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鍾宇見無人反對,也不再耽擱,直接伸手凌空一抓,直接捲起七枚丹藥,落入他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
動作乾脆利落,彷彿本該如此。
收取丹藥後,鍾宇目光轉向阮靈脩,語氣緩和了些許:“阮師妹,我在外面等你。”
說罷,不再看陳慶一眼,轉身便大步離開了蘊丹殿。
殿內只剩下陳慶、阮靈脩以及兩位負責煉丹的長老。
阮靈脩看向陳慶,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歉意:“陳師弟,抱歉了,這四枚丹藥,是玉宸一脈必得之數,我必須帶回去,否則無法向脈內交代。”
她所能做的,也僅僅是守住自己這一份,無法再將份額讓與陳慶。
畢竟,她代表的是玉宸一脈的整體利益。
陳慶深吸一口氣,面色平靜,對著阮靈脩抱了抱拳:“阮師姐言重了,此事與你無關,多謝師姐方才出言。”
他謝的是阮靈脩最初提出的分配方案,儘管未能實現。
阮靈脩見他如此沉得住氣,不再多言,取走四枚丹藥,對兩位長老施禮後,也轉身離開了蘊丹殿。
轉眼間,赤玉盤中便只剩下兩枚孤零零的蘊神養魄丹。
.........
第263章 八層
這時,一直旁觀的張刈長老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看透世情的淡然,拍了拍陳慶的肩膀,語氣平和地說道:“宗門便是如此,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說到底,資源向哪裡傾斜,終究繞不開‘實力’二字。實力強的,自然能分潤更多,話語權也更重。這便是最樸素的道理,在哪裡都一樣。”
陳慶聞言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波:“張長老說的是,弟子明白。”
對於這分潤規矩,他內心確實並無任何不適。
今日他們能以修為不足為由輕視他,奪走本該屬於他的資源。
那麼來日,當他以更強的實力碾壓回去時,自然也無需任何理由。
這很公平。
隨後,陳慶再次對著張刈抱拳,“之前向長老購置的那批丹藥,依舊按原定計劃,有勞長老費心。”
張刈笑道:“好說,藥材備齊開爐後,老夫還是讓何芝那丫頭給你送上門去。”
“多謝張長老。”陳慶再次道謝,神色坦然。
他沒有再停留,對著殿內的李長老也點頭示意後,便轉身邁步離開了蘊丹殿。
陳慶等人離去後,蘊丹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丹香。
李長老看向張刈,緩聲開口道:“張師弟,你今日倒是難得。”
在他印象裡,張刈向來不參與各脈之間的紛爭,只醉心於丹道,是個真正的清淨之人。
方才他提點陳慶的話,並不尋常。
張刈正在整理手邊幾味剩餘的寶藥,聞言動作未停,頭也不抬地道:“李師兄多心了,我並未站隊,只是隨口提醒一句罷了。”
“哦?僅是隨口提醒?”李長老顯然不信。
張刈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看向李長老,目光平靜無波:“我張刈行事,何須向外人解釋?我看重的是此子心性還有其本身潛力。至於脈系之爭……”
他輕輕哼了一聲,帶著些許不屑:“與我何干?丹藥煉成,按規矩分配便是,誰強誰弱,誰多得誰少取,皆是他們自己的邤怠N姨嵝阉窍Р牛沁x邊。”
李長老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點了點頭。
他知道張刈性子確實如此,對於真正的良才美質,總會多一分關注。
李長老緩緩道:“此子終究是真武一脈的人,真武式微多年,如今靠一個年輕弟子強行提振聲威,只怕是烈火烹油,未必是福。”
他這番話,雖未明言,但其立場已然清晰——他更看好九霄一脈。
張刈聽完,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重新低下頭,專注於手中的藥材,彷彿李長老的話只是過耳清風。
“丹藥既已分配完畢,後續的溫養事宜,就勞煩李師兄多費心了,我還有些殘方需要整理,先行一步。”
說完,張刈便不再多言,拿著藥材轉身走向後殿。
.........
