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是你!?華雲峰!”
黑霧中的人影看清楚了來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竟然沒死?!”
按照常理,此人早該身死道消才對。
華雲峰淡淡的道:“你還沒死,我怎麼可能會死。”
“我死?”
黑霧中那人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放聲狂笑,笑聲震盪著粘稠的煞氣,引得整個第五層都在嗡鳴,“哈哈哈!華雲峰,你還是這般令人厭惡!你應該知道,想要我死……那是多難!”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姜黎杉關押了我這麼多年……但這黑水淵獄,困不住我!今日,我勢必要離開此地,誰也不能阻我!”
最後一個字落下,恐怖的威壓如同山崩海嘯般向四周擴散。
面對這足以讓真元境高手心神崩潰的恐怖威勢,華雲峰那佝僂瘦小的身軀卻紋絲不動。
他抬起那雙深陷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對方,“你走不掉。”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只剩下兩股龐大氣息,在這幽暗的深淵底層,轟然對撞。
“那就試試好了!”
黑霧中的人影暴怒,煞氣瘋狂凝聚,化作無數猙獰的觸手,鋪天蓋地般向著華雲峰湧去,聲勢駭人。
然而,華雲峰巋然不動,那些足以侵蝕金鐵的恐怖煞氣,在靠近他三尺之時,如同冰雪遇陽,悄無聲息地消散瓦解,竟不能近他分毫。
他佝僂的身形微微一動,看似緩慢地抬起那隻枯瘦如柴的手掌,向前輕輕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但周圍洶湧澎湃的煞氣卻彷彿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瘋狂地向四周退散,在他與黑霧人影之間,強行清出了一片淨土!
與此同時,第三層的陳慶,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了下方傳來的氣息對抗,心頭劇震。
“高手!下方還有宗門高手!”
他立刻明悟。
獄峰作為九大內峰之一,關押著如此多的重要囚犯,宗門怎麼可能只讓七苦大師一人鎮守?
只是這位高手隱匿得太深,從未現身。
但這人是誰?
為何自己從未聽說過?
他念頭急轉,回想自己在天樞閣見到的高手。
“陳真傳,你沒事吧?”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陳慶回過頭,只見來人正是弓南松。
此刻他周身真元流轉,形成護體罡氣,將侵襲的煞氣勉強排開。
在弓南松身後,則是一臉凝重的駱平。
“駱長老,弓長老!”陳慶對著二人拱手,迅速說道,“我沒事,那第五層煞氣源頭,似乎正在被一位神秘高手控制。”
“那人……”駱平目光望向那深不見底的第五層通道口,沉聲道:“是獄峰峰主華雲峰!”
“獄峰峰主!?”陳慶聞言,臉上浮現一抹訝然。
他鎮守黑水淵獄也有一段時日,從未聽人提及過獄峰還有峰主,天樞閣議事也未見其身影,他一直以為獄峰是由七苦大師主事。
看出陳慶的疑惑,駱平神色複雜,凝聲解釋道:“他……犯了大錯,自己將自己關押在第六層,從不露面,也不插手宗門內任何事務,形同自囚,此次突發事件,師尊才特命他出來主持大局,穩定獄峰。”
“犯了大錯?自己關押自己?”陳慶心中暗道一聲。
究竟是何等大錯,讓一位如此高手甘願囚於這獄峰最底層?
並且甚至宗門內鮮少提及,即使自己坐鎮獄峰都不知道第六層還有這麼一位存在?
駱平無暇多解釋,立刻分配任務:“煞氣瀰漫,禁制動搖,難免會出現紕漏,弓長老,你負責守住二層,務必不能讓任何囚犯趁亂逃脫。”
“陳師弟,你繼續鎮守三層,小心戒備,我去第四層!”
第四層關押的都是真元境後期的高手,其中不乏九次淬鍊的存在,雖然被煞氣侵蝕多年,實力十不存一,且有七苦設下的禁制,但依舊不容小覷。
“是!”弓南松和陳慶齊聲應道。
駱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衝入了那煞氣更為濃烈的第四層。
弓南松也對陳慶點了點頭,轉身趕往二層佈防。
陳慶則深吸一口氣,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第三層。
他的目光尤其警惕地掃過齊雨所在的那間牢門。
這三層的囚犯被關押日久,煞氣早已深入骨髓,就算僥倖脫困,實力也必然大打折扣。
但這齊雨不同,她進入黑水淵獄時間不長,又是魔門妖女,詭計多端,手段層出不窮,必須多加防備!
........
與此同時,獄峰方向傳來的劇烈震動,瞬間驚動了整個天寶上宗。
九大內峰之中,一道道強橫的真元境氣息勃發而出,無數身影從各處殿宇中飛掠而出,驚疑不定地望向獄峰方向。
“怎麼回事?!”
“是獄峰!黑水淵獄出了什麼變故?!”
議論聲在各峰之間迅速蔓延,一股緊張不安的氣氛徽至苏麄宗門。
下一刻,三道浩瀚磅礴的氣息自主峰及另外兩處沖天而起,如同三輪驕陽。
宗主姜黎杉,真武脈主韓古稀,玄陽脈主柯天縱,三位宗師境界的巨擘同時御空而行,瞬息間便已匯聚於獄峰上空。
柯天縱盯著下方翻滾不休的黑水淵獄入口,沉聲問道:“獄峰怎麼回事?這煞氣暴動遠超以往,還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兇戾之氣……”
姜黎杉緩緩道:“是那位……想要逃出來。”
“嗯!?”柯天縱聽聞,眉頭瞬間緊鎖,“他絕不能放走!否則後患無窮!”
