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石牢內,終於傳出了聲音,正是黃承志:“……是你?今日怎有閒暇,來我這囚徒門外靜坐?”
陳慶神色平靜,直接傳音回應:“今日前來,是想和你做那筆未成的交易。”
石牢內驟然一靜。
過了好幾息,黃承志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急切:“當……當真?小友此話當真?!”
“當真。”
陳慶的回答簡短有力,“不過,我的條件不變,首先,我要看到你的找狻!�
又是先要好處!
黃承志的傳音沉默了,顯然內心在掙扎。
這與上次談崩的情形何其相似!
這陳慶年紀輕輕,胃口和警惕心卻一點不小,不見兔子絕不撒鷹。
黃承志此刻心緒極不平靜。
過了許久,他的傳音才再次響起,帶著無奈:“小友,你……你這是吃定老夫別無選擇了啊。”
“除了相信我,你還有其他辦法將這信送出去嗎?”陳慶反問,“或者,你能等到下一個如我這般,既能接觸到二層,又或許願意與你交易的鎮守弟子?”
句句誅心。
黃承志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些。
是啊,他被關押在此不知多少年月,修為被禁,與外界隔絕。
七苦那老和尚的佛光淨化日復一日,雖未直接要他的命,卻也在不斷消磨他的根基和意志。
陳慶是他這些年來遇到的唯一一個可能合作的物件。
錯過這次,或許真就再無機會。
“唉……”一聲悠長沉重的嘆息透過石門傳來,“你說得對……老夫,確實別無選擇。”
他頓了頓,似乎下定了決心:“好!老夫可以先將那‘找狻o你!但是你必須以答應我,收到東西后,要將信箋送到我指定之人手中!若那人不在,也須按我要求處置信箋!”
“可以。”陳慶答應得很乾脆。
“你將紙筆送進來吧。”黃承志道。
陳慶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筆和一卷薄皮紙,從送食口塞了進去。
裡面傳來窸窣的聲響,片刻後,黃承志道:“此信,務必送到蠱宗千絲洞長老,苗玉娘手中。”
“苗玉娘,千絲洞。記下了。”
他抬頭看向石門:“若此人已不在蠱宗,或尋不到呢?”
黃承志沉默了一下,聲音低沉:“若尋不她……便將此信箋,於無人處,焚燬殆盡,此信……本也只是好了卻我一樁心事罷了。”
“好,我答應你。”陳慶將信箋仔細收好。
聽到陳慶的承諾,黃承志似乎了卻了一樁最大的心事,“接好了……”
話音未落,只見石牢門縫之下,一點微弱的光芒緩緩滲出。
那光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竟是一隻僅有拇指大小的蠱蟲。
蠱蟲隱隱有玉質光澤,身上有著極其細微的雲紋,此刻它一動不動,彷彿陷入了沉睡,氣息微弱到近乎於無。
“此蠱……乃我蠱宗秘傳,位列奇蠱榜第三,名為‘闢厄’。”
黃承志的聲音帶著一絲修行之蠱,其唯一神效,便是闢毒!天下萬毒,無論是草木瘴癘、蟲豸劇毒、金石邪毒,還是真氣毒功、咒術毒煞,‘闢厄’在身,皆可抵禦化解大半,更能提前預警,令主人近乎百毒不侵!”
“當年……我便是憑藉它與另外幾隻蠱蟲配合,將那兩個真元境高手引入絕毒瘴淵……最終,他們真元被蝕,十成功力去了七八,才被我伺機反殺……”
黃承志的聲音越來越低,顯然切斷與這本命奇蠱的精血聯絡,對他損耗極大。
“此蠱我已暫時封印,並以秘法切斷了與我的聯絡,你可滴血初步認主,以真氣或氣血溫養即可,它雖無靈智,卻有本能,遇毒自會反應……望你……妥善用之……”
陳慶小心翼翼地將那闢厄蠱拾起。
果然是好東西!
對於即將前往局勢複雜、龍蛇混雜的八道之地的他而言,能有這樣一件避毒奇物傍身,無疑大大增加了安全保障。
誰知道那裡會遇到什麼擅長毒功的對手?
“放心,此物我會善用。信,我也會盡力送達。”
陳慶對著石門拱了拱手,語氣認真了幾分。
“呵……有勞了。”
黃承志疲憊地回應了一句,隨後石牢內便再無聲息。
陳慶將闢厄蠱收入一個小盒中,貼身放好。
隨後陳慶繼續向下,來到了三層齊雨牢房門口。
陰寒的煞氣在這裡已經稀薄了許多。
陳慶剛在牢門前站定,他將手中食盒放在送食口旁,並未立刻推進去,而是平靜問道:“怎麼樣,想清楚了嗎?”
牢內沉默了片刻,齊雨的聲音才幽幽響起,帶著幾分譏誚:“狗伲銓ξ夷чT的攻伐手段就這麼好奇?就算你是天寶上宗所謂的天才,但確定能夠修成?”
