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看到那人,心中暗自凜然。
此人絕對是雲水上宗當代真傳中的佼佼者,修為深不可測。
旁邊那位孫靜怡長老修為在真元境淬鍊四層左右,而這位青年,其氣息淵深,氣勢逼人,恐怕已在真元六次淬鍊之上!
陳慶並沒有冒然躲避,畢竟萬一被發現行蹤,反而顯得自己心虛。
兩人身形落下,目光瞬間鎖定在了陳慶身上。
那男子在陳慶腰間的天樞閣令牌和真傳服飾上掃過,“雲水上宗宋書懷,不知這位天寶上宗的真傳師弟,如何稱呼?”
宋書懷!?
陳慶心中暗道一聲。
他在宗門情報和傳聞中都聽過此人之名,乃是雲水上宗這一代最負盛名的幾位真傳之一,據說天賦絕倫,實力深不可測,早已完成六次真元淬鍊,是雲水宗未來的頂梁柱之一。
能在雲水上宗這等龐然大物中成為佼佼者,其習武資質與實力,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
想到此處,陳慶心中警惕提升到了頂點,面上卻不動聲色,抱拳回禮,“天寶上宗,陳慶。”
“原來是陳師弟。”宋書懷雙眼微微一眯,看似隨意的問道,“我宗周千鈞師弟方才在煙波澤內不幸遇害,命牌碎裂。不知陳師弟在此探查,可曾發現什麼異常,或是看到行兇之人?”
陳慶與周千鈞三人之前的爭執,顯然早已傳回兩宗,只是因為沒有死傷,暫時都被壓住了。
旁邊的孫靜怡更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慶,似乎想從他身上找出什麼。
“哦?周千鈞……隕落了嗎?”
陳慶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意外。
“沒錯,就在不久之前,命牌碎裂,氣息湮滅。”
宋書懷語氣加重了幾分,追問道:“陳師弟可曾看到什麼?”
“兩位說笑了,”陳慶語氣帶著一絲冷漠,“我剛到煙波澤外圍不久,正準備深入探查魔門蹤跡,對此地情況尚不熟悉,並未見到任何打鬥或可疑之人。”
他頓了頓,道:“兩位如此追問,莫非是懷疑貴宗周千鈞之死,與我有關?”
“陳師弟誤會了。”宋書懷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抱了抱拳,語氣緩和下來,“周師弟遇害,我等心急如焚,只是循例向所有可能在場之人詢問一二,絕無針對之意,既然陳師弟未曾見到,那我等便不打擾了。”
說著,他對孫靜怡使了個眼色,兩人身形一動,便化作流光朝著霧氣深處另一個方向而去。
離開一段距離後,孫靜怡忍不住傳音問道:“宋真傳,你覺得此人可疑嗎?他與周真傳此前確有衝突……”
宋書懷微微搖頭,傳音回道:“應該不是他,我觀他氣息,雖沉凝厚重,遠超尋常一次淬鍊,但根基依舊是初入真元不久的模樣,周師弟服用焚元丹後,實力短暫暴漲,即便藥效過後虛弱,也不是一個初入真元者能輕易精準找到並瞬間擊殺的,更何況還要不留痕跡,而且……”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他得知周師弟死訊時的反應,太正常了,倒不像心虛。”
“那大機率就是魔門僮酉碌亩臼至耍 睂O靜怡咬牙道,眼中寒光閃爍。
就在這時,遠處霧氣中突然傳來一聲長嘯,正是雲水上宗特有的聯絡訊號,聲音急促,顯是有了重大發現。
兩人神色同時一凜。
“快走!”
宋書懷低喝一聲,與孫靜怡瞬間加速,朝著嘯聲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多時,兩人便與趙松濤等人匯合。
只見趙松濤身旁,正是氣息萎靡、面色蒼白的李慕雲,他顯然服用了丹藥穩住傷勢,但依舊虛弱。
趙松濤見到宋書懷,立刻沉聲道:“宋師侄,孫師妹,你們來得正好!我們找到了重傷的李師侄,根據他所說,他們三人確實遭遇了魔門齊雨和雷洪,並且經過一番纏鬥才逃了出來。”
“而且那齊雨正在不遠處的‘黑石礁’核心區域,催動某種秘法,幽藍色火焰大盛,被困的玄冥黑牛哀鳴不斷,恐怕她是要強行收服異獸,獲取七葉金蓮!”
“齊雨!?七葉金蓮!?”
宋書懷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清光大盛,驅散重重迷霧,“所有人,隨我走!快!”
