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院外傳來腳步聲,一名身著主峰執事服飾的弟子在院門外恭敬道:“陳真傳在嗎?弟子奉宗主令前來傳訊。”
陳慶放下碗筷,示意青黛去開門。
那執事進門後,對著陳慶躬身一禮,聲音清晰地說道:“陳真傳,宗主有令,明日辰時,天樞閣開啟宗門高層會議,請您準時參加。”
天樞閣!?
陳慶心中並無太多意外。
魔門聯合大雪山法王強攻山門,此事影響太大。
如今天寶巨城內各大世家恐怕已是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召開天樞閣大會,召集宗門核心高層商議後續應對之策。
他點了點頭,表示知曉,隨即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李脈主也回來了?”
那執事恭敬回道:“回了,李脈主已於今日午後返回宗門。”
“好,有勞了。”陳慶不動聲色。
執事再次行禮,轉身離去。
陳慶雙眼微微眯起,心中則是暗自思忖起來。
李玉君離開的時機太巧合了!
就在魔門和大雪山攻襲而來的前夕,她受雲水上宗謝明燕之邀離去。
如今危機剛過,她便匆匆趕了回來。
“巧合嗎?”陳慶眉頭微蹙。
他不由得想起黃梅臨死前透露的訊息——宗門高層內部,有天樞閣“人執位”甚至更高地位的內奸!
“李玉君?”
陳慶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隨即又覺得不太可能。
李玉君是何人?
九霄一脈脈主,宗門內權勢最盛的幾人之一,地位尊崇,僅在宗主之下。
九霄一脈如今聲勢浩大,隱隱為四脈之首,她有什麼理由背叛宗門,與魔門勾結?
但是……這般恰到好處的離去,又該如何解釋?
僅僅是巧合?
可在這多事之秋,任何巧合都值得警惕。
若非她離開,宗門內多一位宗師坐鎮,魔門和大雪山的計劃恐怕更難實施。
陳慶壓下翻騰的思緒,“此事牽連太大,沒有確鑿證據,就算是宗主都不敢懷疑,明日天樞閣會議,需多加觀察。”
不知道接下來宗門乃至整個燕國東北局勢會如何變化,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應對未知的危機。
他快速吃完飯菜,對青黛幾人吩咐了一句,便徑直回到了靜室。
盤膝坐在蒲團上,陳慶內視己身。
這幾日在黑水淵獄藉助狂暴煞氣修煉《龍象般若金剛體》,進展確實比平時快上不少,氣血更加凝練澎湃。
“地脈玄髓尚有不少……必須抓緊時間了,說不定可以在年關前到達五次淬鍊。”
他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太虛真經》緩緩咿D開來。
......
第355章 西渡(求月票!)
翌日辰時,天光初亮,天樞閣大殿內已是人影憧憧。
陳慶一襲玄衣,邁入大殿。
穹頂星輝流轉,映照下方環形席位,氣氛比往日更顯凝重。
他目光掃過,只見各脈長老、實權執事、頂尖真傳大多已然到場,低聲交談著。
很快,他看到了阮靈脩。
她獨自站在玉宸一脈區域邊緣,娥眉緊鎖。
“陳師兄。”
曲河快步走近,順著陳慶的目光也看到了阮靈脩,傳音道:“阮師妹她……唉,據說蘇脈主此次遭伏,最初的誘因便是接到了她發出的求救訊息,趕去救援時才落入陷阱,她心中自責萬分。”
陳慶點了點頭,蘇慕雲因為她遭到魔門埋伏重創,此事已經由玉宸一脈本脈調查清楚了。
他問道:“蘇脈主的玄陰咒,宗門諸位宗師聯手也無法解除嗎?”
