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聖 第32章

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臨時支起的攤檔像雨後冒出的蘑菇,密密麻麻擠滿了街道兩旁。

  人群更是如開閘的洪水般,從江岸湧入城內狹窄的街巷,熱鬧非凡。

  陳慶作為河巡自然不得閒,此刻他正挎著刀在南河碼頭邊巡值。

  防備著洶湧人潮可能引發的踩踏或趁亂滋事。

  巡至一處臨河的老茶館,喧囂聲浪似乎被竹棚隔開些許。

  陳慶掀開門簾走了進去,尋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揚聲招呼:“小二,來碗大花茶。”

  “好嘞!大花茶一碗!”

  肩搭布巾的夥計應聲麻利,不多時,便端上了一碗花茶。

  陳慶端起碗,便聽一道熟悉的聲音,“陳師弟!”

  “孫師兄?”

  他循聲望去,只見孫順和周雨正站在茶館門口,孫順褪去了練功服,穿著一件藏青色衣衫。

  他身旁的周雨則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淡粉色襦裙,如瀑青絲間只斜斜插了一根質樸的木簪,卻愈發襯得她面容清麗秀美。

  緊跟在周雨身後的,是周院另一位女弟子李蓉蓉,她穿著一身嶄新的鵝黃色襦裙,妝容精緻,雖也俏麗,但站在周雨身旁,被掩蓋住了光芒。

  李蓉蓉在院內待了一年多,明勁修為,平日與周雨交好,陳慶與她倒是沒有什麼交集。

  “孫師兄,周師姐?你們也在這?”

  陳慶放下茶碗,起身笑著招呼道:“快進來坐,我請喝茶。”

  孫順坐了下來,“今天河神祭,院內師兄弟哪有心思練拳,都跑出來了,我和師妹不喜歡湊熱鬧,就隨便逛逛。”

  周雨對陳慶微微頷首,唇角噙著溫婉的笑意:“那就多謝陳師弟了。”

  李蓉蓉也矜持地點了點頭,目光在陳慶那身樸素的河司制服上短暫停留了一下。

  陳慶又招呼小二添了兩碗花茶。

  茶館內人聲鼎沸,他們這一角倒十分安靜。

  李蓉蓉端起粗陶碗,小口呷著茶,目光在陳慶身上轉了轉,開口問道:“陳師弟,你是在河司掛職?”

  “嗯。”陳慶應道。

  李蓉蓉放下茶碗,語氣帶著點不經意的探究,“沒想過換個地方掛職?河司清閒是清閒,就是這俸祿……怕是連買血氣散都緊巴巴的吧?”

  陳慶笑了笑,語氣平淡:“我這實力,能去的地方也有限,河司安穩,也算合適。”

  “眼下倒是有個好機會,”

  孫順笑了笑,道:“陳師弟,你最近沒留意?縣裡各大勢力都在搶人,門檻放低了不少。”

  “哦?”陳慶眼中掠過一絲疑惑。

  孫順低聲道:“都尉大人前些日子的那場慶功宴,你聽說了吧?表面是慶功,實則是在拉攏人心,招攬了不少青年才俊。”

  “有小道訊息說,都尉府有擴軍的打算,是真是假還不好說,但風聲一放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其他勢力都慌了,尤其是五大族,反應最快,開出的價碼一個比一個高,都在拼命招攬各路好手。”

  “何止是五大族。”

  李蓉蓉插話道,語氣帶著點對訊息靈通的炫耀,“望遠鏢局、內城的鍛兵鋪子、仁和堂這些老字號,也都在搶人,如今縣裡掛職的行情可是水漲船高,明勁武者,月俸已經開到八兩銀子了!至於暗勁高手......”

  她刻意加重了語氣,目光掃過陳慶,“起步就是三十兩,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月俸,藥補、兵器、衣甲這些額外的供給,更是豐厚得很!”

  陳慶聽聞,也是暗暗咋舌。

  暗勁高手起步就有三十兩銀子,自己一個月什麼也不幹就能得到三十兩?

  要知道韓氏織魚網累死累活,一年也不過五六兩銀子。

  周雨溫言勸道:“陳師弟,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以你明勁的修為,去給一些小勢力掛個職,應該不難。”

  她的聲音柔和,帶著真铡�

  陳慶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道:“多謝師姐提醒,我會好好考慮的。”

  天上不會掉餡餅,各大勢力肯下如此血本招攬人手,所求必定不小。

  這看似豐厚的報酬背後,隱藏著怎樣的風險和責任?

  是看家護院,還是需要真刀真槍地去拼殺?

  他需要冷靜權衡。

  河司雖然例錢不多,卻勝在風險可控。

  就在這時,李蓉蓉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門口,臉色微變,“周師姐!你看那邊......是松風武館的高盛!”

  松風武館?!

