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322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這位師弟脾性他也是瞭解,很少來找自己套近乎。

  陳慶起身行禮,也不繞彎子,直接將自己貢獻點被剋扣的事情說了出來。

  曲河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眉頭微微蹙起,沉吟道:“竟有此事……獄峰鎮守的貢獻點數額是宗門定例,豈能隨意更改?你且在此稍坐,我現在就去執事堂問問。”

  顯然,他對於此事也是毫不知情。

  陳慶點頭應下:“有勞師兄。”

  曲河匆匆離去,陳慶便在客廳中靜坐等待,杯中茶水續了兩次,約莫過了三炷香的時間,才見曲河臉色不太好看地走了回來。

  “陳師弟……”

  曲河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事情有些難辦了。”

  “為何?”陳慶眉頭暗皺。

  連真傳弟子親自過問都擺不平嗎?

  “此事乃是執事堂負責貢獻點核發的吳長老評議後決定的。”

  曲河沉聲道,“他堅持認為獄峰外圍看守職務貢獻點定額過高,與其他同等職務相比有所溢位,故而依職權削減了三百點,符合宗門‘合理調配資源’的條例。”

  他頓了頓,看著陳慶,道:“他這般作為,應當是聽到了外面風聲,我真武一脈正全力支援你爭奪真傳弟子之位……”

  陳慶默然。

  曲河未盡之語,他已然明瞭。

  獲得真武一脈的資源支援,便如同一把雙刃劍。

  在得到鼎力相助的同時,他也必將成為眾矢之的,必然會承受來自各方的壓力和無形的打壓,這是無可避免的。

  一旦他成功上位,將直接影響現有格局和資源分配。

  “我知道了。”陳慶點了點頭,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曲河見他如此,道:“此事,師兄我也是無能為力,我雖位列真傳第六,但真武一脈勢弱,在許多事務上話語權不足,難以撼動執事堂已成決議之事。”

  “你要知道,真元境可淬鍊真元,延年益壽,在我等當代真傳之上,還有上代,乃至上上代的真傳弟子,他們雖大多不再直接參與當代資源爭奪,或居於隱峰潛修,或擔任長老職司,但其影響力依舊滲透在宗門的方方面面。”

  天寶上宗的深厚底蘊,遠非尋常宗門可以比擬。

  真元境高手,可以增加壽元,若無災劫,活過兩百載並非難事。

  這悠長的壽元,使得宗門之內,當代、上代、乃至上上代的真傳與長老們並存於世,形成了一個三代、甚至四代同堂的龐然大物。

  數百年來積累的真元境高手,他們的人脈、弟子與影響力,早已在時光中交織成一張盤根錯節、徽忠磺械臒o形巨網。

  正因如此,宗門才立下鐵律:六十歲以下為真傳弟子,被賦予極大的權柄與資源分配之資格。

  此舉意在劃下一道紅線,防止那些隱於幕後的前輩高人直接下場爭奪,避免宗門陷入惡性內耗,保證新生代的成長空間。

  然而,規則能限制行為,卻無法抹殺影響力。

  一旦年過六十卸去真傳之位,這些弟子在漫長歲月中經營的派系與聲望卻不會消散,轉而成為那張巨網中新的脈絡,持續影響著宗門的未來。

  真武一脈的式微,不僅體現在當代真傳數量和質量上,更源於當年李青羽事件造成的那一代人中堅力量幾乎斷層,出現了難以彌補的真空,從而陷入了惡性迴圈。

  而在李青羽叛宗之前,真武一脈曾號稱四脈之首,是天寶上宗當之無愧的擎天巨柱。

  “師弟,此事暫且忍下吧。”

  曲河勸慰道,“儘早提升實力,登臨真傳之位,才是最有力最直接的回擊。當初鄧長老在論武峰,也是被這般打壓,最終不得不調離……其中的無奈,非是三言兩語能道盡。”

  脈系的爭奪可謂方方面面,有權柄,有地位,有資源。

  就連真元境的鄧子恆,都免受不了脈係爭奪的傾軋,他陳慶一介罡勁弟子,又如何能夠獨善其身,超然物外?

  陳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

  這所有爭奪一切的根源,都是實力具象化的體現。

  “曲師兄,我明白。”

  陳慶沉聲道,隨即又問,“我想問一下,執事堂的這位吳長老,是何人?隸屬哪一脈?”

  曲河沉吟了片刻,還是如實相告:“吳長老名為吳瀚海,是九霄一脈出身。九霄一脈勢大,對我真武一脈打壓最重,究其根源,主要有兩個原因。其一,自然是資源與話語權的爭奪,我脈式微,他們便想方設法擠壓我們的生存空間,阻止我脈再出真傳,以免分走他們的利益,這其二嘛……”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之色。

  “此事牽扯到上一代的一些隱秘,知曉詳情者如今要麼是各脈之主,要麼在隱峰潛修,諱莫如深,我也是偶然聽師父提起過隻言片語。據說九霄一脈如今的脈主李玉君,當年與叛出宗門的李青羽關係極不尋常,兩人並稱‘雙李’,在宗門內形影不離,情誼……遠勝同門,甚至有傳言,他們曾是互許終身的道侶。”

  陳慶聞言,心中一動。

  李玉君與李青羽,竟是這般關係?!