玄冥黑牛,七葉金蓮這可算的上是重寶了。
一眾雲水上宗高手聞言,立刻殺氣騰騰地化作道道流光,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黑石礁方向全力衝去。
濃霧被強大的氣息攪動,翻滾不休。
.........
在宋書懷和孫靜怡走後,陳慶心中冷笑,知道這兩人不過是例行詢問,手中並無任何實證指向自己。
他收斂心神,繼續借助《星漩引龍訣》默默感知著煙波澤內的動向。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過去,陳慶陡然感覺到黑礁石區域傳來一陣異常劇烈的波動,那裡的天地元氣彷彿沸騰了一般。
“看來雲水上宗和魔門已經徹底交上手了,而且動靜如此之大,恐怕是動了真格。”
陳慶心中一動,判斷著局勢。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傳來一陣清脆而熟悉的鷹唳。
陳慶抬頭望去,只見自己的那隻金羽鷹正破開雲霧,疾速飛來。
而在它身後,又接連出現了數只神駿的金羽鷹,鷹背之上,皆矗立著氣息強橫的身影。
陳慶看到這一幕,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宗門的援手,終於趕到了!
很快,數只金羽鷹先後降落在他所在的這片蘆葦蕩邊緣。
為首者正是弓南松長老,其氣息比之前更為平穩,傷勢顯然已無大礙。
在弓長老身後,還跟著三人,陳慶目光掃過,認出這三人皆是天樞閣的高手,在天樞閣大會上曾見過,乃是外二十七峰中的三位峰主——莊文彬、能彥、程丹琴。
莊文彬身形高大,面容剛毅,氣息沉渾如嶽。
能彥則略顯精瘦,滿頭華髮,程丹琴是三人中唯一的女子,樣貌約莫四十左右,揹負一柄古樸長劍。
前面兩人皆是真元六次淬鍊的強橫氣息,而程丹琴亦是完成了五次淬鍊的高手。
“弓長老,莊峰主,能峰主,程峰主。”陳慶上前幾步,抱拳行禮。
弓南松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絲凝重:“情況如何?我們接到你的傳訊便立刻趕來,原本駱平長老也與我們一同前來,但途中遭遇了魔門四大護法之一的‘白虎大護法’,駱長老已追了上去,讓我們先行一步。”
“白虎大護法!?”
陳慶心中凜然。
魔門除了十長老外,尚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護法,皆是實力深不可測的老魔頭,地位更在尋常長老之上。
沒想到魔門連這等人物都出動了。
莊文彬性格較為直接,沉聲問道:“陳師侄,那魔女齊雨現在何處?”
陳慶立刻將之前探查到的情況,包括齊雨、雷洪在黑石礁試圖收服玄冥黑牛、奪取七葉金蓮,以及雲水上宗宋書懷等人已前往交戰的訊息,簡明扼要地告知了四位長老。
“我們快去!齊雨此女事關重大,萬萬不能落在雲水上宗手中!”
能彥聞言,立刻說道。
眾人皆明白其中關鍵。
齊雨乃是魔門門主齊尋南的獨女,若能將其擒下,無疑等於握住了齊尋南的軟肋,無論是在後續的談判還是對魔門的打擊上,都將為天寶上宗贏得極大的主動和優勢。
此等機會,千載難逢。
弓南松與程丹琴也凝重地點了點頭,認同能彥的看法。
莊文彬看向陳慶,再次問道:“陳師侄,黑石礁的具體方位,你可能確定?”