  陳慶和孫順聞言,立刻順著李蓉蓉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見茶館門口,四五個身形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壯漢正掀簾而入。

  為首一人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面容粗獷,眼神銳利如鷹隼,穿著一身松風武館標誌性的墨綠色勁裝。

  這人正是松風武館年輕一輩中的好手,高盛。

  “還真是他。”

  周雨秀眉微蹙,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孫順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低聲對陳慶解釋道:“陳師弟,你入門晚可能不清楚,師父當年剛創立周院,為了闖出名頭,踢過幾家武館,其中一家,就是這松風武館。”

  “他們館主一直耿耿於懷,視為奇恥大辱,前些年,兩家弟子在街上碰面,常常一言不合就起衝突,私下裡摩擦不斷,這兩年師父約束得嚴,加上我們周院漸漸站穩腳跟,才算是消停了些。”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提醒,“松風武館實力不弱,內城六家武館之一,底蘊比我們這種武師院深厚得多,若是遇到松風武館的人,儘量避開,別吃了虧。”

  陳慶默默點頭,將松風武館名字記在心裡。

  武行間的恩怨,往往比幫派更講究臉面,也更難化解。

  這時高盛也注意到了這邊,他看了一眼便帶著人走向茶館深處坐下,並未立刻過來尋釁。

  陳慶收回目光,端起茶碗,心中警惕並未放鬆。

  茶館內的喧囂似乎被這小小的插曲沖淡些,空氣中瀰漫開一種無形的張力。

  然而,這份短暫的壓抑,很快就被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的騷動徹底淹沒。

  “出事了!江邊出大事了!”

  “快跑啊!殺人啦!”

  如同投入滾油中的水滴,巨大的騷動聲浪從江岸方向猛然爆發,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城內蔓延。

  那聲音不再是節日的喧囂,而是充滿了驚恐、混亂和難以置信的尖叫。

  茶館裡原本嘈雜的談笑聲、吆喝聲瞬間被掐斷,所有人都驚愕地望向門口和窗外。

  只見街上的人流如同受驚的蟻群,開始瘋狂地逆向湧動。

  “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了?”

  茶館裡的茶客們紛紛站起身,伸長脖子向外張望,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

  混亂中,一個慌慌張張的漢子從街上擠過茶館門口,失聲道:“都尉大人……都尉大人他在祭祀大典上.....被刺殺了。”

  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在小小的茶館內轟然炸響!

  “什麼?!”

  “都尉大人……被刺殺了?!”

  “這……這怎麼可能!?”

  “天啊!誰幹的?!”

  “要出大事了!高林縣要變天了!”

  議論聲如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茶館,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都尉龐青海,那可是高林縣的天。

  是曾一槍挑殺漕幫幫主,威震四方的狠人。

  這樣的人物,竟然在萬眾矚目的河神祭大典上被刺殺?

  這簡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孫順整個人都愣住,“這……這怎麼可能!?”

  周雨秀美的臉上,也佈滿了驚愕與凝重。

  李蓉蓉更是嚇得花容失色,渾身都在發抖。

  陳慶同樣心頭劇震。

  刺殺都尉?

  這絕非尋常江湖仇殺,其背後牽扯之深、影響之巨,足以讓整個高林縣陷入腥風血雨。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秦烈參與剿匪、攀附都尉府、參加慶功宴的種種畫面,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這時,河司的老李頭站在混亂的街頭,嘶聲喊道:“阿慶,出大事了!快跟我走!”

  他聲音嘶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

第35章 風波

  街道上亂作一團。

  一切的源頭,正是那江邊的祭祀大典。

  李老漢憂心忡忡地瞥了一眼江岸方向,壓低聲音道:“阿慶,咱們……先維持好周邊河道秩序……”

  陳慶無聲點頭,這正是他心中所想。

  都尉遇刺,此刻貿然靠近核心現場,難保不會被捲入漩渦,甚至遭池魚之殃。

  他們不過是河司小卒,保全自身才是上策。

  兩人逆著慌亂的人流艱難穿行。

  陳慶低聲問:“老李,到底怎麼回事?”

  李老漢定了定神,聲音帶著後怕,“祭祀正到要緊關頭,江水中驟然暴起數道黑影,全是黑衣蒙面高手,他們袖箭弩矢齊發,都尉大人被其中一人一劍穿胸!連縣令大人也受了傷……場面登時就炸了鍋,徹底亂了……”

  陳慶心頭一凜。

  功夫再高,也怕暗箭難防。

  想到這,他暗暗告誡自己,日後行事,務必要在敵人發難之前,提前發難。

  “滾開!”

  這時,一道粗暴的低吼炸響,人群被強行分開一條通道。

  陳慶循聲望去,只見一隊隊身著漆黑甲冑的縣兵,如狼似虎般向著祭臺方向狂奔,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李老漢扯了扯陳慶的衣袖,聲音壓得更低:“聽我的,先顧好眼前。”

  陳慶會意,兩人隨即在外圍疏散驚惶的百姓,竭力維持著搖搖欲墜的秩序。

  ......

  傍晚時分,總河使柯雲啟匆匆返回河司衙門。

  眾人臉色鐵青,步履沉重。

  很快,柯雲啟的房內便傳來壓抑著憤怒的低吼聲。

  老李頭在陳慶耳邊悄聲道:“多少年了,頭回見總河使大人氣成這樣……”

  陳慶默然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

  這滔天怒火,究竟是為了都尉遇刺,還是因其他緣由?

  不多時,程明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了出來,面色凝重:“出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