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望著這片繁華至極的景象,心中亦不免生出幾分感慨。
兩人剛落下,陳慶目光掃過港口區密集的船隻,眼神落在了一艘通體漆黑、形制獨特的大船上。
這船,他認得!
正是當初他初入千礁海域時,將他“請”上黑龍島的那艘!
“真是巧了。”陳慶心中一動。
黑龍島在此地勢力不小,若能通過張龍虎這層關係,有個本地人引路,無論是打探訊息還是行事,無疑都會方便許多。
他轉頭對徐敏道:“徐師姐,看到一位故人的船,我們去那邊看看。”
徐敏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艘黑龍船,又瞥了陳慶一眼,並未多問,只是輕輕頷首,跟在他身後。
兩人來到那黑龍船停泊的碼頭附近,立刻有幾名身著黑色勁裝、氣息精悍的黑龍島弟子警惕地望了過來。
為首一人上前一步,沉聲道:“此乃黑龍島泊船之地,閒人勿近!”
陳慶神色平靜,拱手道:“在下陳慶,乃是貴島張龍虎張兄的好友,途經此地,特來拜訪。”
“張師兄的好友?”
那弟子聞言一愣,上下打量了陳慶一番,見他氣度沉凝,修為深不可測,絕非尋常之輩,尤其是他身後那位白衣女子,姿容絕世,更非凡俗。
他心中雖有些驚疑——張師兄何時交了這麼一位朋友?
但看對方氣度,又不似作偽。在這萬流海市,應該也沒人敢冒充張龍虎師兄的朋友來找不痛快。
陳慶,這個名字他也聽的耳熟。
想到這,那弟子臉色稍緩,抱拳回禮道:“請稍候,我這就去通傳張師兄。”
說完,對身旁另一名弟子使了個眼色讓其看住,自己則轉身快步登上大船。
船艙內,張龍虎正皺著眉頭,看著一份海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張師兄!”那弟子在門外恭敬喊道。
“什麼事?”張龍虎頭也不抬,聲音沉悶。
“碼頭來了位名叫陳慶,自稱是您的好友,特來拜訪。”
“陳慶?”張龍虎粗黑的眉毛一挑。
他放下海圖,略一思索,便想起來了是何人。
“是他?他怎麼跑到萬流海市來了?”
張龍虎心中疑惑,但還是站起身,“走,去看看。”
他大步走出船艙,來到甲板上,目光如電,瞬間就鎖定了碼頭上那道身影,不是陳慶又是誰?
第339章 易容
陳慶見到張龍虎,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拱手道:“張兄,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張龍虎大步迎上,朗聲笑道:“陳兄!真是你!我剛才還以為是聽錯了!”
他用力拍了拍陳慶的肩膀,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陳慶身後的身影所吸引。
徐敏靜立一旁,絕美的容顏在萬流海市喧囂繁華的背景下,更顯出一種格格不入的脫俗之感。
張龍虎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驚歎,但他畢竟是黑龍島大弟子,見識不凡,很快便收斂心神,只是對徐敏微微頷首示意,並未失禮。
隨即,他將注意力轉回陳慶身上,心中掀起波瀾。
他記得清清楚楚,上次相遇時,陳慶雖潛力驚人,但修為尚未突破真元境。
這才過去多久?
對方的氣息已然沉凝厚重,真元雄渾。
再聯想到近來聽聞的,關於天寶上宗新晉真傳第三的傳聞……
張龍虎壓住心頭的震動,笑道:“陳兄,恭喜你晉升為天寶上宗真傳第三。”
他看向陳慶的目光中,欣賞與結交之意更濃。
在這世道,真正的實力才是硬道理。
陳慶神色平靜,只是淡然道:“客氣了。”
寒暄過後,張龍虎收斂笑容,正色問道:“陳兄弟,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突然來到這萬流海市,想必不是單純遊歷吧?所為何事?若有用得著我張龍虎的地方,儘管開口。”
陳慶略一沉吟,直言道:“不瞞張兄,我此行是為調查魔門蹤跡而來,我宗一位長老在東極海域附近遇害,可能和魔門有關,聽聞萬流海市魚龍混雜,訊息靈通,不知張兄可曾聽聞魔門在此地的活動跡象?”