  他之前只知李青羽叛逃造成了巨大動盪,卻不知其中還有如此情感糾葛。

  曲河繼續低聲道:“後來李青羽不知為何,突然叛出宗門,如今投身大雪山,在那場變故中,他……他親手擊殺了上一任的九霄脈主,也就是李玉君的恩師。”

  陳慶雙眼眯成一道縫隙,心中暗暗思忖起來。

  殺師之仇,加上可能的情感背叛,這雙重打擊之下,李玉君對李青羽,以及對李青羽出身的真武一脈,懷有何等深刻的恨意,可想而知。

  “所以。”

  曲河總結道,“李玉君脈主執掌九霄一脈後,便將這份嫉恨轉移到了我真武一脈頭上,認為若非我真武一脈教導無方,乃至縱容包庇,李青羽或許不會走到那一步,她的師父也不會慘死。”

  陳慶緩緩點頭,心中許多疑團豁然開朗。

  原來兩脈之間,還橫亙著這樣一段血與淚交織的過往。

  這已非簡單的派系之爭,而是夾雜著個人情感。

  “此事關乎上一代頂尖人物的隱私與舊怨,具體情況,我所知也極為有限。”

  曲河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感慨與好奇,“師父或許知道得更詳盡些,但他對此事向來諱莫如深,從不與我等多談,只知李青羽當初的叛變,原因成謎,造成的轟動盛極一時,影響深遠,直接導致了我真武一脈的衰頹,也徹底改變了四脈格局。”

  陳慶默然。

  他之前從裴聽春長老口中也隱約得知李青羽叛逃之事並不簡單,牽扯極廣,如今聽曲河道來,更覺其中水深似海,暗流洶湧。

  “九霄一脈……我知道了。”

  陳慶微微頷首道,“今日麻煩師兄了。”

  “談不上麻煩。”

  曲河擺擺手,道:“此事我未能幫上你,心中亦有歉意。”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宗門近況和修行心得,陳慶便起身抱拳告辭。

  在陳慶走後,曲河回到後院,其妻子柳氏上前,問道:“夫君,方才陳師弟前來,所為何事?看你臉色,似乎遇到了煩心事。”

  曲河在妻子對面坐下,將陳慶貢獻點被剋扣的事情簡單說了一番,末了冷哼一聲:“吳瀚海這老匹夫,藉口職務貢獻點溢位,分明就是在打壓陳慶的勢頭,他年輕,潛力大,再加上我真武一脈支援,給他十年的時間,成為真傳並不是問題。九霄一脈這是見不得我們好,提前下絆子。”

  柳氏聞言,繡眉微蹙,沉吟道:“我近日在峰內走動,也聽聞一些風言風語,似乎峰內對其資源傾斜,也有一些老人心生不滿。”

  “他們不滿也屬正常。”

  曲河端起茶杯,“趙幹鈞,胡九元那幾個,自忖資歷老,困在罡勁圓滿多年,總覺得資源給了他們就能突破真元。一群糊塗蛋!他們即便僥倖突破,也多半是最為尋常的真元境,潛力已盡,難有作為。但是陳慶這般年輕,根基雄厚,心性沉穩,一旦成為真傳,再突破真元,那未來才是我真武一脈真正的中流砥柱,足以支撐一脈數十上百年!”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有些人只關注自己面前三分利益,鼠目寸光,不用管他們,但這九霄一脈,給我上眼藥,我也不能就這麼幹看著。”

  相較於師父韓古稀的沉穩隱忍,曲河向來不是一個喜歡吃虧的人。

  他眉頭緊鎖,心中盤算著如何在規則之內,暗中給九霄一脈也找點不痛快,至少不能讓對方覺得真武一脈就那麼好拿捏。

  另一邊,陳慶離開曲河的小院,眉頭也是微微皺起。

  “九霄一脈……吳瀚海……”

  他默默記下這個名字和其背後的脈系。

  三百貢獻點看似不多,但若長久來算,一年便是三千六百點,足夠兌換不少修煉資源。

  而且此次能隨意削減三百,下次呢?

  往後在宗門任務、資源兌換、甚至功法申請等其他事情上,若是對方繼續利用職權給自己下絆子呢?

