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嗡嗡!嗡嗡!
黑煞罡氣洶湧而來,滄瀾玄蛟甲受罡氣激發,自行護主!
陳慶被巨力震得踉蹌後退,每一步都深陷石地,拖出數丈長痕才勉強站穩。
他雙臂衣袖盡碎,露出精鋼般的手臂,手臂上古銅色光澤黯淡了不少,甚至出現了幾處焦黑痕跡,傳來陣陣刺痛痠麻。
那足以蝕骨融金的恐怖掌力,絕大部分被八極金剛身強悍的肉身氣血結合滄瀾玄蛟甲的防禦抵擋化解。
至於侵入體內的黑煞罡氣,瞬間被陳慶哂闷渌鏆廪D化為雄渾的青木真氣死死壓制住。
“怎麼可能?!”
江川橋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這全力施展的幽冥蝕骨掌,竟然被陳慶硬接住了,對方區區一個抱丹境,竟只是吐了口血,手臂受了些傷?!
平日那些抱丹勁高手被黑煞真罡入體,體內真氣瞬間擊潰,沒有絲毫無抵抗之力。
這小子是怎麼扛得住自己黑煞真罡!?
陳慶甩了甩痠麻的手臂,眼神冰冷。
通過這硬碰硬的一擊,他也摸清了江川橋的底細!
此人的氣息看似罡勁,實則虛浮不穩,罡氣品質駁雜不純,遠不如俞河那般沉凝厚重,甚至連初入罡境的沈修永也有所不如。
分明是依靠魔門某種取巧速成之法突破,根基有瑕,外強中乾!
“殺了他?”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陳慶腦中閃過。
若此刻不惜代價,動用《焚血訣》短暫提升,再嘗試強行牽引五道真氣……或許真有機會將這老魔留下!
但風險也有!
江川橋畢竟是罡勁,若一心逃遁,自己未必能留住……
就在陳慶殺意湧動,權衡利弊的瞬間——
“嗯?!不好!”
他與江川橋幾乎是同時臉色一變,霍然轉頭望向通平城方向!
一道厚重如山的強橫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其氣息特性,陳慶絕不會認錯——
俞河!他追來了!
江川橋也是心中驚疑:“這氣息……是土元門的磐石罡氣!是衝我來的,還是衝這小子?”
他瞬間收攏周身澎湃的魔氣,眼神驚疑不定地掃向陳慶。
若來人是俞河,其目標九成是身懷地元髓珠嫌疑的陳慶,而非自己這個隱匿行蹤的魔門中人。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與算計。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個道理他們都懂。
絕不能在此刻死鬥,讓第三方撿了便宜!
陳慶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殺意,瞬間做出了決斷——走!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動未動之際,江川橋眼中狡詐之色一閃,忽然咦阏鏆猓曊鹚囊埃�
“陳慶小兒!算你命大!下次再見,必取你狗命!”
話音未落,他本人卻化作一道黑煙,毫不猶豫地朝著與陳慶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遁而去,速度快的驚人。
“這老狗!”
陳慶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毒計。
江川橋這是故意大喊,既是在俞河面前坐實他的身份和位置,禍水東引,也是在預防自己再次用類似的方法陰他!
同時自己率先逃遁,留下他來應對俞河!
陳慶此刻顧不得其他,向著遠處飛速遁去。
就在江川橋話音落下的瞬間,俞河的身影已如一道土黃色的流星般出現在河灘盡頭,恰好看到兩道人影一東一南疾馳而去。
兩人都在急速收斂自身氣息,身影迅速變得模糊。
“小滑頭,還想用這等分身匿跡的伎倆騙過老夫?”
俞河冷笑一聲,瞬間鎖定那道率先發聲的黑色身影,“這次休想再逃!”
在他看來,那發聲之人定然是陳慶無疑!
土黃色罡氣爆湧,俞河毫不猶豫地捨棄了另一方向的陳慶,身軀一縱,向著江川橋逃離的方向狂追而去!
前方飛遁的江川橋頓時感到背後迅速逼近的氣息,心中叫苦不迭!
“怎麼回事?!這土元門的老匹夫為何死死追著我不放?!他不是該去追陳慶嗎?!”
他心中驚駭莫名,怎麼也想不通俞河為何認準了自己。
眼看俞河越追越近,江川橋再也顧不得徹底隱匿魔氣,猛地回身,雙掌連拍,數道凝聚著精純黑煞真罡的掌印呼嘯著轟向俞河!
“哼!雕蟲小技!”
俞河冷哼一聲,不閃不避,磐石罡氣凝聚於拳端,一拳轟出!
拳印凝實如山,霸道剛猛,瞬間將那些黑色掌印碾碎崩滅,餘勢不衰,繼續壓向江川橋。
轟隆!
氣勁再次炸響,江川橋被震得氣血翻騰,遁速一滯。
而通過這次交手,俞河臉色猛地一變,失聲道:“魔門罡氣?!你不是陳慶!你是何人?!”
他此刻才驚覺,眼前之人的罡氣屬性陰寒歹毒,分明是魔功路數,與五臺派的青木真氣截然不同!