“魔門?”張龍虎聞言,沉吟片刻後,搖了搖頭,“魔門僮有雄櫾幟兀瞄L隱藏,在這萬流海市更是如此,他們就像藏在泥沙下的毒蛇,偶爾露出蹤跡,咬人一口便又縮回暗處,具體我這裡並無確切訊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萬流海市雖由幾家共管,但說到底,還是天星盟勢力最大,耳目最多,若說誰對這裡的風吹草動最瞭解,非天星盟莫屬。”
黑龍島與魔門沒有直接利益衝突,兩方勢力也是向來井水不犯河水。
陳慶心中暗道:“魔門在此地盤踞已久,天星盟作為地頭蛇,不可能毫不知情,是默許縱容,還是暗中有勾結合作?”
想要在萬流海市大規模搜尋魔門下落,沒有天星盟的幫助,這根本就不現實。
況且魔門在萬流海市實力也尤為可知。
陳慶果斷放棄了再搜尋魔門行蹤的想法。
他面上不動聲色,卻敏銳地察覺到張龍虎在提到‘天星盟’時,語氣中有著一絲不滿。
同時,陳慶也注意到,張龍虎雖然氣息依舊雄渾,但細察之下,中氣似乎不如以往那般完足,顯然是身上帶傷,並未完全痊癒。
陳慶順勢關切問道:“張兄,我看你氣息似乎有些起伏,可是之前受了傷?”
張龍虎臉色一沉,擺了擺手,道:“前些日子和燕子塢的柳青玄切磋了一番,被他佔了點便宜!”
燕子塢!柳青玄?
陳慶心中一動,立刻回想起相關情報。
此人是燕子塢塢主弟子,盡得其真傳,據說已完成了七次真元淬鍊,身法快如鬼魅,攻勢如疾風驟雨,在天星七十二島的當代中威名極盛,被譽為下一代燕子塢塢主的不二人選。
燕子塢的塢主便是當初那群島上御空的宗師高手,乃是燕子塢頂尖高手。
陳慶看得出來,張龍虎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能讓他吃虧,且傷勢至今未愈,那柳青玄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這也說明,天星七十二島三大勢力表面同氣連枝,實則內部競爭激烈,摩擦不斷。
“原來如此,張兄還需多加休養。”
陳慶沒有細問具體過程,轉而問道:“我等初來這萬流海市,對其中門徑尚不熟悉,不知張兄可知,這海市核心區域,何處能購置到上乘的修行資源?無論是丹藥、靈材,或是稀有礦藏。”
張龍虎聞言,直指遠處那片最為宏偉、燈火最為璀璨的連片建築群:“若論資源匯聚之地,首推‘天星閣’!那是天星盟直屬的產業,也是萬流海市當之無愧的中心。”
他詳細解釋道:“天星閣每年都會舉辦一次規模盛大的拍賣會,匯聚四海奇珍,堪稱千礁海域的修行盛宴,不過……”
他語氣略帶遺憾,“你們來得不巧,今年的拍賣大會才結束不到半月,最頂尖的那批寶物大多已有歸屬。”
張龍虎話鋒一轉:“但是!拍賣雖結束,餘溫未散,天星閣頂層,常年設有一處名為‘天星坊’的交易區,無需拍賣資格,只需繳納百兩黃金作為入場憑證,便可進入。”
“那裡不僅有天星盟自身擺出的各類珍品,更重要的是,每逢拍賣會前後,總會有許多來自各方、未能盡興或者身懷異寶欲求交換的高手滯留於此,自發形成以物易物的圈子,如今拍賣剛過,坊市內滯留的高手和好東西定然不少,邭夂玫脑挘幢夭荒芴缘叫膬x之物。”
“天星坊?以物易物?”陳慶目光微亮,這正合他意。
有些珍稀之物,並非尋常貨幣所能衡量,這種直接交易,往往更能滿足特定需求。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徐敏,以目光徵詢她的意見。
徐敏靜立一旁,一直安靜地聽著,此刻感受到陳慶的目光,她點了點頭。
顯然,這天星坊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見兩人意動,張龍虎熱情道:“你們遠道而來,想必也需要落腳之處,我黑龍島在這萬流海市經營多年,名下有幾處酒樓客棧,位置便利,環境也還算清靜。”
“若二位不嫌棄,我這就安排下去,為二位準備兩間上房,也好方便你們後續在天星坊活動。”
陳慶正需一個可靠的據點,聞言也不推辭,抱拳道:“張兄盛情,卻之不恭,那就有勞了。”
“哈哈,陳兄弟客氣了!你我之間,何須言謝。”張龍虎爽朗一笑。
相較於上次,此刻的態度明顯更為熱絡和親近。
陳慶晉升真傳第三的訊息,無疑讓張龍虎更加看重這份交情。
他當即招來一名機靈的黑龍島弟子,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弟子領命,恭敬地引著陳慶和徐敏離開碼頭,穿過熙攘的街市,來到一處位於繁華地段卻又自帶庭院的幽靜客棧。
那弟子走進客棧,與掌櫃低聲交談幾句,顯然是熟識。
他轉身便對陳慶和徐敏笑道:“兩位貴客,已吩咐下去,為二位準備一間上等客房,清靜雅緻,定能讓二位滿意。”
一間上等客房!?
