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他說什麼了?”沈心玥的語氣沉了下來。
侍女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陳少俠說……說他近日修煉正值緊要關頭,暫時……暫時抽不出時間赴宴,小姐的好意他心領了,日後、日後若有機會再說……”
“日後再說?”
沈心玥臉上的溞婉娉炙查g僵住,變得煞白。
她只覺得臉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她,沈家九小姐,“天香九鳳”之一,主動邀請陳慶,竟然……被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還是用這種敷衍至極的藉口!
一旁的趙蔓也愣住了,臉上的羨慕和恭維瞬間凝固,隨即變得有些古怪。
看來事情並非這麼簡單啊!
她飛快地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袖,生怕自己眼底那絲即將溢位的幸災樂禍被對方看見。
亭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尷尬得幾乎令人窒息。
沈心玥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她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好……好一個‘日後再說’!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女聽聞,迅速離開此地,生怕殃及池魚。
趙蔓見狀,也是連忙起身,告辭道:“心玥,我突然想起家中還有些事,就先告辭了。”
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涼亭。
待到趙蔓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花徑盡頭,沈心玥猛地一揮袖!
“啪嚓!”
方才她手中那隻價值千金的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
“陳慶!”
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羞憤與怒火,“你有什麼了不起!不過是個真傳候補罷了!還不是真傳弟子!竟敢如此折辱於我!”
涼亭內外,侍立的丫鬟們嚇得噤若寒蟬,紛紛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沈心玥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紅白交錯,只覺得今日之辱,前所未有。
陳慶這個名字,此刻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進了她的驕傲裡。
.......
第223章 蕩魔
玄陽峰,內九峰之一,與九霄峰的飄逸靈秀不同,此峰山勢雄奇險峻。
峰頂玄陽殿,巍峨聳立。
此刻,大殿上首,端坐著一位老者。
此人身材極為魁梧高大,即便坐著,也給人一種山嶽般的壓迫感。
他鬚髮皆呈暗紅色,彷彿內蘊熔岩,隨意披散在肩頭。
正是玄陽一脈脈主,柯天縱!
下首左右,恭敬站立著兩人。
左側是一位身著玄陽脈長老服飾的老者,乃是玄陽脈傳功長老,名為公羊明。
右側一人,則是一位氣度沉穩的青年,約莫三十多歲,面容算不得英俊,卻稜角分明。
他便是天寶上宗十大真傳弟子中,高居第二位的紀吡肌�
“脈主!”
見柯天縱目光掃來,公羊明與紀吡纪瑫r躬身,恭敬抱拳行禮。
柯天縱微微頷首,“不必多禮。”
公羊明上前一步,關切問道:“脈主此番前往北疆,與那雲水上宗的潮平老怪試探,結果如何?”
柯天縱擺了擺手,神色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無妨,那老傢伙確實有些手段,滑不溜手,彼此試探了幾招,誰也奈何不了誰,便各自退去了。”
他語氣雖淡,但公羊明和紀吡紖s深知,此番試探恐怕兇險異常。
隨即,柯天縱的目光落在了紀吡忌砩希斑良,你在‘洞天’內閉關數月,可曾有所收穫?”
紀吡脊砘貞Z氣沉穩:“回稟脈主,弟子此番閉關,於《玄陽真解》上略有心得,玄陽之勢亦有所精進,只是……”
他沉吟了半晌,繼續道:“脈主此前讓弟子暗中留意探尋的……祖師傳承之事,弟子幾乎踏遍了洞天已知區域,耗費心神感應,卻依舊……沒有絲毫線索。”
祖師傳承四字一齣,公羊明與紀吡夹念^都是泛起一絲波瀾。
此事即便在玄陽一脈高層,也屬絕密。
柯天縱聞言,緩緩道:“無妨,此事急不來,祖師驚才絕豔,其傳承若如此易得,也輪不到我等後人了。”
紀吡吉q豫片刻,還是開口問道:“脈主,恕弟子直言,這祖師傳承……究竟是何等模樣?宗門內雖有傳聞,但數千年來虛無縹緲,弟子搜尋時,亦覺毫無頭緒。”
那祖師傳承的真相,虛無縹緲,無人能證。
紀吡紝Υ艘恢北в袘岩傻膽B度。
柯天縱目光變得幽深,沉聲道:“祖師傳承,應當是真的存在,並非指那流傳下來的四大鎮宗真經本身,而是……貫通四大真經核心的無上奧秘,甚至可能包含遠超真經範疇的……神通秘術!”