陳慶佯裝思忖片刻,點頭道:“弟子記得路徑,可以帶路。”
“好!事不宜遲,現在就去!”莊文彬果斷下令。
當下,一行人不再耽擱,由陳慶在前方引路,四位長老緊隨其後,化作數道流光,朝著黑石礁方向疾馳而去。
眾人皆將氣息提升到極致,速度驚人,破開重重迷霧。
無需陳慶過多指引,前行不過片刻,一陣陣愈發清晰激烈的打鬥轟鳴聲、氣息碰撞的爆裂聲,便已從前方的濃霧深處傳來。
“就在前面!”莊文彬低喝一聲,周身真元勃發,速度再增三分。
能彥、程丹琴、弓南松亦是如此。
只見原本相對開闊的水域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湖水翻湧,濁浪排空,大大小小的黑色礁石崩碎傾塌。
礁石上,雲水上宗以宋書懷、趙松濤、孫靜怡為首的數名高手,正與魔門齊雨、雷洪及其手下激烈交鋒。
宋書懷周身清濛濛的光華大盛,如同碧海潮生,掌影翻飛間引動浩瀚水元,攻勢磅礴大氣,顯然已是全力出手。
第305章 嫁禍(求月票)
齊雨周身五個同心魔影咆哮飛舞,交織成密集的防禦網,不斷抵擋著來自宋書懷的攻勢。
宋書懷手持那柄清光湛湛的長劍,劍訣引動間,道道如天河倒卷般的磅礴劍氣連綿不絕,每一劍都蘊含著沛然莫御的真元和水之真意,將齊雨周身的黑氣壓制得不斷收縮。
齊雨並不想與其硬拼,腳步不斷後退。
另一邊,雷洪怒吼連連,這位魔門長老將魔功催動到極致,周身肌肉賁張,赤紅色的真元如同燃燒的火焰,雙掌拍出間帶有摧山崩嶽之威。
然而他的對手是雲水上宗的趙松濤與孫靜怡兩位長老。
趙松濤掌法沉穩厚重,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擋住雷洪最剛猛的攻擊,孫靜怡則劍法輕靈刁鑽,如同鬼魅,碧波般的劍光專尋雷洪護體真元的縫隙之處侵襲,逼得他不得不分心防守,雖暫時不敗,卻已完全被牽制,無法馳援齊雨。
更遠處,那頭龐大的玄冥黑牛匍匐在地,原本幽暗如寶石的牛眸此刻黯淡無光,周身被那詭異的幽藍色蝕火纏繞,發出痛苦的低聲悲鳴,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顯然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
而在它身旁,那株七葉金蓮依舊熠熠生輝,七片金色葉片舒展,蓮苞含羞待放,散發出令人迷醉的磅礴生機與至陽元氣。
“好機會!”
莊文彬瞬間判斷出局勢,“我們三人擒那齊雨,弓兄,陳真傳,你二人伺機奪取那七葉金蓮,並策應我等!”
七葉金蓮是好東西,但是擒住齊雨更是大功一件。
“好!”弓南松與陳慶同時應道。
陳慶則目光一閃,心中迅速盤算,奪取金蓮固然重要,但更需警惕暗處的冷箭和隨時可能變化的戰局。
“嗯?!”天寶上宗眾人的突然出現,讓本就岌岌可危的齊雨壓力倍增。
而宋書懷則是眉頭一皺,劍勢不由得微微一緩。
就在莊文彬話音落下,身形如電射向齊雨,大手一張,渾厚無匹的土黃色真元化作一隻巨掌,直取齊雨肩胛,意圖將其一舉擒拿的剎那——
“嗤!”
一道清冽如秋水、鋒銳無匹的劍光驟然亮起,直斬莊文彬真元巨掌的手腕要害!
劍光未至,那冰寒的劍意已刺激得莊文彬手臂肌膚生寒。
莊文彬悶哼一聲,猝不及防下只得硬生生收回掌力,身形微側,避其鋒芒。
他目光瞬間冰寒,鎖定了出劍之人——宋書懷!
宋書懷持劍而立,劍身清光流轉,“天寶上宗的朋友,總要說個先來後到吧?此女殺我雲水宗真傳周千鈞,罪不容赦,這裡的一切,包括此人,都理應由我雲水上宗處置。”
盟友關係在足夠的利益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擒獲齊雨所能帶來的巨大戰略利益和潛在好處,雲水上宗絕不願拱手讓人。
程丹琴此時上前一步,抱拳道:“宋真傳,此女於我天寶上宗亦關係重大,還請行個方便。”
宋書懷手腕一抖,劍尖遙指,斬釘截鐵:“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莊文彬性格剛直,見狀也不再廢話,低喝一聲,周身氣勢轟然爆發,再次撲向齊雨。
幾乎同時,宋書懷也動了,他豈容莊文彬搶先?
劍光分化,如長河經天。
能彥與程丹琴早有準備,身形閃動,瞬間攔在了宋書懷面前。
能彥雙掌拍出,道道凝練的真元氣勁如同無形牆壁,阻擋劍河去勢。
而程丹琴背後古劍“滄啷”出鞘,劍吟清越,施展出精妙劍法,點點寒星直刺宋書懷周身要害。
頓時,場面亂作一團。
原本是雲水宗圍攻魔門,瞬間變成了天寶、雲水兩宗為了爭奪齊雨而相互掣肘、混戰的局面。
齊雨壓力驟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一邊繼續分出一部分心神,催動馭魂珠和《九幽噬魂訣》,加緊對奄奄一息的玄冥黑牛進行最後的馴服,這種意志上面交鋒兇險異常,容不得半分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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