陳慶聞言,立刻開口道:“安排兩間上等客房。”
那弟子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躬身道:“是是是,小的糊塗,這就安排兩間!”
他暗自抹了把汗,趕緊讓掌櫃又準備了一間相鄰的上房。
客房安排妥當,兩人約定傍晚時分再去天星閣一探究竟,隨後便各自回了房間。
陳慶在房內盤膝坐下,心中則是暗自思忖起來。
魔門隱匿在暗處,行蹤詭秘,想要主動找到他們殊為不易。
更關鍵的是,魔門對他們一行人的動向,尤其是他前來調查的訊息,似乎掌握得太過詳細迅速。
“這說明什麼?”陳慶眼中寒光微閃,“說明宗門內,恐怕有魔門安插的奸細,而且地位不低。”
天寶上宗樹大根深,弟子門人眾多,來源複雜。
魔門在暗,想要滲透進來,遠比天寶上宗往魔門內部安插釘子要容易得多。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這便是魔門難纏之處。
陳慶壓下心中翻湧的念頭,此事需從長計議,眼下還是先專注於萬流海市之行。
到了傍晚時分,陳慶的房門被輕輕叩響。
門外傳來徐敏的聲音:“陳師弟,可方便?”
陳慶起身開門,只見徐敏站在門外,她顯然已經洗漱過,換上一身湵躺牧麟厪V袖裙,腰間繫著一條月白色的絲絛,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墨髮未像平日那般隨意挽起,而是梳了一個略顯繁複的垂雲髻,插著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子,幾縷髮絲柔順地垂在頰邊。
她並未施什麼脂粉,但肌膚在暮色與廊燈映照下,愈發顯得瑩潤如玉,眸光流轉間,清澈動人。
“我讓客棧備了些吃食,先用過再去吧。”徐敏溞Φ溃瑐壬碜岄_。
陳慶點頭,隨她走進房間。
桌上已擺好幾樣精緻的菜餚,多以海鮮為主,香氣撲鼻。
兩人落座,陳慶一邊用餐,一邊道:“徐師姐,那天星閣作為天星盟核心產業,高手眾多,且魚龍混雜,我們二人這般模樣前去,實在有些扎眼。”
他們一個天寶上宗新晉真傳第三,一個姿容絕世的女子,組合在一起太過引人注目,不利於暗中查探。
徐敏聽聞,放下玉箸,拿起絲巾擦了擦嘴角,點頭道:“嗯,你說得有理。好,那就聽你的。”
許多人有個誤區,覺得有些女人不知道自己多好看,其實女人怎會不知?
徐敏自然清楚自己的容貌會帶來何種關注,易容前往確實是更穩妥的選擇。
陳慶見狀,便道:“我此前在五臺派時,曾學過一些易容改扮的法門,正好派上用場。”
他說完,也不避諱,就在徐敏面前咂鸱ㄩT。
只見他面部肌肉微微蠕動,骨骼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膚色也變得暗沉了些許。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從一個清俊青年,變成了一個面容粗獷、皮膚黝黑、帶著幾分風霜之色中年漢子形象,連眼神都刻意顯得渾濁了些許。
徐敏饒有興致地看著陳慶變裝的全過程,道:“總感覺有些奇怪。”
“哪裡奇怪?”陳慶摸了摸自己此刻硬朗的面部線條,聲音也刻意壓低粗啞了些。
“不知道,說不上來。”徐敏微微偏頭,打量著他,“可能就是看之前的模樣習慣了吧。”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你這手法看著確實不錯,幾乎看不出破綻。”
“師姐過獎。”陳慶道。
輪到徐敏時,她起身走到屏風後,窸窸窣窣片刻後再次走出,已然換了一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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