  “多少貢獻點暫且記下。”

  陳慶心中暗道,打算日後讓他們一併償還。

  他腳下方向不變,徑直朝著丹霞峰而去。

  既然厲師確認了張刈的新版丹藥效果顯著且對自己無害,那他就要充分利用起來。

  憑藉如今與張刈談妥的五折優惠,以及自身強橫的體魄,這藥力霸道的丹藥正好可以幫助他快速提升實力。

  他打算往後修煉所需的淬罡丹,都換成張刈煉製的這類丹藥,藉助其遠超普通精品淬罡丹的藥效,儘快將修為推至罡勁後期。

  陳慶來到丹霞峰張刈的偏殿時,一股熟悉的藥香與熱浪撲面而來。

  殿內,張刈長老正背對著門口,在一排排藥櫃前仔細分揀著草藥,神情專注。

  張刈看了陳慶一眼,淡淡問道:“來了?還是來購置丹藥?”

  陳慶上前幾步,恭敬抱拳:“張長老。”

  他目光掃過殿內,並未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便順口問道:“何芝師妹不在?”

  “哼,那丫頭?”

  張刈這才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不悅,“跑去城裡湊熱鬧去了!最近是天壽節,玉京城來的戲班子在城裡搭臺,她心早就飛了!煉丹之人,貴在靜心,如此浮躁,怎能成器!”

  陳慶聞言,心中卻十分清楚。

  張刈雖是罵罵咧咧,語氣嚴厲,但他看得明白,這位長老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何芝性格活潑,若非張刈默許,她哪能隨意離開丹霞峰去參與節慶?

  想來張刈也就這麼一個親傳弟子,平日嚴格要求是望其成材,內心深處還是帶著幾分縱容與關懷。

  畢竟,弟子能超越師父的終究是鳳毛麟角,大多數情況下,弟子終其一生能達到師父的境界已屬不易。

  陳慶不再多問,直接說明來意:“張長老,弟子此次前來,確實是需要購置丹藥,接下來準備閉關一段時日,衝擊瓶頸。”

  “還是老樣子?精品淬罡丹和龍虎淬骨丹?”張刈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手上沾著的藥塵。

  陳慶微微一笑,搖頭道:“晚輩上次僥倖,憑藉些許煉體根基硬抗住了那藥力,雖驚險萬分,事後細細體悟,卻發現對真罡的淬鍊效果,遠非尋常精品淬罡丹可比。”

  “正所謂‘禍兮福之所倚’,晚輩思前想後,覺得若能謹慎控制用量,輔以更強的氣血護持,或可嘗試將此丹作為衝擊瓶頸的助力。”

  張刈聞言,手上動作一頓,“你小子……上次差點去了半條命,還敢打這丹藥的主意?莫不是又想借此敲老夫竹槓?”

  他語氣帶著懷疑,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光芒。

  任何一個煉丹師,都希望自己的丹藥被人認可,尤其是這種藥效霸道、尚未完全成功的新丹。

  陳慶正色道:“長老明鑑,晚輩豈是那般不知好歹之人?上次是意外,晚輩絕無藉此要挾之意,此次是真心實意,看中了此丹的驚人藥效。”

  張刈眯起眼睛,心中迅速權衡。

  陳慶的體魄之強他上次已有體會。

  若能多一個成功的“案例”,對他完善丹方有巨大參考價值。

  而且對方自願,出了事也怪不到他頭上。

  張刈思忖了片刻,道:“那丹藥藥力霸道,非同小可,上次是你小子體魄異於常人僥倖扛住,再來一次,出了任何紕漏,老夫可概不負責。”

  他語氣帶著提醒,畢竟陳慶如今是真武一脈重點栽培的苗子,若因自己的丹藥出事,麻煩不小。

  陳慶擺了擺手,神色平靜:“長老放心,弟子自有分寸,我只要上次那種丹藥,無需新增其他,也無需改動。”

  見陳慶態度堅決,張刈也不再勸阻,點頭道:“好,既然你堅持,老夫便賣給你,不過這新丹方用料珍稀,煉製繁瑣,成本遠超尋常精品淬罡丹,價格可不便宜。”

  “多少貢獻點一枚?”陳慶直接問道。

  張刈伸出一個手掌:“五十貢獻點一枚,即便按之前答應你的五折算,也需二十五貢獻點一枚,這價格,可比精品淬罡丹貴上一倍有餘。”

  這個價格確實不菲。

  陳慶想到那丹藥帶來的顯著效果,以及厲師的評價,深知其物有所值。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這點投入必須捨得。

  他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為難,“張長老,此丹效果非凡,價格高些也是應當。只是……”

  他略作停頓,聲音壓低了些,“不瞞長老,晚輩近來……宗門月例方面有些許波折,貢獻點籌措不易,您看能否在五折的基礎上,再稍稍通融些許?哪怕只是幾枚的差價,對晚輩眼下也是雪中送炭。”

  陳慶沒有明說被剋扣,但張刈這等在宗門待了數十年、深知內部傾軋的長老瞬間就聯想到真武一脈的處境。

  張刈沉默了片刻,他本人不欲捲入脈系紛爭,但陳慶怎麼說也是真傳候補,更重要的是,是他服用自己新丹方,能夠給自己帶來幫助。

  此刻結個善緣,未來或許能有更多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