗?!老子信了你啊!”

  “虧大了!虧到姥姥家了……”

  哭嚎聲、捶胸頓足聲混雜在一起。

  更外圍一些,那些看得更清楚的真元境高手們,心中的震動遠勝表面。

  他們親眼目睹了周驤服用潛龍丹後氣息暴漲至接近八次淬鍊,也看到了那威勢驚人的‘升龍破’與最終搏命的‘驚龍爪’。

  可即便如此,還是敗了。

  敗在了那神鬼莫測的風雪一槍之下。

  “這天寶上宗真傳弟子,簡直匪夷所思!硬撼升龍破,槍陣竟未崩潰!”

  “豈止是真元?他對槍道的領悟,對戰局的把握,真是恐怖!”

  “天寶上宗……當真氣呶幢M!南卓然之後,竟又出了如此人物!”

  “經此一戰,陳慶之名,怕是要真正傳遍燕國西南了,年輕一輩中,能穩壓他一頭的,也不過那寥寥幾人了。”

  諸多老一輩高手看向臺上那道身影的目光,帶著一絲忌憚與重視。

  龍堂一側,此刻氣氛降到了冰點。

  先前熱烈喧囂的場面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沉悶。

  龍堂諸位長老,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事實勝於一切雄辯。

  他們寄予厚望的麒麟兒,動用了潛龍丹這等底牌,依舊敗了。

  而且敗得……無話可說。

  周驤已拼盡全力,甚至透支潛能,無可指摘。

  那隻能說明,對手更強,強到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依附龍堂的各方勢力代表,此刻更是神色變幻不定,彼此交換著眼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

  侯靖臉上的從容笑意早已僵硬。

  “敗了……周驤……竟然敗了……”

  他低聲重複著,眼神發直。

  那三株珍貴的四十年份“金絲地脈草”……那可是他費盡心思才得來,準備用於自己衝擊下一次真元淬鍊的寶藥!

  就這麼沒了?

  “侯師兄……”旁邊的王盈盈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嬌豔的臉龐上血色盡褪,紅唇微張,呆呆地望著臺上那道收槍而立的身影。

  心中的懊悔比之侯靖有過之而無不及,要知道她也是押注了重寶。

  與龍堂那邊的愁雲慘淡截然相反,虎堂一側,此刻已成了歡騰的海洋!

  “贏了!真的贏了!哈哈哈!”

  王良霍然站起,臉上皺紋都笑得舒展開來,眼中精光爆射,“好!好!好!我虎堂有救矣!”

  他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周圍幾位虎堂長老也是喜形於色,長舒一口悶氣。

  這一勝,不僅僅是扳回一城那麼簡單,這是打斷了龍堂近年來的無敵氣勢,是為萎靡的虎堂注入了一劑最強的強心針!

  那些與虎堂交好、此刻也在席間的小勢力家主們,更是興奮得滿臉通紅,紛紛向虎堂眾人道賀,語氣比之前恭敬熱絡了數倍。

  梅映雪站在原地,只覺得心臟“突突突”地狂跳,彷彿要跳出胸腔。

  她白皙的臉頰染上激動的紅暈,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臺上那道身影。

  一種難以言喻的激盪情緒在她胸中衝撞。

  她想起了南卓然,那位她曾經視為目標的天之驕子。

  而此刻,陳慶的身影,以一種更加強勢、更加震撼的方式,烙印在她心中。

  “陳師兄……”她低聲念著,心中某個角落悄然鬆動,“或許……你真的可以……”

  虎堂的年輕弟子們更是歡呼雀躍,興奮地揮舞著手臂,看向陳慶的目光充滿了崇拜與狂熱。

  遠處,石家大長老石勁松,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喜色。

  他撫掌輕笑,對身旁心腹道:“此番開盤,我石家……賺大了!”

  的確,超過八成五的押注都在周驤身上,且多是重注。

  陳慶這邊,除了虎堂那二百枚真元丹是筆鉅款,其餘零零散散,不值一提。

  此番莊家通吃,獲利之豐,恐怕抵得上石家半年的收益!

  蘇家家主蘇南,卻沒有這般喜色。

  他撫著長鬚,眉頭微蹙,目光深邃地望向擂臺,又掃過沸騰的人群,以及龍堂、虎堂兩邊截然不同的氛圍。

  “陳慶……天寶上宗……”

  他低聲自語,眉宇間凝重之色越來越濃。

  “五次淬鍊,逆伐服丹的周驤……此等天賦戰力,放在天寶上宗歷史上,也屬頂尖,真武一脈沉寂多年,這是要一飛沖天了麼?”