曲河搖了搖頭,神色凝重:“普通的玄陰咒,或可嘗試強行煉化,但齊尋南修為高深莫測,已將此咒修煉至圓滿境界,咒力如附骨之疽,與蘇脈主的本源生機糾纏極深。”
“蘇脈主此刻已短暫清醒,正憑藉深厚修為強行壓制、嘗試緩慢煉化咒力。”
說到此處,曲河眉頭緊皺:“如此一來,短時間內,宗門無疑是少了一位宗師級的高手,魔門雖在斷魂林傷了元氣,但其核心未損,威脅依舊巨大。”
陳慶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大殿。
他看到了真傳之首南卓然,他獨自站在前方,身形挺拔,風頭依舊最盛,吸引著不少目光。
而新晉地衡位的紀吡紕t與玄陽一脈的數位長老站在一起,他神色淡然,但從其周圍長老姿態便可看出,晉升地衡位後,他的地位和影響力得到了實質性的巨大提升。
此外,執法峰峰主刑翰,與幾位九霄一脈長老低聲交談,聆風峰峰主謝風遙則與公冶拙等中立的地衡位站在一起。
殿內眾人自然而然地分成了數個大小不一的派系,低聲議論著,氣氛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隨著辰時正點將至,眾人依照席位依次入座。
陳慶坐在了人執位區域相對靠後的位置,靜觀其變。
很快,大殿最前方,數道身影緩步而出,天樞位的幾位大人物駕臨。
姜黎杉目光掃過全場,無需開口,大殿內便迅速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此次召集諸位,乃因宗門正值多事之秋,有幾件關乎存續之事需議。”
姜黎杉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第一事,關乎大雪山,剛得到確切訊息,大雪山玄冰法王,在逃離獄峰後一個時辰便身死了。”
“什麼?玄冰法王死了?!”
“此事是誰幹的?”
“在我宗地界附近身亡,這……”
此話一齣,天樞閣內頓時一片譁然。
玄冰法王,那可是與脈主同一級別的宗師巨擘,昨日還曾在此地與柯脈主激戰,今日竟已隕落?
當即有性情火爆的長老冷笑道:“哼!此獠膽敢聯手魔門強攻我獄峰,死了也是活該!”
但也有人立刻看出了問題,一位地衡位長老沉聲道:“玄冰法王這等人物,豈是輕易能殺?在我天寶上宗地界附近身亡,此事怕是沒有那麼簡單,背後之人,其心可誅,這是想禍水東引,嫁禍給我天寶上宗!”
此言一齣,不少人都露出深思和凜然之色。
在場皆是宗門高層,閱歷豐富,稍一點撥便洞若觀火。
玄冰法王之死,時機、地點都太過巧合,明顯是有人想引起天寶上宗和大雪山之間的矛盾。
陳慶在下方默默聽著,心中也是明瞭。
昨日宗主並未對兩位法王下死手,顯然是不願在此刻與大雪山徹底撕破臉皮。
如今玄冰法王身死,最大的嫌疑自然落到了昨日與之交戰的天寶上宗頭上。
顯然,背後有人下了黑手。
陳慶覺得此事十有八九是魔門所為,但是也不排除其他勢力。
“背後之人行事必然周密,想要找到確鑿證據證明非我所為,基本很難。”韓古稀緩緩道。
“沒有證據,大雪山莫非就要憑白向我天寶上宗問責不成?”有人憤然。
“依我看,大雪山絕不會善罷甘休。”另一位長老語氣沉重,“他們未必全信是我宗所為,但玄冰法王確是在與我宗衝突後身亡,他們極有可能藉此發難,讓我們交出兇手,或者……徹底交出他們想救之人。”
殿內議論紛紛,眾人各抒己見,氣氛愈發凝重。
大雪山不同於魔門,那是雄踞北地的龐然大物,若其高手南下,天寶上宗將面臨立宗以來前所未有的壓力。
就在此時,真武脈主韓古稀緩緩開口:“方才亦接到傳訊,太一上宗明確表示,在此事上支援我等。”
這話讓在場許多人神色微變。
太一上宗,當今六大上宗之首,雄踞五道之地,實力冠絕諸宗,其地位在燕國之內舉足輕重。
“太一上宗?”