在她看來,《同心種魔大法》乃是魔門頂尖神通秘術,詭譎艱深,心法咿D與尋常正道功法截然不同,更涉及神魂分化、魔念滋長等兇險關口。
即便是百魔洞那些鑽研了兩三百年的老魔,能練至七魔噬天境界的也是鳳毛麟角。
陳慶身負天寶上宗正統傳承,功法屬性本就與魔功相沖,強修此術,輕則真元紊亂,重則心魔反噬,絕非易事。
“你不用管這些。”陳慶淡淡的道:“將這門神通秘術傳給我,我保你不會再受私刑。”
齊雨在黑暗中輕哼一聲,腦中念頭飛轉。
這幾日她反覆思量,已然想通。
如今自己身陷囹圄,修為被封,連最基本的口腹之慾都需仰人鼻息。
陳慶此人雖然可惡,但至少說話算話。
與其守著這門自己暫時無法施展的秘術硬扛,不如做個交易,換些實在的好處。
“我還要好吃好喝。”齊雨緩緩道:“每天不重樣,分量要足。”
“可以。”陳慶答應得乾脆。
“先把吃的送進來。”齊雨道。
陳慶聞言,啞然一笑,將食盒從送食口推了進去。
很快,牢房內便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細微聲響。
“你家廚子手藝不錯。”齊雨的聲音含糊傳來,顯然嘴裡還塞著食物,“這桂花糯米藕甜而不膩,火候正好……嗯,這醬牛肉滷得也入味。”
不多時,咀嚼聲漸歇。
齊雨似乎擦了擦嘴,才道:“行了,把紙筆送進來吧。”
陳慶將早已備好的紙與墨筆從送食口遞入。
裡面傳來窸窣的聲響。
這一次,齊雨書寫的時間比上次長了不少。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厚厚一疊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才被遞了出來。
陳慶接過,他並未立刻翻閱,而是問道:“這次沒有耍手段吧?”
“放屁!我是那樣的人嗎?”
牢內傳來齊雨沒好氣的聲音,“這門《同心種魔大法》,共分九重境界,對應九魔同心,每凝練一魔,威力便暴漲一截,但兇險也隨之倍增,心法口訣、觀想圖、神魂分化之術、魔念滋養之法……皆在此中。”
“你若是修煉遇到了瓶頸,或是……走火入魔的前兆,也可以來找我。”
說到這,齊雨嘴角勾勒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有預感,陳慶就算天資再高,修煉這等魔門至高秘術,也絕不可能一帆風順。
屆時,他還得來求自己。
“不過嘛……”她故意拖長了語調。
陳慶沒有接話,只是將心神沉入手中的皮卷。
這些文字一映入眼簾,便自動在他腦海中掀起波瀾。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神通:同心種魔大法第一層:(1/2000)】
陳慶身側,一縷淡淡的黑氣自虛空中滲出,迅速凝聚,眨眼間便化作一個面目模糊卻戾氣森森的鬼臉虛影!
這鬼臉無聲地張合著嘴,眼眶中是兩團跳動的幽暗火焰!
牢房內,正盤暗自盤算著陳慶何時會來求教的齊雨,猛然睜大了眼睛!
她絕美的臉龐上,所有的算計、得意,在這一瞬間全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修……修成了?!
這怎麼可能?!
僅僅看了一遍心法口訣和觀想圖,連基本的魔種都未曾種下,連最初的氣機牽引都未曾嘗試,他竟然……直接就凝練出了一道鬼影?!
齊雨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連呼吸都滯住了。
她當年在父親齊尋南的親自指點下,藉助百魔洞的傳承和諸多資源,也花了足足三個月,才勉強凝練出第一道模糊的虛影!
就這,已被譽為魔門百年難遇的奇才!
可陳慶……他用了多久?
看一遍的功夫?!
“你……修成了?!”齊雨的聲音顫抖。
若非親眼所見,她打死也不會相信。
陳慶看著身旁緩緩旋轉的模糊鬼臉,心念微動,那鬼臉便如臂使指般飄近了些。
“還行吧。”他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齊雨聽到這輕描淡寫的說辭,胸口一陣發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怪物!
這陳慶絕對是個怪物!
不,怪物都不足以形容!
齊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對陳慶的好奇,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甚至隱隱壓過了對他的惱怒。
此人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狗伲饼R雨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依舊帶著一絲複雜,“修煉這門神通秘術,需要極其強大的神識根基和天賦,我的馭魂珠內,有我多年來修煉此法的經驗、心得,我可以……暫時將這馭魂珠借與你參悟。”
借給我?
陳慶眉頭一挑。
他自然知道馭魂珠的珍貴。
此珠乃魔門奇寶,以特殊秘法煉製。
以執法峰峰主刑翰的身份都覬覦此寶,可見不凡。
但馭魂珠與齊雨本命精血相連,除非她主動徹底切斷聯絡,或者她身死道消,否則此珠絕不會真正易主。
齊雨突然提出借珠,看似好意,但這妖女詭計多端,陳慶可是深有體會。
當初她被捕入獄,都能隱忍不發,趁煞氣暴動之機險些脫逃。
這借珠背後,難保沒有埋下什麼暗手,或是藉此窺探自己修煉進度的意圖。
“不必了。”
陳慶收回身旁的魔念鬼臉,那虛影化作一縷黑氣沒入他眉心,“我自己修煉即可。”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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