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程家,周良對於他的幫助,大多是修煉資源。
河司掛職每月的銀錢又極其稀少,他身上根本就沒有多少銀錢。
陳慶沉吟了片刻,問道:“交割.....能否延期交割?”
“旁人肯定不行!但陳爺您嘛……”
趙老三壓低聲音,“主家那邊,我老趙豁出這張臉去說和!這麼著,您先付一百兩,立了契就能搬傢伙什兒住進來。剩下二百兩立個字據,明年開春連本帶利二百一十兩。白紙黑字,我老趙作保。若到時還不上,這院裡棗樹、灶臺,連您新盤的炕,都歸主家抵賬。您瞧成不成?”
他早打聽清楚,陳慶是新科秀才,前程正好,日後不愁銀子,這才敢拍胸脯擔保。
畢竟一成抽傭,三十兩雪花銀呢。
“好,那什麼時候籤契書?”陳慶拍板定了下來。
高中武秀才後,不少富戶,勢力送了禮金,再加上之前積攢的,七七八八湊一湊,拿出一百兩出來問題應該不大。
趙老三連忙道:“陳爺爽快,明日我擬定好文書親自登門拜訪。”
........
傍晚時分。
陳慶自周院練功歸來,向著啞子灣走去。
腦海中仍迴旋著那幅勁力根本圖,招式間的明暗勁力流轉,讓他對通臂拳的領悟更深了一層。
“周院內能得此圖的弟子,恐怕不多……”
他暗自思忖。
不覺間,啞子灣已在眼前。
與平日的喧囂不同,今日竟是一片死寂。
大大小小的漁船擠在岸邊,艙門緊閉,透著股不同尋常的壓抑。
陳慶心頭一跳,躍上自家船板,推開艙門。
“娘,我回來了。”
船艙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火,韓氏坐在角落,她臉色有些難看,眼神里帶著驚惶。
“阿慶......”
韓氏看到陳慶歸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陳慶沉聲問道:“娘,發生什麼事了?”
韓氏驚魂未定的道:“......出大事了!老虎幫......老虎幫.......”
她頓了一下,眼中懼色更深,“叫人連根拔了!”
嗯!?
陳慶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是誰幹的?”
“可能是昨晚,你去你爺爺家後不久,老高先瞧見了老虎幫人的屍首飄在河面上。”
韓氏嚥了咽口水,道:“再後來,有膽大的悄悄划船過去瞧,回來臉都嚇白了,說…說碼頭泊的老虎幫幾條大船都燒成了炭架子,水面上漂著好些東西,岸上他們那幾處窩棚也塌了,血…到處都是血…沒見著一個活口,也沒見著動手的人影,殺完就走得乾乾淨淨!”
韓氏一口氣說完,身體微微發抖。
陳慶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虎幫盤踞在啞子灣也有一年,而且徐成峰行事向來小心謹慎,明暗關係打點的滴水不漏,到底是誰以雷霆手段將其連根拔起?
他到底得罪了什麼人?
韓氏帶著一絲憂慮,“你說這金河幫才倒多久,老虎幫也被連根拔了......”
世道變化的太快,讓她不安。
“娘,別多想。”
陳慶深吸一口氣,寬慰道:“房子看好了,過兩天我們就搬。”
“搬走也好。”
韓氏點了點頭,隨即摸了摸船身,感慨道:“你爹當初為了這兩條船,差點搭進去半條命,如果知道你現在這麼有出息.....”
在這水上討生活,一條船就是一個家,一個活命的指望。
弄兩條船?哪有這麼容易。
說到這,韓氏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
第二天一早,趙老三便帶來好訊息,手中還拿著契書。
“陳爺,主家答應了,就等您簽上大名。”
若是陳慶未曾高中,這事自然不成。
但如今身份不同,一切都水到渠成。
陳慶點頭應道:“好,這就簽了,下午就搬。”
趙老三臉上堆滿笑容:“包在我身上。”
陳慶在契書上一揮而就,隨即掏出身銀錢交予趙老三。
趙老三離去不久,陳慶正欲動身返回船上,忽聞不遠處傳來一聲招呼:
“敢問可是陳慶陳兄弟?”
陳慶循聲望去,只見來人膀闊腰圓,太陽穴高鼓,一身利落的灰色短打,露出兩條筋肉虯結的胳膊,腰間挎著一柄長刀。
身後還跟著兩名壯碩的青年,皆是體格孔武有力。
陳慶不動聲色地回應:“閣下是?”
魁梧漢子抱拳一禮,面上熱情洋溢:“在下宋虎,剛搬來不遠,如今接管此地魚欄事務。聽聞陳兄弟高中武秀才,特來道賀。小小心意,還望笑納。”
說話間,他手腕微擺,身後一名青年隨即遞上一個沉甸甸的紅色荷包。
“這如何使得……”
陳慶嘴上客套,手卻利落地接了過來,掂量一下,約莫五兩重。
“陳兄不必見外。”
宋虎擺擺手,接著面色轉為憂慮,“說來慚愧,我昨日初到貴地,便聽聞老虎幫被人滅了滿門,不知陳兄可曾知曉其中內情?”
