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
另一邊,玄甲門深處。
石開山站在院中那棵他與亡妻親手栽種的棗樹下,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如同烏雲壓頂,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為何今夜心緒如此不寧?”
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樹皮。
修為到了他這般境界,靈覺敏銳遠超常人,這種心血來潮般的警示,絕非空穴來風。
就在他閉目凝神,試圖捕捉那不安源頭之際——
轟隆!遠處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便是沖天而起的警報焰火和瞬間爆發的混亂喊殺聲!
“黑煞真罡!?”
石開山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對這股陰冷蝕骨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魔崽子安敢如此!?”
一聲暴怒的雷霆怒吼震響院落,石開山身形沖天而起,玄嶽罡氣轟然爆發。
他幾個起落便已掠至前山,眼前景象讓他雙目瞬間赤紅!
山門被毀,弟子慘死,無數黑影正在門內瘋狂殺戮!
熟悉的魔氣滔天而起!
“左鋒!你找死!”
石開山怒髮衝冠,一眼便看到了正在追殺弟子左鋒,想也不想,隔空一拳轟出!
厚重的玄嶽罡氣凝聚成一座山嶽虛影,碾壓虛空,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勁道砸向左鋒!
左鋒心中一寒,他深知石開山的可怕,根本不敢硬接,怪叫一聲,身形如同沒有骨頭般詭異一扭,險之又險地擦著那拳罡邊緣遁開,向著人多處逃去,企圖用其他人做掩護。
“石開山,許久不見了。”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雜,傳入石開山耳中。
石開山身形猛地一頓,霍然轉頭,目光死死鎖定混亂人群中那道緩緩走出的黑袍身影。
那股令他刻骨仇恨的氣息,絕不會錯!
“噬!心!”
石開山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周身殺意幾乎凝成實質,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
“此人就是噬心?”
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金破嶽的身影出現在石開山身旁,面色凝重地看著遠處的黑袍人。
“我知道,這些年,你像條瘋狗一樣,四處嗅著我的蹤跡。”
噬心語氣平淡,“真是……煞費苦心啊。”
“噬心!你好大的狗膽!竟敢闖我山門,屠我弟子!”
石開山聲音冰寒刺骨,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滔天怒火,“今日我石開山在此立誓,必將你扒皮抽筋,碎屍萬段!不死不休!”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
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噬心面前,覆蓋著玄嶽罡氣的拳頭如同崩塌的山嶽,直轟噬心面門!
拳風激盪,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噬心冷哼一聲,寬大黑袍無風自動,同樣一掌拍出,掌心漆黑如墨,粘稠如漿的黑煞真罡翻湧,毫不避讓地迎了上去!
轟——!!!
拳掌再次交擊!
這一次的碰撞遠超之前!
藍黑兩色的罡氣瘋狂對撞!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環形盪開,周圍數十丈內的房屋瓦片齊齊炸碎,離得稍近的幾名魔門高手和玄甲門弟子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恐怖的罡氣亂流撕成了碎片!
石開山身形微晃,噬心則向後滑出數步,黑袍獵獵作響。
顯然正面硬撼,石開山雄渾霸道的玄嶽罡氣略佔上風。
但噬心毫不在意,反而發出冷笑:“石開山,你的玄甲門今夜就要除名了,何必負隅頑抗?”
說著,他再次向著石開山奔去。
石開山眼見門人弟子不斷慘死,心急如焚,怒吼道:“金兄!助我先斬了此獠!”
“好!”
金破嶽應聲而動,身形如電,瞬間欺近石開山身後,體內真罡澎湃湧動,一掌拍向石開山後心要害!
這一掌,蓄勢已久,狠辣無比,時機角度刁鑽到了極致!
然而,石開山對這位至交好友毫無防備,他全身心都鎖定在噬心身上,只覺身後罡風襲來,還以為是金破嶽欲與他合擊……
“噗——!”
沉重無比的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石開山後心!
護體玄嶽罡氣瞬間劇烈震盪,幾乎潰散!
石開山只覺得一股陰柔歹毒、卻又霸道無比的罡氣瘋狂侵入體內,五臟六腑如同被狠狠搗了一拳,氣血瞬間逆衝!
“哇!”
他猛地向前踉蹌數步,一大口滾燙的鮮血抑制不住地狂噴而出,灑落在地,觸目驚心。
他強行穩住身形,猛地回頭,看向收掌而立的金破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茫然,以及一種徹骨冰寒。
“為…為什麼?”
石開山的聲音顫抖。
他視金破嶽為畢生知己,可換來的竟是這致命一擊?
金破嶽避開他那灼人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掙扎,最終化為一聲長嘆:“石兄……抱歉,良禽擇木而棲,我早已投身聖門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良禽擇木而棲!好一個至交好友!”
石開山聞言,先是愣住,隨即仰天狂笑,笑聲悲愴而憤怒,眼角幾乎瞪裂,“金破嶽!我石開山真是瞎了眼!竟與你這等狼心狗肺之徒稱兄道弟數十年!”
那笑聲中蘊含的絕望與憤怒,令聞者心寒。
被摯友背叛,遠比被強敵重傷更令人痛徹心扉!
