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阮靈脩遇襲,恐怕只是個引他入彀的誘餌!
想到此處,一股寒意瞬間掠過蘇慕雲的心頭。
他神識全力擴散,警戒四周。
果然!
“嗡——!”
四周虛空,毫無徵兆地浮現出無數道扭曲的黑色氣息,瞬間交織成一張徽至朔綀A數里天地的巨大魔網!
魔氣洶湧,化作實質般的黑色壁障,隔絕內外,空氣中瀰漫起令人窒息的沉重壓力,連天地元氣的流動都變得滯澀起來。
九幽鎖天陣!
魔門極為厲害的困殺陣法!
“你走不了!”齊尋南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深知對付蘇慕雲這等高手,機會轉瞬即逝。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道道殘影,真身已攜帶著滔天魔威,直撲蘇慕雲!
五指曲張,指尖纏繞著蝕骨銷魂的幽暗魔光,直取蘇慕雲周身要害。
蘇慕雲白鬚飛揚,體內磅礴如海的真元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鎮嶽劍。
玉宸分波劍!
劍勢展開,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洶湧,劍光如長江大河,綿密無盡,又似雲海翻騰,變幻莫測,試圖以精純深厚的劍道修為化解齊尋南霸道絕倫的攻勢。
然而齊尋南實力更勝一籌,魔功詭異霸道,雙掌翻飛間,魔氣化作種種猙獰魔相,嘶吼咆哮,不斷衝擊劍光壁壘。
不過十數招,只聽得“嗤”的一聲,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漆黑指勁竟強行穿透了劍幕,直逼蘇慕雲胸前要穴!
蘇慕雲雖及時以劍脊格擋,但那指勁蘊含的詭異力量仍震得他氣血翻騰,持劍的手微微顫抖,一股陰寒魔氣順著劍身試圖侵入經脈。
他借勢後退,想要憑藉身法拉開距離,尋找陣法破綻。
但四周的九幽鎖天陣魔光大盛,無數黑色鎖鏈自虛空探出,纏繞絞殺,極大地限制了他的移動空間。
“垂死掙扎!”
齊尋南冷笑,攻勢愈發凌厲,掌風拳影鋪天蓋地,不給蘇慕雲絲毫喘息之機。
情知不能再留手,蘇慕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一吸氣,面容泛起一絲異樣的紅暈,一口精血噴在鎮嶽劍上,古劍嗡鳴震顫,原本內斂的光華驟然爆發!
神通——七星鎮嶽!
鎮嶽劍揮灑而出,劍光並非攻向齊尋南,而是沖天而起,於空中驟然分化,化作七道巨大如山嶽般的凝實劍影!
這七道劍影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攜帶著鎮壓萬物的煌煌大勢,轟然向著四周的九幽鎖天陣以及齊尋南本人鎮壓而下!
威力浩瀚,當真如同七座真實的山嶽同時降臨!
陣法形成的黑色壁障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蘇慕雲臉色又灰敗了幾分,但他毫不猶豫,再次瘋狂催動體內精血,周身爆起一團混濁的土黃色遁光,速度陡然提升,化作一道沉穩厚重的流光,趁著七星鎮嶽神通暫時壓制陣法與齊尋南的剎那,向著遠處強行衝去!
“想走?”齊尋南冷哼一聲,面對鎮壓而下的七星劍峰,他竟不閃不避,右掌猛然拍出。
“嘭!”
掌力後發先至,無視了距離,印在了蘇慕雲的後心之上。
“噗——!”蘇慕雲如受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血雨中隱隱帶著一絲詭異的黑氣。
但他去勢不減,藉著這股掌力,遁光反而更加凝實,強行撞向陣法邊緣!
就在這時,一道強橫的氣息自遠處急速掠來,人影未至,一道冰寒徹骨的真元已如匹練般卷向蘇慕雲,試圖攔住他的去路。
來人身著雪白裘袍,氣息浩大凜冽。
大雪山!?
思緒電光火石之間流轉。
前有攔截,後有追兵,蘇慕雲來不及多想,不顧傷勢,強行逆轉部分真元,鎮嶽劍發出一聲悲鳴,劍尖迸發出一道極致凝練的土黃色光梭,無聲無息地穿透了攔路的冰寒真元,同時也將他最後的餘力耗盡。
土黃色遁光猛地一黯,卻終於強行撕裂了九幽鎖天陣的一角,消失在茫茫林海與瘴氣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瀰漫的血腥氣。
來人身形落下,看著蘇慕雲消失的方向,眉頭緊皺,轉向齊尋南,沉聲問道:“為什麼不追?”