陳慶搖頭:“不太清楚。”
宋虎重重一嘆:“唉,先前此地坐了三年頭的金河幫剛被滅了才多久?轉眼老虎幫又是這般下場……”
他目光似不經意地在陳慶臉上一掃。
兩人略作寒暄,宋虎便拱手告辭:“那在下先行一步,陳兄弟若有閒暇,隨時可到魚欄尋我。”
“好說。”
陳慶亦回禮相送。
目送宋虎三人身影遠去,陳慶掂著手中荷包,眉頭卻微微蹙起。
他總覺得“宋虎”這名字莫名耳熟。
霎時間,一點靈光閃現!
他記起宋鐵臨死前提及的那個名字‘阿虎’。
此人剛到不久,老虎幫便被血洗滅門,世間豈有這般巧合?!
“送銀子是假,試探我才是真?”
陳慶眼神驟然轉冷,不再猶豫,身形一展,朝著宋虎離去的方向疾步追去。
第51章 偷襲
宋虎領著兩名手下拐進一條僻靜小巷。
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問:“虎哥,那姓陳的小子,當真跟這事有關係?”
“暫時看不出來。”宋虎臉色陰沉如鐵。
他自幼由叔父宋鐵養大,習武資源也是宋鐵傾力供給。
在武館習武兩年,沒了突破希望,他便遠走他鄉成了一名捉刀人。
誰料此次歸來,竟驚聞叔父遇害,悲憤之下,他當夜便闖入老虎幫,親手手刃了幫主徐成峰。
更令他心寒的是,徐成峰臨死前吐露了驚人真相。
他老虎幫得知宋鐵的藏身之處竟是被人洩密,而致命一擊,也並非老虎幫所為。
殺死他叔父宋鐵的另有其人。
借刀殺人、清理現場、嫁禍栽贓......這一連串的手段,背後之人不僅對啞子灣瞭如指掌,更是個心思縝密、冷酷無情的角色。
誰有殺叔父的動機?是私人恩怨?還是為了上位?
能在小巷中襲殺重傷之下的明勁大成高手,兇手自身實力至少也入了明勁。
而陳慶這個啞子灣魚戶,偏偏就在這段時間習武,聲名鵲起。
這一切,都讓宋虎不得不將一絲懷疑,釘在了陳慶身上。
另一人介面道:“虎哥,那我們現在.......?”
宋虎眼中閃過一抹狠色:“暫且按兵不動,以免打草驚蛇,等我回去,重金請劉老捕頭出山詳查!”
“劉老捕頭?!”
兩人聞言,眼中皆是精光一閃。
這位爺可是聞名遐邇的破案聖手,在雲林府都是小有名氣。
但旁邊人猶豫道:“可是虎哥,劉老捕頭的出手費......”
“這次在老虎幫手中得了這寶貝,還愁區區銀錢?”
宋虎用力按了按鼓囊囊的胸口,咬著牙一字一頓道,“不管是誰殺了我叔父,我定要讓他血債血償,付出千倍的代價。”
“是!定叫那傢伙死無葬........”
旁邊人的話音戛然而止。
“砰——!”
一聲悶響,猶如重錘砸肉!那開口說話之人,身軀如遭雷殛般橫飛出去,狠狠撞向側面的磚牆。
撞擊的瞬間,沉悶的迴響在小巷震盪,他口中鮮血狂噴,在斑駁的牆面上濺開一片刺目的猩紅梅花,隨即軟泥般癱倒下去。
“誰——?!”
宋虎驚得魂飛魄散,腦中警鈴炸響。
然而不及他回身應變,一道快如閃電的身影已攜著奔雷之勢襲來。
正是陳慶!
只見他左腳猛地一蹬青石板,腰胯帶動脊椎如磨盤般轟然擰轉,骨節發出一串驚心動魄的噼啪脆響。
右臂瞬間變得柔韌如蛇,內裡卻蘊著足以崩山的剛猛穿透力!
“通!”
一聲低沉如的空氣爆鳴,在狹窄幽暗的巷子裡猛然炸響。
陳慶的拳頭裹挾著駭人的勁風,並不直來直往,反而如一條蓄滿雷霆的鋼鞭,劃出一道詭異刁鑽的弧線,自下而上,由後向前,狠狠抽向另一人。
另一人只覺排山倒海的勁道透入軀幹,甚至連疼痛都來不及感知。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驟然響起,那是數根肋骨在狂暴暗勁下瞬間粉碎的聲音。
他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飛,“嘭”的一聲撞在宋虎前方不足三步遠,再無聲息。
電光石火間,兩人已然斃命!
宋虎終究是歷經生死的高手,危機感早已刻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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