萬法峰,觀星閣。
此處是羅之賢平日處理峰內事務、靜思獨處之所。
閣內陳設簡樸,四壁書架環立,典籍井然,唯有一張寬大的黑檀木案桌置於窗邊,窗外雲海翻騰,山巒如黛。
羅之賢正坐於案後,批閱著幾份萬法峰的卷宗,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靜。
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旋即是一道略顯蒼老的女聲響起:
“師兄。”
在天寶上宗內,有資格且會如此稱呼羅之賢的人,屈指可數。
羅之賢執筆的手微微一頓,並未抬頭,只是淡淡道:“進來吧。”
閣門被輕輕推開,一位老嫗緩步走入。
她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面容雖布皺紋,眼神矍鑠有神,正是九霄一脈脈主,李玉君。
“你執掌一脈,事務繁雜,今日怎有空來我這清冷之地?”
羅之賢放下手中硃筆,抬眸看向多年師妹,語氣平淡無波。
李玉君走到案前,自行在對面的一張檀木椅上坐下,目光掃過案上堆積的卷宗,緩緩道:“宗門近來頗不平靜,無極魔門,祖師傳承,玉京城那位……倒是師兄你這萬法峰,依舊能偏安一隅,令人羨慕。”
她話語中帶著一絲感嘆。
羅之賢神色不變,拿起手邊的粗陶茶壺,為李玉君也斟了一杯溫熱的清茶,推至她面前。
“山雨欲來風滿樓,何處可得真正偏安?不過是各守其道罷了。”
李玉君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微糙的杯壁,並未飲用。“是啊,各守其道…只是有時,這道難免有所交織,有所衝突。”
她輕嘆一聲,不再繞圈子,目光直視羅之賢,“我聽聞,師兄你最近…找到了傳人?”
羅之賢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點頭,並無隱瞞之意:“沒錯。”
“是真武一脈那個新晉的真傳弟子,陳慶?”李玉君的語氣加重了些許,帶著確認,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是他。”羅之賢再次點頭,語氣依舊平靜。
李玉君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顯然這個訊息讓她心緒難平。
“師兄,他是真武一脈的弟子!”她強調道,話語中隱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真武與九霄,舊怨未消,李青羽之事更是橫亙在兩脈之間,乃至他們師兄弟妹心中的一根刺。
“我知道。”
羅之賢的回答簡短有力,他看著李玉君,“那又如何?這些…與我何干?”
“與你何干?”
李玉君幾乎要被這句反問噎住,她強壓著情緒,“師兄!難道這其餘三脈諸多弟子,天才俊傑,如張白城、鍾宇、乃至我九霄一脈悉心培養的那些苗子,就無一人能入你法眼?偏偏是這個真武一脈的弟子,能得你青睞,承你衣缽?”
羅之賢緩緩搖頭,“玉君,你應知我尋的是槍道傳人,而非脈系棋子。他們或許皆是良材,或可光大各自脈門,但於槍道一途,能一眼窺其本源,一遍悟其神髓者,唯此子一人,我傳的是槍,認的是才,僅此而已。”
李玉君看著自己這位師兄,看著他眼中那份近乎頑固的純粹與堅持。
她太瞭解他了,他的性子一旦認定某事,便比磐石還要固執,比自己這個師妹還要執拗十倍。
這份固執,曾讓他在槍道上登峰造極,卻也讓他顯得如此不近人情。
她知道,再勸亦是徒勞。
“既然師兄心意已決,我多說無益。”
李玉君緩緩站起身,玄色袍服無風自動,“我倒是有些好奇,這位真武一脈的弟子,究竟有何等神奇之處,竟能得到師兄你如此高的評價。”
她走到門口,腳步微頓,並未回頭,“希望日後,能有幸親眼得見。”
說完,李玉君不再停留,緩步離去,身影消失在觀星閣外的雲霧長廊之中。
閣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
陳慶帶著兩枚蘊神養魄丹回到真武峰小院。
他將其中一枚交給青黛,吩咐道:“將此丹送去曲河師兄的住處。”
“是,師兄。”青黛雙手接過玉瓶,小心翼翼地退下。
陳慶則回到靜室。
今日之事,他已經記在心裡。
半晌後,陳慶才取出那枚蘊神養魄丹。
丹藥渾圓,表面有星輝光點流轉,異香撲鼻,僅僅是聞著,便覺神識清明。
他反覆檢視丹書上蘊神養魄丹藥效,確認無誤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並非化作熱流湧入丹田,而是化作一股清涼卻磅礴的精粹能量,如同涓涓溪流匯入江河,徑直湧向他眉心的意志之海。
“嗡——!”
