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明勁爆發於血肉,鳴響於筋骨;暗勁卻需沉入骨髓、貫通任督,勁力內斂,猶如毒蛇吐信,無聲,卻致命。
此刻的陳慶,正經歷著這般煎熬——以氣血淬鍊筋骨,自然遠比淬鍊皮肉更為艱難,也更為痛苦。
起初只是全身燥熱,很快這燥熱便蔓延開來,如同火焰灼燒皮膚。
繼而那火焰向內侵襲,在他的筋骨之間猛烈燃燒。
夜色沉沉,萬籟俱寂。
院中空曠,只回蕩著他壓抑而粗重的喘息。
陳慶渾身溼透,恍如剛從水中撈出,痛苦卻仍未停止。
但他深知,堅持愈久,所催發出的暗勁便愈加深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筋骨正逐漸堅韌,毛孔劇烈收縮——
這正是血肉筋骨徹底貫通之兆。
時間悄然流逝。
陳慶如老僧入定,唯有鼻息均勻起伏。
痛苦漸漸消散,皮肉與筋骨終歸貫通。
他堅持到了最後,終至圓滿。
轟!
不知過了多久,那焚身的痛楚終於開始消退。
一種奇異的貫通感油然而生,彷彿堵塞的河道被徹底衝開,氣血再無滯澀,在皮肉筋骨間圓融流轉,通達四肢百骸。
全身的毛孔如同甦醒般,貪婪地開闔,吞吐著夜間的涼氣。
轟--!
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又瞬間歸於沉寂。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通臂樁功大成(1/2000)】
“呼!”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陳慶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雙眼,“這就是暗勁嗎?”
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對氣血的掌控精細入微。
意念所至,一股凝練、內斂、卻蘊含著更恐怖爆發力的勁道,已悄然蟄伏於筋骨之間,蓄勢待發。
陳慶心中暗自思忖道:“秦烈半年左右時間到達暗勁,算是周院最優秀的弟子,這樣算來自己也算是十分不錯了。”
“明日尋個機會,稟明師父。”
適當要展現自身實力也是很有必要的,讓人能夠看到投資的價值。
藏拙是為了保護自己,展現實力是為了把握機會。
並且一些後續修煉上的問題還要詢問周良,說不定還能得到一些資源傾斜。
可謂百利而無一害。
隨後,陳慶離開了周院,向著家中走去。
此時夜深人靜,街道上十分空曠。
在高林縣,夜幕低垂,行人便悉數消失於街頭,唯有內城依舊喧囂。
兩條破舊的烏篷船靜靜泊在埠頭,隨著夜風輕晃,發出吱呀的聲音。
陳慶熟練地解開系在鄰船尾部的麻繩,踩著溼滑的船板,從後艙鑽進了自家連船。
船艙內,油燈如豆。
韓氏正藉著微光縫補漁網,聽到動靜抬起頭,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倦色和擔憂:“怎麼熬到這麼晚?餓壞了吧?鍋裡糊糊還溫著,娘這就去熱。”
她放下手中活計,佝僂著背就要往連著灶臺的裡船挪。
“練功忘了時辰。”
陳慶將汗溼發硬、還帶著河腥氣的短打脫下,隨手搭在破舊的船櫓上。
“這會兒前胸貼後背了。娘,再燒點水,得洗洗,一身臭汗。”
“知道了。”
韓氏應著,鑽進狹小的裡船,“對了,你大姑今天來了一趟,在船頭站了會兒,聽她那意思,楊家想湊點本錢,在百花巷支個小鋪子。”
陳慶舀起半瓢涼水灌下,抹了抹嘴,“姑丈自從腿受傷後一直沒事幹,開一個鋪子打打雜也挺好的。”
韓氏嘆了口氣,道:“現在在這世道,鋪子可不是那麼好開的。”
陳慶想了想,道:“應該沒有問題。”
他清楚,自從黑水幫被他連根拔起,老虎幫接手百花巷,對楊家還算照拂,開個小鋪應無大礙。
“你曉得什麼!”
韓氏把嘴一撇,“開個店哪有那麼容易?投不少本錢呢!要是賠了,那可真是血本無歸了。”
.......