“神通秘術?”
公羊明忍不住低撥出聲,連紀吡嫉暮粑嘉⑽⒁粶�
真經之上的神通秘術,那已是近乎傳說中的境界!
“不錯。”
柯天縱肯定道,“據歷代先輩推測,誰能得到這核心傳承,便等於掌握了一把鑰匙,能窺見四大真經同源共法的奧秘!難以想像!”
他頓了頓,看向紀吡迹Z氣凝重:“這數千年來,宗門內明裡暗裡尋找傳承者不在少數,但皆一無所獲。”
“不過根據前人零星記載與推測,傳承最有可能存在於三處:其一,便是最為神秘,據說蘊含祖師意志的天寶塔最深處;其二,是萬法峰藏經樓那從未對外開放過的頂層禁地;其三,便是由祖師開闢、與世隔絕的秘境洞天之中。”
兩人聽聞,隨後對視了一眼。
公羊明緩緩道:“看來誰能得到祖師傳承,便能夠徹底改變當下四脈的格局。”
柯天縱緩緩踱步,道:“沒錯,誰能得到祖師傳承,確實足以改變宗門格局,甚至撬動整個燕國,但也正因如此,此事才愈發棘手。盯著這傳承的,又何止我天寶上宗內部?”
“朝廷、其他五宗,乃至一些隱世不出的老東西,誰不想分一杯羹?我玄陽一脈與真武一脈數百年來孜孜以求,除了為宗門延續,也未嘗沒有搶先一步,以免傳承落入外敵之手,導致宗門傾覆的考量。”
“不過此事,可遇不可求。”
紀吡忌裆粍C,深深一揖:“脈主教誨,弟子明白,唯有自身強大,方能把握機遇,否則即便傳承在前,亦是無福消受。”
“嗯,你明白就好。”柯天縱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下去吧,好生鞏固此次閉關所得。”
紀吡寂c公羊明再次行禮,恭敬地退出了玄陽大殿。
殿門緩緩合上,偌大的殿內只剩下柯天縱一人。
他看著殿外,低聲自語起來,“祖師傳承?何其之難!這世上當真有如此天縱奇才!?”
.........
胥王山,小院。
接連幾日,陳慶這小院一改往日的清靜,變得門庭若市。
天寶城內各大世家的管事、子弟,乃至一些有意結交的內門師兄師姐,絡繹不絕地前來拜訪。
有的送上名帖和厚禮,言辭懇切地邀請赴宴;有的則直接表明招攬之意,許下種種資源承諾。
面對這些熱情的訪客,陳慶一一婉拒。
他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此刻自己初入罡勁中期,根基尚需時日打磨圓融,遠未到可以張揚鬆懈之時。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過早地與任何一方勢力繫結,捲入宗門內複雜的派系紛爭中去。
直至第三日,喧囂才漸漸平息。
也就在這天,宗門頒佈了胥王山弟子後續的月例標準,正如之前傳聞那般,與最終排名嚴格掛鉤。
陳慶位列第八,每月可獲三百貢獻點,足足是之前的三倍。
第十名至第三十名,每月兩百貢獻點;第三十名至第五十名,每月一百;五十名開外,則僅有五十點,差距立顯。
“每月三百點……一年便是三千六百點,確實是一筆不小的穩定收入。”
陳慶盤算著,心中較為滿意。
這多出來的兩百點,足以支撐他日常服用精品淬罡丹,對修煉速度提升顯著。
宗門以此法激勵競爭,雖然殘酷,卻也簡單直接。
下午,院外再次傳來敲門聲。
陳慶開門,只見門外站著兩人。
為首的是一位氣度沉穩的老者,氣息含而不露,給陳慶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老者身後,跟著一位年輕女子,容貌秀麗,眼神靈動,修為在抱丹勁中期,此刻正好奇地打量著陳慶。
“可是陳慶小友?”