他身著一襲由北地冰蠶絲織就的純白法袍,袍袖間隱現淡藍紋路,正是大雪山法王特有的裝束。
玄水法王雙眼微微眯起,蘇慕雲遁走時氣息已經紊亂。
在他這等高手眼中,此時的蘇慕雲已是強弩之末,油盡燈枯之相再明顯不過。
他有十足的把握,只要此刻追上去,不出三十里,必能將這位名震天下的玉宸脈主徹底斬殺於此。
齊尋南負手而立,望著蘇慕雲遁走的方向:“無妨,他中了我獨門的‘玄陰咒’,此咒力如附骨之疽,就算是真丹境高手,若無特殊法門,也絕難根除,蘇慕雲此番縱然逃得性命,修為也必然大損,算是半廢了。”
他頓了頓:“玉宸脈主,習武修行近兩百年,底蘊深厚,想要徹底殺死,太難了,能將其重創,令其失去巔峰戰力,我們的目的便已達到。而且那玄陰咒,除了我親自出手,天下間能解者,屈指可數。”
玄水法王看了齊尋南一眼,神色有些複雜。
許久後,他才緩緩道:“希望接下來的計劃,能一切順利。”
齊尋南神色平靜淡然,“自然一切都會順利,餌已撒下,網已張開,現在就等著……魚兒上鉤了。”
........
第350章 五層
三日後,主峰大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壓在所有人心頭。
玉宸一脈脈主蘇慕雲重傷瀕死的訊息,如同一聲驚雷,瞬間炸響了天寶上宗的上層。
不過片刻功夫,宗主姜黎杉,以及真武脈主韓古稀、萬法峰主羅之賢、玄陽脈主柯天縱這四位宗門真正的擎天巨柱,已齊聚於肅穆的大殿之中。
蘇慕雲躺在臨時安置的玉榻上,面色灰敗,氣息微弱如遊絲,胸口處一道漆黑的掌印觸目驚心,侵蝕著他的生機,正是魔門頂尖咒法——玄陰咒。
姜黎杉面沉如水,目光掃過蘇慕雲的傷勢。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直接看向一旁羅之賢:“羅師兄,斷魂林情況不明,魔門此番行動詭異,更有大雪山捲入,恐生大變,煩請你即刻動身,前往斷魂林,一是查清蘇師弟遇襲的詳細經過,二是接應並保護我宗在那一片區域的弟子,務必讓他們安全撤離。”
羅之賢聞言點了點頭。
“好,我現在就去。”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離去。
韓古稀與柯天縱望著羅之賢消失的方向,眼神中都帶著一絲凝重,並未出聲。
羅之賢實力深不可測,槍道通神,由他前去處理這等危機局面,確實是最佳人選,足以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待羅之賢離去,姜黎杉的目光重新回到玉榻上的蘇慕雲身上,沉聲道:“我們一同出手,先嚐試為蘇師弟壓制乃至清除這玄陰咒力。”
“好!”韓古稀與柯天縱齊聲應道。
隨即三人出手,三道磅礴浩瀚的真元湧出,源源不斷地注入蘇慕雲體內。
三股性質各異卻同樣精純無比的真元,在蘇慕雲經脈中小心翼翼地遊走,試圖合力煉化那玄陰咒力。
然而,那玄陰咒力卻異常刁鑽,它並非固守一處,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在蘇慕雲的經脈竅穴中不斷流竄,難以徹底剝離。
偏殿內空氣凝重,只有真元流轉發嗡鳴以及蘇慕雲悶哼。
時間一點點過去,三位宗師額頭皆隱隱見汗,周身氣息也不復最初那般圓融。
終於,姜黎杉率先緩緩收回手掌,韓古稀與柯天縱幾乎同時動作。
三道真元光柱消散,偏殿內沉重的壓力稍稍一緩。
三人的臉色都顯得有些凝重,尤其是柯天縱,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他沉聲道:“這玄陰咒果然厲害!陰損刁鑽,如跗骨之蛆,竟能不斷吞噬蘇師兄的本源生機壯大自身!我們三人聯手,以真元強行沖刷,也僅僅能暫時壓制,延緩其侵蝕速度,竟未能將這咒力根源化解分毫!”
三位宗師境高手聯手,竟奈何不了一道咒力!
姜黎杉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微微翻騰的氣血,緩緩道:“玄陰咒與同心種魔大法皆屬魔門最頂尖的神通秘傳,詭異莫測,中了這等咒法,想要根除極難,齊尋南在此道上浸淫百年,其咒力之精純深沉,遠超尋常魔頭。”
韓古稀點了點頭,他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上此刻也佈滿寒霜,語氣沉重:“齊尋南隱忍多年,此次突然發難,不惜親自出手埋伏蘇師兄,甚至可能聯合了大雪山……事情恐怕並不簡單,絕非一次尋常的狙擊,宗主,對此你有何看法?”