  他看得更遠。

  陳慶的勝利,不僅僅是虎堂的勝利。

  還代表著凌霄上宗的衰落。

  曾經的燕國六大上宗之首,鎮宗寶典玄奧莫測,卻因內部龍虎數百年的權力爭鬥而不斷內耗削弱。

  老一輩的宗師高手醉心閉關參悟所謂‘天機’,不理俗務,放任權柄下放。

  外部,天南蘇家、北嶽石家等千年世家,蒼梧、流雲、鐵劍等地方宗派,趁勢崛起,不斷蠶食利益地盤,已成尾大不掉之勢。

  新興的還源教更是攪動風雲,背後似乎還有山外山鬼巫宗的影子……

  而反觀曾經與凌霄上宗關係密切、甚至曾受其援助的天寶上宗呢?

  內部雖有九霄、真武、玄陽等脈系之爭,但整體穩中有升,年輕一輩南卓然、紀吡肌㈥悜c等人傑輩出,勢頭強勁。

  “凌霄上宗,空有龐大軀殼與深厚底蘊,卻暮氣沉沉,反應遲緩……天寶上宗,卻在悄然壯大,此消彼長啊。”蘇南心中暗道。

  他有預感,陳慶此次在龍虎鬥上如此強勢的表現,訊息傳回凌霄上宗山門,那些常年閉關、沉迷《凌霄真經》的太上長老和那位幾乎不管事的宗主,恐怕再也無法安然高臥了。

  八道之地這潭本就渾濁的水,怕是要被徹底攪動,掀起更大的風浪。

  他蘇家立足天南,與還源教暗通款曲,左右逢源,在這變局之中,又該如何自處?

  蘇南眼神閃爍,心中飛速盤算起來。

  遠處高臺之上,白越發出一聲嘆息。

  他心中那口一直提著的氣,緩緩吐了出來。

  後悔麼?

  白越的目光落在臺下被同門攙扶下去周驤身上。

  他給了周驤丹藥,將整個龍堂未來十年,都賭在了這一戰上。

  他以為自己算無遺策,以為周驤加上潛龍丹,足以鎮壓任何變數。

  現在看來,他錯了。

  虎堂青黃不接,龍堂……除了一個周驤,後繼又有何人?

  而天寶上宗,南卓然之後,竟還有陳慶這等人物……

  “白師兄,這次是我勝了。”

  沈青虹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複雜。

  白越緩緩轉頭,看向這個爭鬥了大半輩子的老對頭。

  “不是你勝了,”白越的聲音沙啞,“是天寶上宗!”

  他說完,不再看沈青虹瞬間凝住的笑容,轉身離去。

  步伐依舊沉穩,但背影卻透出一股蕭索與落寞。

  沈青虹站在原地,望著白越離去的方向,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天寶上宗……”她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是啊,白越說得一點沒錯。

  擂臺上站著的是陳慶,不是她虎堂的梅映雪,也不是任何一個她悉心培養的虎堂弟子。

  照亮虎堂前路的,是借來的光。

  如果……如果這陳慶是我虎堂弟子該多好。

  可惜,沒有如果。

  他是羅之賢的弟子,是天寶上宗的麒麟兒。

  沈青虹收回目光,望向遠處凌霄上宗山門的方向,層巒疊嶂,雲霧繚繞,那是宗門屹立千年的根基所在。

  可宗門之內,高層閉關的閉關,避世的避世,放任龍虎相爭,致使內憂外患。

  今日借外人之力勉強扳回一城,可明日呢?

  後日呢?

  “終究……是外力啊。”她喃喃自語。

  ……

  沸騰的人海中,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一道身著普通黑袍的身影,靜靜立在那裡,與周圍激動喧譁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微微抬著頭,斗笠下的陰影遮住了大半面容。

  正是還源教教主,墨邢。

  “陳慶……”他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這兩個字。

  副教主林白鶴離奇被殺,數百枚珍貴人丹被奪,現場幾乎不留痕跡……

  此事一直沒有任何頭緒。

  此人從東北而來,必定會路過青嵐山,嫌疑不小。

  如今,親眼見到陳慶在龍虎臺上展現出的實力。

  墨邢心中的懷疑,又加深了幾分。

  “真的是此人嗎?”

  墨邢眼中殺意湧動,卻又被強行壓下。

  這裡不是動手的地方,對方如今風頭正勁,備受矚目。

  但這筆賬,他記下了。

  墨邢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陳慶,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迅速消失在洶湧的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