韓古稀亦是點了點頭:“此獠被鎮壓多年,怨氣滔天,一旦脫困,必是我宗心腹大患,只是……”
他話語一頓,環顧四周,“此事恐怕不簡單。”
他隱隱覺得,獄峰偏偏在蘇慕雲重傷、羅之賢與李玉君這兩位頂尖高手不在宗內的時候爆發如此異動,時機太過巧合,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
“我知道,所以我已經讓華師弟前去鎮壓了。”姜黎杉沉聲道。
“華師弟!?”
聽到這三個字,柯天縱與韓古稀神色都是微變。
柯天縱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和些許喜悅:“華師兄他……出手了?有他在,獄峰當可無虞!”
而韓古稀眼中則閃過一絲複雜難明之色。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轟——!”
一道暴戾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天寶上宗山門之外的方向爆發,如同隕星天降,目標直指已然動盪不安的獄峰!
“誰!?”
柯天縱反應最快,怒喝一聲,體內真元毫無保留地爆發,火紅色的氣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間化作一隻巨大的火焰手掌,迎面向那暴戾氣息撞去!
“嘭——!!!”
兩股堪稱恐怖的勁道在獄峰上空悍然對撞,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巨響!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呈環形瘋狂擴散,捲起漫天煙塵,獄峰周圍的山石林木在這衝擊下紛紛崩碎炸裂。
柯天縱身形劇震,在空中連退數步,周身繚繞的火紅真元一陣明滅不定,臉色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竟是吃了一個小虧!
“什麼?!”下方觀望的眾多長老弟子盡皆駭然。
柯天縱是何人?
那可是玄陽一脈脈主,踏入宗師境多年的赫赫高手,竟在初次交鋒中落了下風?
隨即,在無數道驚駭目光的注視下,一道身著玄色鑲金邊魔袍的身影,緩緩自虛空中踏步而出,他面容看似普通,周身氣息與天地交融,晦澀如海,深不可測。
“齊尋南!”姜黎杉一字一頓地叫出了來人的名字。
霎時間,整個天寶上宗一片譁然!
“無極魔門門主!”
“他……他竟然敢親自闖我天寶上宗?!”
“瘋了!真是瘋了!”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望向天空那道魔威滔天的身影,那可是天寶上宗如今的死敵,魔門之主!
“姜黎杉,許久不見了。”
齊尋南凌空而立,目光平淡地掃過姜黎杉三人,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並非身處龍潭虎穴,而是在自家後院閒庭信步。
“沒想到我們下一次見面,竟然是在這裡。”
柯天縱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臉色鐵青。
韓古稀亦是眉頭緊鎖,兩人心中警鈴大作。
齊尋南此人心計之深沉,冠絕魔門,他絕無可能是來自尋死路的。
那麼……他必然有著足以依仗的底牌和後手!
“齊尋南,你的膽子,還真是大到沒邊了。”
姜黎杉緩緩踏前一步,周身氣息開始無限拔高,“莫非,你沒想過今日有命來,沒命走?”
“哈哈哈哈!”齊尋南聞言大笑起來,聲震四野,“姜黎杉,你的口氣,還是和當年一樣大!”
“本宗的口氣,向來很大。”姜黎杉語氣依舊平淡。
“就是不知道,姜宗主這般大的口氣,實力究竟還剩下多少呢?”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風般刮過天際。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齊尋南身旁,一位老者悄然出現。
他鬚髮皆白,面容古拙,周身散發著極寒氣息,正是大雪山五大法王之一——玄冰法王!
“玄冰法王?”韓古稀凝眉道,“大雪山之人,何時成了魔門的馬前卒,竟敢公然出現在我天寶上宗地界?”
“韓脈主此言差矣。”
又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伴隨著凜冽的寒風,一位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的女子身影凝聚。
她同樣身著大雪山的法袍,氣息雄渾磅礴,絲毫不遜於身旁的玄冰法王,乃是大雪山另一位法王——霜寂法王!
她冷聲道:“貴宗關押我大雪山之人多年,今日若能將其釋放,我二人立刻轉身便走,絕不摻和貴宗與魔門之事。”
霎時間,六位宗師齊聚獄峰上空!
無極魔門門主齊尋南!大雪山玄冰、霜寂兩位法王!
對陣天寶上宗宗主姜黎杉!真武脈主韓古稀!玄陽脈主柯天縱!
六股浩瀚如海的宗師氣機在天空中相互碰撞,引得風雷激盪,整個天寶上宗範圍內的天地元氣都變得狂暴紊亂起來。
氣氛凝重、壓抑到了極致,彷彿暴風雨前的死寂,讓所有人都感到呼吸艱難,心臟狂跳。
“所有弟子,立刻退入各峰內!真元境以下,不得觀望!”
有長老聲嘶力竭地高呼,命令門下弟子迅速撤離。
即便是真元境的長老們,也紛紛後退,相隔極遠,面色無比凝重。
宗師境界高手的生死搏殺,波及範圍極廣,威力驚人,稍有不慎被捲入其中,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誰都明白,三位敵對宗師聯袂而來,目標直指獄峰,這絕非小事,而是針對天寶上宗的一場蓄忠丫玫耐灰u!
“一個時辰!”齊尋南不再廢話,目光掃過兩位法王傳音道:“羅之賢趕回來之前,速戰速決!”
玄冰法王與霜寂法王同時點頭,周身寒意大盛。
他們此行目標明確,並非要與天寶上宗在此決一死戰。
重創蘇慕雲只是計劃的一部分,天寶上宗作為三道之主,肯定會派遣高手調查。
羅之賢,那位槍道通神,殺伐之力冠絕天寶上宗的萬法峰主,令他們頗為忌憚,正是絕佳機會。
再趁天寶上宗頂尖戰力空虛之際,三大宗師聯手,強攻獄峰,救出被關押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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