噬心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愈發明顯:“送他上路吧,免得夜長夢多。”
金破嶽點頭道:“好!”
兩人不再多言,同時發動!
噬心身化黑煙,掌影重重,帶著蝕骨腐心的毒煞勁力徽质_山上半身。
金破嶽雖面露愧色,出手卻毫不容情,拳掌交錯,封死了石開山所有退路,招招直取要害!
石開山身受重創,內力紊亂,又要面對兩大同級高手的圍攻,頓時險象環生。
玄嶽罡氣雖防禦強悍,此刻卻也難以完全抵擋,身上不斷新增新的傷口,鮮血染紅了湛藍色的勁裝。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虎,完全是憑著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同歸於盡的打法在苦苦支撐。
……
另一邊,長老杜凌川正組織弟子結陣抵抗,忽然看到金破嶽臨陣倒戈、掌門被重創的一幕,頓時如墜冰窟,心底一片絕望的冰寒。
如果金破嶽不反水,玄甲門肯定還能支撐的住。
但現在頹勢已顯。
“金破嶽!你這個叛徒!無恥敗類!”杜凌川目眥欲裂地怒罵,但他隨即發現,魔門高手中不僅有云林分壇,更有幾個其他分壇的高手。
其中就包括臨安府的江川橋,姜笑白。
“是臨安分壇的人!他們聯手了!完了…玄甲門完了……”
一位資深長老慘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絕望。
杜凌川猛地一咬牙,強行壓下心中的悲憤,對身旁幾位長老嘶聲吼道:“掩護弟子!快!從後山密道撤離!能走一個是一個!為我玄甲門保留火種!”
他逆著潰逃的人流,奮不顧身地衝向追殺的魔門高手,口中發出決然的怒吼:“玄甲門弟子聽令!隨我死戰!阻敵!”
“死戰!阻敵!”
尚有血性的內門弟子和執事紅著眼睛,跟著杜凌川等人返身殺回,用血肉之軀築起一道防線,試圖為同門的撤離爭取那寶貴的一線生機。
“走!”
年輕弟子如施子依、方銳等人,看著長輩們義無反顧赴死的背影,眼中含淚,咬碎了牙關,卻只能被同門拉扯著,踉蹌地逃向後山方向。
鮮血染紅了玄甲門的石階,哭嚎與喊殺聲震動了整片山巒。
.......
約莫數個時辰左右,當陳慶一行人趕到玄甲門外數里路時,只見遠處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將半邊夜空映得一片猩紅。
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淒厲的慘嚎聲隱隱傳來,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那股沖天而起的血腥。
“魔門果然動手了!好快!”
彭真臉色鐵青,望著那一片火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要知道他們可是提前趕來的。
譚洋亦是面色凝重無比:“看這火勢和動靜,恐怕已經殺入山門深處了!掌門先至,不知情況如何!”
陳慶掃視著混亂的戰場邊緣,忽然,他耳廓微動,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那邊林中有動靜!”
眾人立刻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果然,從左側不遠處的密林中,傳來一陣急促的金鐵交鳴之聲,以及幾聲壓抑的怒吼和嬌叱,似乎正有數人在林中激烈廝殺。
“是玄甲門的人!他們在被追殺!”
譚洋雙眼一眯低聲道。
“走!過去看看!”
彭真當機立斷,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煙般率先掠入林中。
陳慶、譚洋等人毫不遲疑,立刻帶領精銳弟子緊隨其後。
.......
第189章 慘烈(8K求月票)
眾人身形疾掠,破開層層枝葉,眼前豁然開朗。
林間一片空地上,玄甲門殘存的十餘人正背靠背,苦苦支撐。
施子依長髮散亂,肩頭染血。
居中一位老者,身穿玄甲門長老服飾,此刻面色慘白,胸前一道掌印觸目驚心,玄嶽罡氣已黯淡如風中殘燭,正是與彭真、譚洋相熟的玄甲門長老杜凌川!
而圍攻他們的魔門高手竟有七八人之多,為首兩人氣息最為兇戾磅礴,赫然都是罡勁境界!
其中一人黑袍鼓盪,身法詭譎,指尖黑氣繚繞,不是那臨安府的江川橋又是誰!
另一人身材高瘦,面容陰鷙,使一對奇門兵器喪門鉤,招式狠辣刁鑽,氣息竟還在江川橋之上。
“是臨安府的江川橋和梅坤,竟敢來我雲林府興事?”
彭真怒吼一聲,坤土真罡轟然爆發,直撲那使喪門鉤的魔頭,“譚師弟,助我拿下此獠!”
萬毒沼澤周圍四府聯絡還算緊密,對於周邊活躍的魔門高手,他們自然也是有所瞭解。
“好!”
譚洋庚金真罡透體而出,鋒銳無匹的氣息撕裂空氣,雙拳一擺,化作兩道璀璨金芒,直取那梅坤側翼。
陳慶則目光瞬間鎖定了江川橋,驚鴻遁影訣施展,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盤雲槍發出一聲低沉嗡鳴,直刺江川橋後心!
江川橋與梅坤正欲對玄甲門杜凌川等人下死手,驟覺身後惡風襲來,磅礴氣勢壓體,頓時心頭狂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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