老者面帶微笑,拱手道,“老夫南召霍家霍恩,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陳慶心中一動。
南召霍家,千年世家,底蘊深厚,他自然聽過其名號。
伍安仁被真傳第五的霍秋水親自宴請拉攏之事,他也有所耳聞。
沒想到,霍家這麼快就找上了自己。
“原來是霍前輩,久仰,快請進。”
陳慶側身將二人引入院中,引至石桌旁坐下。
霍恩落座後,並未過多寒暄,便直接切入主題:“陳小友年紀輕輕,便已躋身胥王山前十,具真傳候補之資,實在令人驚歎,老夫今日前來,是代表霍家,昭∮殉蔀槲一艏铱颓洹!�
霍家客卿?
陳慶暗道一聲,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小友當知,天寶上宗四脈,各有核心傳承與真經絕學,擇一脈深入幾乎是必然,我霍家霍秋水,乃玉宸一脈真傳第五,在玉宸一脈內頗有影響力。若小友願為霍家客卿,霍家可助小友順利融入玉宸一脈,秋水亦可多加照拂,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此外霍家產業遍佈三道,資源渠道廣闊,如丹藥、寶材、情報乃至某些特殊秘境名額,皆可為小友提供相應支援。”
說到這裡,霍恩微微一頓,似是無意間提及:“便如那‘百珍閣’,便是我霍家產業之一,小友若有需求,自有便利。”
“百珍閣嗎?”陳慶目光微凝,立刻想起了萬毒沼澤旁的勢力。
原來那也是霍家產業!
千年世家的觸角果然無處不在,底蘊之深,可見一斑。
霍恩觀察著陳慶的神色,繼續道:“小友當知,如今胥王山加之內門,公認的真傳候補共有八人,而真傳席位僅有十席,競爭之激烈,可想而知。若無強大外力支援,單憑自身,想要在眾多天才中脫穎而出,奪得一席之位,難如登天。”
“我霍家看中小友潛力,願傾力投資,助小友一臂之力,這於小友而言,乃是一條通往真傳的捷徑。”
霍恩的話語條理清晰,利弊分明。
陳慶沉吟片刻,並未立刻答應。
他深知客卿身份意味著一定的責任與羈絆,雖不像家臣那般束縛,但也絕非自由身。
“霍前輩厚愛,陳慶感激不盡。”
陳慶抱拳,語氣諔爸皇谴耸玛P係重大,關乎晚輩未來道途,可否容晚輩仔細思量幾日?”
霍恩聞言,臉上並無不悅之色,反而點了點頭:“理當如此,謹慎些總是好的,那老夫便靜候小友佳音。”
他站起身,一旁的年輕女子霍燕也是連忙跟著起身。
“這是老夫信物,小友若有了決斷,可憑此物到城中百珍閣尋管事傳訊於老夫。”霍恩將一枚令牌放在石桌上,隨即拱手告辭。
陳慶將二人送至院門外。
離開陳慶小院一段距離後,霍燕忍不住低聲問道:“八長老,這陳慶似乎並未立刻動心?”
霍恩淡淡道:“無妨,善意釋放到了即可,一位新晉的真傳候補,謹慎多思乃是常情,我等只需讓他知曉霍家的找馀c實力,種子種下,何時發芽,且看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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