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35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小心翼翼地颳去金角寶魚身上細密的鱗片,露出內裡閃著淡金色澤的細膩魚肉。

  魚不大,卻異常沉重。

  他將清洗好的魚放入瓦罐,注滿清冽的河水。

  灶膛裡小火舔舐,不久,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馨香開始瀰漫,蓋過了船艙內慣有的魚腥和水汽。

  那香氣甜潤醇厚,透入肌膚,直抵肺腑,引得人氣血微微躁動。

  瓦罐中湯色迅速變得乳白濃稠,似瓊漿玉液,其間幾縷纖細的金線若有若無地流轉。

  陳慶舀起一小勺,喝了一小口。

  一股滾燙的熱流瞬爆發,席捲周身。

  全身氣血如沸水般湧動、激盪。

  “不愧是寶魚,效果比血氣丸要好三倍不止。”

  陳慶眼中浮現一道精光,以他如今氣血旺盛程度,明日修煉樁功絕對事半功倍,甚至三倍。

  修煉一遍相當於此前三遍。

  陳慶心中暗道:“如果這魚管夠的話,或許不用一年,我就能進行三次叩關。”

  當然他也只是想想。

  這寶魚價值不菲,每天服用,就是高林縣五大族嫡系子弟都沒有這般待遇。

  “呼——!”

  陳慶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艙內陷入寂靜,唯有河波輕拍船舷。

  他走到床邊,俯身從床板最深處摸出一本磨得發黑的冊子,攤開在新摺痕處。

  陳慶眼中情緒深斂不見波瀾,隨後提起毛筆將秦烈的名字寫上。

  只見秦烈名字上方,赫然列著幾個硃筆勾叉的名字,隱約可以看出是‘錢彪’,‘宋鐵’等字。

  ........

第38章 前夕

  離武科開考兩日。

  陳家老宅那間低矮的堂屋裡。

  桌上擺著三個白麵饅頭和一碗鹹菜,這是二嬸咬牙擠出來的,目的就是給陳恆最後時刻養精蓄銳

  陳文眼巴巴地盯著饅頭,喉結不住滾動,手指不自覺地伸了過去。

  “啪!”

  二嬸的巴掌毫不客氣地落下,“作死啊你!這是給小恆的!”

  她不由分說將饅頭全塞進兒子手裡,心疼地摩挲著陳恆的手腕,“兒啊,瞧你這陣子練功熬得,人都瘦脫形了.......快吃,多吃點補回來!”

  陳文小聲咕噥抱怨,“幾個月不見油腥,腸子都要打結了......”

  陳老爺子枯柴般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著冰涼的煙桿,渾濁的老眼定在陳恆身上:“熬著!等小恆有了功名,去掛職領了月例,家裡擔子輕了,想吃啥沒有?”

  陳恆低著頭,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爹!二弟,弟妹。”

  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陳金花風風火火闖進來,手裡小心翼翼捧著一個蓋著藍布的小籃子。

  她獻寶似的掀開布,裡面竟躺著五六個白生生的雞蛋!

  “小恆啊!來,看看大姑給你帶什麼來了!”

  她寶貝似的把籃子塞給二嬸,熱切的看著陳恆,“這東西最長氣力,你可得使勁吃。”

  陳恆有些心虛的道:“......多謝大姑。”

  “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咱家的指望,大姑那點家底,可全押在你身上了。”

  陳金花臉上的褶子笑開了花,“等你拿了功名,大姑再給你張羅門好親事,”

  二嬸笑道:“大姐,你放心吧,武館師父說小恆就是練武的料。”

  這時,陳恆想起師兄昨日在武館角落裡那番‘點撥’,武科場上,本事是其一,邭夂团R場那點‘意外’才是關鍵。

  萬一沒中,那也不是你不行,是老天爺不開眼。

  “阿恆。”

  陳老爺子枯槁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著煙桿,雙眼看著陳恆,“家裡把能扒拉出來的都緊著你了,當年你爹.....沒能耐,吃不了練武這碗苦。”

  “你不一樣,爺爺就盼著你能為我老陳家爭口氣。”

  陳老爺子佝僂的脊背都挺直了幾分,乾癟的胸膛急促起伏。

  他幾乎是傾盡所有,甚至是剝奪了長子陳武的一份家底,才勉強供起陳恆。

  光宗耀祖,這四個字,是支撐著老爺子熬過無數苦日子的唯一念想。

  師兄的‘意外論’給了陳恆的底氣。

  他努力挺直腰背,迎向爺爺的目光,帶著一種近乎虛張聲勢的“篤定”,“爺爺放心,這次武科,孫兒定當竭盡全力!至於結果......质略谌耍墒略谔欤髥栃臒o愧,不負家裡這番苦心!”

  他特意強調了‘成事在天’,彷彿提前埋下了伏筆。

  陳老爺子佈滿皺紋的臉上終於浮現一絲笑意,渾濁的老眼也亮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又開始摩挲煙桿,心裡已經開始盤算,等小恆中了武秀才,到時候定要擺上幾桌酒席.......

  ........

  周院。

  武科臨近,院內氣氛繃得緊緊的,弟子們個個埋頭苦練,呼喝聲與拳腳破風聲交織成一片。

  秦烈踏入院子,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陳慶的方向,隨即面無表情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陳慶感受到那道視線,卻恍若未覺,依舊專注於指導宋宇峰修煉樁功。

  “陳師弟。”

  一聲輕喚響起,劉小樓緩步走了過來。

  陳慶聞聲,從木樁上穩穩躍下,拿起一旁的毛巾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劉師兄,有事?”