第29章 歸來
翌日清晨。
陳慶一遍通臂拳打完,周身熱氣蒸騰,筋骨發出細微的噼啪輕響。
“陳師兄,擦把汗。”
這時,一位弟子端著水盆和毛巾顛顛的走了過來。
“謝了。”
陳慶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人名叫宋宇峰,半個月前拜入周院,他的父親是遊醫,母親則在孫氏酒樓打雜,家境清寒。
根據周院的傳統,他跟著陳慶這個‘老’弟子後面練拳。
宋宇峰憨笑道:“陳師兄客氣了。”
陳慶放下毛巾,隨口問道:“通臂拳練的怎麼樣了?”
“回師兄,招式都已記下,只是……”宋宇峰連忙回答,隨即撓了撓頭,“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陳慶道:“打一遍我看看。”
宋宇峰不敢怠慢,當即拉開架勢演練起來。
通臂拳精髓便在於勁力的變化,他還沒有到達明勁,此刻施展通臂拳顯得極為綿軟。
陳慶仔細看了看,隨後手把手指點了宋宇峰幾句,“這‘猿臂通天’時,肩要松,肘要墜,意貫指尖而非拳面,還有這招‘鐵鎖橫江’發力在腰背,不在手臂。”
“你現在勁力小,氣血不足,應當先積累氣血。”
他說的十分詳細,就像當初孫順一樣。
宋宇峰聽的連連點頭,滿臉感激,“多謝陳師兄指點,我這就去練樁功,就不打擾師兄練功了。”
說完,他快步回到自己的角落,凝神站樁。
陳慶休息了片刻,繼續練習通臂拳。
【通臂拳小成(963/1000)】
如果通臂拳到達大成的話,他的實力無疑會再提升一個層次。
院內如今暗勁弟子有七八位,但是通臂拳到達大成卻是一個都沒。
通臂拳到達大成講究一式變多招,勁力柔化剛發。
一式變多招,便要求通臂拳招式極其熟練,必須形成肌肉記憶,這不僅需要悟性,還需要長年累月的修煉。
而勁力柔化剛發,則需要對勁力掌握。
達到步到拳到,勁隨步發的境界。
陳慶又練了兩遍通臂拳,便前往河司。
河司巡守,繁忙的時候一日三巡,不忙的時候一日一巡。
等他再次回到周院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下午。
陳慶剛走進周院,便發現院內十分熱鬧。
只見秦烈被一群弟子簇擁在中央,如同眾星捧月。
而一向嚴肅的周良就站在他的對面,嘴角帶著笑。
秦師弟剿匪回來了!?
陳慶看到這一幕,心中一動。
秦烈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師父,弟子回來了。”
“好,很好。”
周良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秦烈,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欣慰。
他能看的出來,秦烈和之前完全不一樣,明顯是見過血的。
孫順心情有些複雜,方才兩人對視一眼,他明顯感覺到汗毛一炸。
他知道這位秦師弟經過此次剿匪,實力又有了精進,恐怕自己已然不是他的對手了。
“進屋,我們慢慢說。”
周良拍了拍秦烈的肩膀,語氣溫和,轉身便帶著他向後院走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秦烈的歸來,使得周良臉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方師兄,此次剿匪和我們說下。”
“秦師弟真的殺了三個水匪!?”
“都尉大人可出手了!?”
.......
看到秦烈跟著周良進了後院,眾人紛紛看向同同去剿匪的弟子。
“都尉大人槍法真是神出鬼沒!白浪泊大當家沈通,竟然在都尉手下沒走過三合!那場面……嘖嘖!”
一位同去的師兄帶著與有榮焉的語氣道:“此行有都尉和五大族的高手坐鎮,我們也就是跟在後面清剿些殘匪,漲了見識,也結識了不少其他院的好手……”
聽到這話,不少當初猶豫的弟子臉上露出一絲後悔,錯過了一次機會。
早知道是這樣,他們當初也報名參加。
陳慶沒有多想,平靜的回到自己位子繼續練拳。
如今師父沒時間,他只能再找機會稟報師父了。
夜色漸深,院內逐漸變得平靜,討論剿匪的聲音也少了很多。
弟子簡單收拾一番,紛紛離去。
周雨看到陳慶還在練拳,忍不住問道:“陳師弟,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去嗎?”
此刻,她已經換下了練功服,身穿一襲白色襦裙,眉眼間帶著一絲溫柔與動人。
陳慶道:“多謝周師姐關心,再練一會就回去。”
周雨微微一笑,道:“好,別太晚了。”
說完,她便回到了後院。
.......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傾瀉在寂靜的院落中,只剩下蟲鳴窸窣。
周良腹中忽地傳來一陣空鳴。
他氣血旺盛,對食物的需求遠非常人可比,夜深時常需進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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