彷彿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陳慶只覺整個意志之海輕輕一震。
那股清涼的能量迅速擴散開來,融入他原本略顯稀薄的神識之力中。
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湧上心頭。
靜室之內,塵埃漂浮的軌跡,窗外微風拂過樹葉的細微顫動,甚至遠處青黛等人輕巧的腳步聲,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的思維速度似乎都快了幾分,心神更加凝聚。
意志之海彷彿被洗滌了一遍,變得更加穩固,那懸浮其中的紫色光團,似乎也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光芒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絲。
“果然是好東西!”陳慶心中暗贊。
此丹對真元境高手穩固境界、淬鍊神識至關重要,對他這提前開闢意志之海的罡勁境而言,效果更是顯著,大大鞏固了他的根基。
接下來的兩天,陳慶足不出戶,專心消化丹藥之力。
陳慶感覺意志之海在蘊神養魄丹的滋養下,愈發堅固凝實,感知也敏銳了不少。
他深知《龍象般若金剛體》對自身實力的重要性,如今第四層已成,後續功法必須儘快拿到手。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向著獄峰走去。
陳慶來到獄峰,沿著熟悉的甬道下行,陰寒刺骨的煞氣再次撲面而來。
黑水淵獄依舊陰森寒冷,但如今陳慶實力大進,周身氣血陽剛如烘爐,尋常煞氣已難近他身。
他徑直找到了正在誦經淨化的七苦大師。
七苦大師見到陳慶,停下手中木魚,渾濁的眼眸在他身上掃過,閃過一絲精光:“陳施主修為精進神速,看來《龍象般若金剛體》第四層已然穩固。此番前來,是為後續功法吧?”
“是的。”
陳慶坦然點頭,並未有絲毫隱瞞。
他身上那蓬勃欲出的氣血之力,在七苦這等高手面前,如同暗夜中的火炬,清晰可辨。
七苦深深看了陳慶一眼,前面四層《龍象般若金剛體》雖算不得這門佛門秘傳最精深的部分,但也絕非易與之功。
不僅需要打熬氣血,更需領悟其中蘊含的佛門禪意,調和剛猛與慈悲,方能循序漸進,否則極易傷及自身,乃至走火入魔。
陳慶身負真武傳承,並非佛門弟子,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憑藉自身悟性跨過這道門檻,修煉至第四層……此子之悟性,著實驚人!
“很好!”
七苦大師壓下心中波瀾,“想不到你進度如此之快,看來你與此法緣分匪湣!�
陳慶趁勢追問:“大師,不知能否將後續功法傳我?晚輩感激不盡。”
七苦聞言,並未立刻答應,而是再次沉默下來。
片刻後,他抬起眼簾看著陳慶:“你能在如此短時間內修成前四層,根基之厚,悟性之佳,遠超貧僧預料。傳你後續功法,並非不可……”
他話鋒微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但,需要你幫貧僧做幾件事。”
陳慶拱手道:“不知大師需要晚輩做些什麼,才肯傳授後續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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