  劉小樓、齊文翰這些人,在陳慶初入周院時便是暗勁好手,堪稱院中砥柱。

  只是陳慶與他們素無深交。

  劉小樓輕咳一聲,壓低嗓音,湊近了些:“陳師弟,聽說.....你還在河司掛著職?”

  陳慶點頭道:“是。”

  “都是自家師兄弟,咱就開啟天窗說亮話。”

  劉小樓伸出五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李家的管事尋到我了,開價不低——暗勁五十兩,明勁十兩!我、吳林師弟、張蒼師弟都打算過去,人多好照應,陳師弟意下如何?”

  李家!?

  陳慶聽聞,頓時明白其中深意。

  吳林、張蒼,他自然認得,都是明勁多年未有寸進的老弟子,看來是自感突破無望,急於尋個靠山。

  劉小樓口中的‘照應’,無非是拉幫結夥,壯壯聲勢,圖中╊~外好處。

  眼下局勢動盪,陳慶並不想投身五大族之一的李家。

  他笑了笑,委婉推辭道:“程河使待我不薄,我還是留在河司吧。”

  “人各有志,師兄也不勉強。”

  劉小樓臉上堆起笑,拍了拍陳慶的胳膊,“日後若在李家地界上有用得著師兄的地方,儘管開口,能幫的絕不含糊。”

  兩人又客套幾句,畢竟日子還長,誰也不知何時會‘用’上這層關係。

  看著劉小樓離去的背影,陳慶明白,像他、吳林這般另尋出路的弟子,絕非個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雜念,重新凝神。

  剛服下的寶魚魚湯藥力未散,這分秒必爭的關頭,一絲一毫都不能浪費。

  周院,後院。

  周良坐在書房中,看著窗外有些發呆。

  他想起了初來高林縣時的意氣風發,懷揣著夢想而來。

  這才過去十年,當初的夢想不知丟到了哪裡;意氣風發的青年,此刻兩鬢已生白髮。

  “爹!”

  周雨端著茶盤走進來,將茶杯輕輕放在父親面前,“今年武科,您看我.......有機會嗎?”

  周良接過茶杯,目光落在女兒身上,語氣平實卻一針見血,“你實戰經驗太湥丛洑v過生死搏殺。武科首場測力,次輪便是實戰對壘,你佔不到半分便宜。”

  周雨聞言沉默片刻,顯然明白父親所言非虛,她轉而問道:“那除了秦烈師弟,爹覺得誰希望最大?孫順師兄麼?”

  周良呷了口茶,視線彷彿穿透牆壁落向前院:“孫順根基還算紮實,有那麼一兩分機會,但......不大。”

  “鄭子橋師兄和齊文翰師兄呢?”周雨追問。

  “鄭子橋功利心過重,齊文翰小富即安。”

  周良微微搖頭,點評道,“兩人資質不差,家中也有餘力供養,若有那份命數,去年就該中了,遲遲未成,便是骨子裡缺了那點破釜沉舟的韌勁。”

  周雨思索著,“陳慶師弟倒是勤勉刻苦,可惜突破暗勁不久,根基尚湥朐谝槐姾檬种忻摲f而出……太難了。”

  她頓了頓,“這樣看來,秦烈師弟確實是此次武科最有望高中的了。”

  周良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投向院中弟子們苦練的身影,沉聲道:“秦烈天賦毅力皆是上乘,此次武科,重擔大半便落在他肩上了。”

  ........

第39章 開考

  世宗二十八年,七月初九。

  高林縣城隍前廣場,旗杆如林。

  今日正式武科開考之日。

  武科高中,有了武秀才功名傍身,不僅能減免稅賦,更享有尋常百姓難以企及的特權。

  因此,這武科開考便成了高林縣一大盛事,儘管這份盛事的榮光與喧囂,實則與場外無數尋常面孔並無多少瓜葛。

  校場正北方的點將臺上,端坐著主考官與監考官,更有若干刀筆小吏伺立左右。

  他們身上官服顏色各異,朱青皂白,嚴整羅列,無聲昭示著森嚴的官位品階。

  下方是今年參加武科武生,他們早已按籍貫,編號列隊肅立,黑壓壓一片,人數足有數百人。

  個個身形魁梧,筋肉虯結,身著各式勁裝短打,腰束板帶,足蹬薄底快靴。

  有年輕年輕銳氣如出鞘利劍,有沉穩老練似磐石古松。

  每個人的眼神都緊緊盯著點將臺,有渴望,有緊張,有躍躍欲試,更有破釜沉舟的決絕。

  校場兩側廂廊下,便是高林縣的富商與豪族。

  尋常百姓連踏入校場大門的資格都未有。

  富戶若是供養一個讀書人,雖需束脩、筆墨紙硯,但咬咬牙,全家省衣縮食,戒了精細茶飯,幾年下來還是足以支撐。

  而習武之人卻完全不同,其消耗如長鯨吸水,綿綿無絕期。

  每日肉食,精糧必不可少,否則哪來氣力擊打千百遍木樁?

  這僅是日常嚼穀。

  更耗錢之處在於藥補,一粒丹丸便是尋常人家幾月開銷,尋常富戶都很難維繫這種開支。

  校場之內,九成武生要麼世家出身,要麼家傳武學,小有家資,餘下稀稀落落的一成縱是資質不俗,也已耗盡了家中數代的積累與心血,才有機會站在此處。

  這一成能在今天脫穎而出的,鳳毛麟角,大多不過是湊個熱鬧,漲漲經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