李玉君冷哼一聲,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狼子野心。”
這話引得不少長老紛紛點頭,面露贊同之色。
陳慶也回想起瞭解到的宗門秘辛。
天寶上宗周邊有兩大上宗,雲水上宗與太一上宗。
與雲水是小摩擦不斷,而與太一上宗,則曾有過近乎宗派戰爭級別的嚴峻衝突。
約兩百年前,兩宗為爭奪資源富饒的元林道控制權,爆發激烈爭鬥,最終因天寶上宗內憂外患、勢頹力弱,元林道被太一上宗徹底佔據。
太一上宗能如日中天,勢力大增,元林道功不可沒。
此事雖過去近兩百年,依舊是許多天寶上宗老一輩心中難以癒合的傷疤和恥辱。
此刻太一上宗看似聲援,其真實目的,無非是希望天寶上宗與大雪山產生直接衝突,從而幫其分擔來自北方金庭八部的壓力。
畢竟太一與金庭接壤,摩擦日益加劇。
端坐上首的姜黎杉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殿內紛雜的議論:“好了。”
“即刻起,動用一切渠道,散佈訊息,闡明我天寶上宗並非殺害玄冰法王之兇手,並公佈昨日部分交戰細節,此舉並非示弱,而是要告訴大雪山,我宗不願,也絕不會成為他人手中之槍,任人擺佈!”
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若大雪山不分青紅皂白,執意藉此質詢乃至進犯,那我天寶上宗……也絕不懼戰!”
此話一齣,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接下來一段時日,宗門上下,需加倍警惕,各司其職,嚴守門戶,以防不測。”姜黎杉最終拍板定論。
“謹遵宗主之令!”在場眾人,無論此前有何分歧,此刻皆齊聲應諾,神色肅然。
他們明白,關鍵時刻,內部必須團結一致。
雖然形勢嚴峻,但眾人心中也有一份底氣。
大雪山雖強,但若想跨越太一上宗的勢力範圍,深入燕國腹地來攻打天寶上宗,絕非易事。
更何況,燕國中央朝廷也絕不會對此事坐視不理。
畢竟大雪山真的南下,那事態可不是地方勢力博弈。
陳慶暗自思忖,太一上宗此刻表態支援,無非是想將天寶上宗頂在前面,吸引大雪山的火力,其心確實難稱良善。
這時,端坐上首的姜黎杉繼續開口道:“第二事,關乎此前太一上宗牽頭提議的‘六宗大市’,原本定於明年開春舉行,然如今局勢動盪,太一上宗和金庭八部關係微妙,此市能否如期舉行,尚需與各宗再度商議,很可能推遲甚至取消。”
此言一齣,臺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惋惜之聲。
六宗大市乃是難得的盛事,各宗都會拿出壓箱底的寶物進行交易,對於真元境修士而言,是獲取突破資源、兌換特殊功法的絕佳機會。
不少長老,包括一些地衡位存在,都對此期待已久。
陳慶心中也是微微一嘆。他原本還指望著能在六宗大市中,看看能否尋到修煉資源。
如今計劃可能生變,確實令人惋惜。
宗門貢獻點雖好,但有些東西,並非貢獻點能夠輕易換到。
待臺下議論聲稍歇,姜黎杉話鋒一轉:“最後一事,乃是一個大好事!”
他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道:“剛接到確鑿訊息,雲國闕教,將於近期正式派出使團,出訪我天寶上宗!意在互通商道,交流武道心得,建立穩定的資源兌換渠道!”
“轟——!”
整個天樞閣瞬間沸騰了起來!
雲國!那可是遠在重洋之外,國力鼎盛,疆域絲毫不遜於燕國的大國!
而闕教,更是雲國唯一的巨擘,政教合一,勢力遍佈雲國每一寸土地,其教主地位尊崇無比,堪比一國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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