姜黎杉緩緩道:“魔門狼子野心,這倒在意料之中,但若大雪山當真明確參與進來,與魔門沆瀣一氣,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大雪山雄踞北地,實力深不可測,若他們與魔門聯手,我天寶上宗將面臨立宗以來前所未有的壓力,所以,我讓羅師兄前去斷魂林,不僅要查明真相,接應弟子,更要親自確認大雪山的動向,並……穩住那裡的局勢。”
韓古稀與柯天縱聞言,都是微微頷首。
羅之賢槍道通神,戰力在宗門內堪稱頂尖,關鍵時刻絕對可靠。
若斷魂林那邊真有宗師級的高手埋伏,派他前去,確實是唯一能讓眾人稍感安心的選擇。
想到大雪山那幾位威名赫赫的法王,以及其背後龐大的勢力,韓、柯二人心頭都不由得一緊。
大雪山的實力絕不容小覷。
柯天縱看向蒲團上氣息微弱的蘇慕雲,憂心忡忡地問道:“宗主,那蘇師兄體內的玄陰咒,該如何是好?一直靠我們強行壓制,此法終究是飲鴆止渴,且對我等消耗亦是巨大。”
姜黎杉沉吟片刻,道:“為今之計,一是集合宗門煉丹宗師,嘗試煉製一些至陽至剛、或是專門剋制陰邪咒力的丹藥,看能否中和或削弱咒力,二是發動宗門力量,翻查所有古籍秘典,尋找類似玄陰咒的記載,看有無破解之法。我們需多管齊下,慢慢嘗試,總能找到一線生機。”
“暫時……也只能這樣了。”韓古稀點了點頭。
面對這等頂尖魔咒,即便是他們,也感到有些束手無策。
姜黎杉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深遠起來,他環顧二人,語氣凝重地補充道:“近來多事之秋,山雨欲來,凌霄上宗距離我們偏遠,與我們關係雖睦,但若真有大變故,他們未必能及時支援,雲水上宗雖為同盟,但近年來離心離德,其在千礁海域與天星盟明爭暗鬥,自身也是蓄勢待發,難保不會為了利益做出背盟之事,我們也要小心一二,不可全然依賴。”
“此外,北邊傳來訊息,太乙上宗勢力範圍內的金庭八部近來也有些不安分,蠢蠢欲動……這燕國,乃至整個天下的水,是越來越渾了。”
韓古稀與柯天縱聞言,面色更加沉重,皆是點了點頭。
他們都明白,宗主所言非虛,天寶上宗正處在一個內外交困的微妙節點。
“宗門內部,還需加強戒備,各脈弟子近期若無必要,儘量減少外出。”姜黎杉最後吩咐道。
“明白。”
韓、柯二人齊聲應道,隨即再次看了一眼蘇慕雲,便抱拳躬身,退出了偏殿。
待二人離去後,姜黎杉又仔細檢視了一下蘇慕雲的狀態,囑咐殿外的玉宸一脈長老小心照看,若有任何變化立刻稟報。
隨後,他獨自一人站在殿外,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殿宇,望向了宗門深處那座終年徽衷陉幧分畾庵械纳椒濉z峰方向。
“此地才是重中之重。”
想到這,姜黎杉招來了駱平,低聲吩咐了幾句。
駱平聽後面上浮現一抹訝然,隨即快步離去。
與此同時,玉宸一脈脈主蘇慕雲重傷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天寶上宗,進而擴散至天寶巨城各大世家,其他勢力耳目中。
一位宗師境高手的重創,對於任何宗門而言都是沉重的打擊,更何況是在與魔門對峙、局勢微妙的當下。
.........
獄峰之內。
陳慶盤膝坐於第一層石室外的通道中,周身氣血如烘爐燃燒,將不斷侵襲而來的濃稠煞氣煉化。
【龍象般若金剛體六層(6221/30000)】
這幾日,他寸步未離,一邊為深處石室內鎮壓惡果的七苦大師護法,一邊藉助此地愈發狂暴的煞氣磨礪自身氣血,效果竟出奇的好。
就在這時,上方甬道傳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獄峰弟子快步下來,隔著一段距離便恭敬稟告:“陳師兄,曲河曲師兄在外面找您,說是有急事。”
“曲河?”陳慶心中微動,睜開雙眼。
曲河若非緊要之事,絕不會直接找到黑水淵獄來。
“我知道了。”
陳慶應了一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隨即轉身向上行去。
穿過陰寒的甬道,來到黑水淵獄入口處,外界的光線略顯刺眼。
只見曲河正站在不遠處,眉頭緊鎖,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一絲焦慮。
“曲師弟,何事如此匆忙?”陳慶快步上前,沉聲問道。
曲河見到陳慶,立刻迎了上來,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陳師兄,早上發生大事了!玉宸一脈的蘇慕雲蘇脈主,重傷歸來!此刻正在主峰大殿,宗主、我師父,還有玄陽一脈的柯脈主都趕過去了!”
“嗯?”饒是陳慶心性沉穩,聽到這個訊息也不由得心中一震,面露訝然。
蘇慕雲,玉宸一脈脈主,乃是宗門內成名已久的宗師境界高手,劍道通玄,實力深不可測,竟然會被重創?
“具體怎麼回事?被何人所傷?”他連忙追問,心中閃過諸多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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