江川橋趁機再次拉開些許距離,又驚又怒地吼道:“老子是你爺爺!你不是要追陳慶嗎?死死追著老夫作甚?!”
俞河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追錯人了!
那個一聲不響向南逃遁的,恐怕才是正主陳慶!
現在折身返回,肯定是來不及了。
一想到自己被戲耍,俞河頓時惱羞成怒,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他死死盯著前方的江川橋,殺意沸騰:“魔門妖人,巧言令色!既然讓老夫碰上,那就先宰了你,再去擒那小子不遲!受死!”
無論如何,斬殺一個魔門罡勁高手,也是大功一件,更能止損。
磅礴的磐石罡氣再次爆發,俞河不再廢話,攻勢如狂風暴雨般向江川橋傾瀉而去。
江川橋只得拼盡全力抵擋周旋,兩人一追一逃,激烈交鋒,戰場迅速向著遠方移去,怒喝與轟鳴聲不絕於耳。
.........
第180章 厲師
另一邊,陳慶向著遠處奔去,並沒有發現俞河追自己,心中不由得疑惑,難道說俞河目標不是自己?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麼他為何沒追上來?莫非是……認錯人了?
陳慶猛地想起江川橋最後那一聲刻意的大喊,頓時心中一動。
那老魔故意喊破他的身份,卻又搶先逃遁,分明是要禍水東引,讓俞河誤以為發聲之人便是他陳慶,從而追錯方向!
莫非是反而被俞河錯認?
陳慶不再多想,將驚鴻遁影訣施展到極致,迅速離開了這是非之地,一路毫不停歇,專挑山林小徑疾行。
三日後,風塵僕僕的陳慶終於回到了五臺派山門。
剛回青木院不久,甚至來不及休整,便有執事前來傳話,桑長老有請。
陳慶心中微動,簡單整理了下衣袍,便隨那執事前往議事廳。
廳內,桑長老與沈修永皆在。
桑長老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沈修永則在一旁坐著,神色間帶著一絲詢問。
“桑長老,沈師叔。”陳慶上前,對著兩人抱了抱拳。
桑長老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緩緩開口道:“回來了?沒事吧?”
語氣雖平淡,卻透著一絲關切。
“勞長老掛心,弟子無事。”陳慶恭敬回道。
桑長老點了點頭,臉色隨即一寒,冷哼道:“土元門實在過分!竟敢‘要挾’我派首席弟子!此事掌門已然知曉,並親自傳書土元門掌門交涉,我倒要看看,他俞河、他土元門,此次能給出何等說辭!”
宗門弟子在外被針對,五臺派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多謝長老、掌門為弟子主持公道。”
陳慶沉吟片刻,在旁補充提醒道:“此外,弟子在臨安府時,還發現有人在一刀庵下了暗花,懸賞追殺弟子,似乎……背後還有人在推波助瀾,將地元髓珠在弟子身上的訊息大肆散播。”
他在歸途中的酒肆茶館,沒少聽到各種版本的流言,明顯是有人想將水攪渾,借刀殺人。
桑長老聞言,眉頭緊鎖,沉吟了半晌,才道:“一刀庵……此事頗為棘手,暗花的來源,宗門會設法調查,但未必能很快有結果。”
陳慶敏銳地察覺到,桑長老提及一刀庵時,語氣中帶著一絲的凝重,似乎欲言又止。
隨後,桑長老又囑咐了陳慶幾句,主要就是讓他近期需謹慎行事、不要輕易離山的話,便匆匆離開了議事廳。
廳內只剩下了陳慶與沈修永二人。
陳慶再次對著沈修永鄭重抱拳:“沈師叔,此次臨安之行,多虧師叔屢次相助,更是為弟子斷後,弟子感激不盡。”
沈修永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笑道:“行了,跟師叔我還客氣什麼?你沒事就好。”
他看向陳慶的目光中滿是欣賞,這小子不僅實力驚人,臨機應變、殺伐決斷更是遠超同輩。
陳慶笑了笑,轉而問道:“師叔,方才桑長老提及一刀庵時,似乎頗有顧慮?”
沈修永聞言,收斂了笑容,“嗯,桑長老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這一刀庵,並非普通的殺手組織,它背後牽扯極深,據說與某個千年世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你想找他們麻煩,幾乎不可能。”
“千年世家!?”陳慶心頭一震。
他如今並非普通弟子,深知“千年世家”這四個字代表著何等底蘊和勢力。
“沒錯。”
沈修永肯定道,“能夠綿延千年而不衰的世家,無一不是一道之內赫赫有名的巨擘,勢力盤根錯節,底蘊深不可測,族中至少有一位,甚至多位罡勁之上的高手坐鎮!”
他頓了頓,進一步解釋道:“我五臺派雖為雲林府四派之一,勢力範圍也主要在雲林府內,影響力有限,就算是一府霸主級別的朝陽宗,其影響力也最多輻射周邊兩三府,與這等根深蒂固的千年世家相比,無論是實力、勢力還是影響力,都相差甚遠,所以想動一刀庵,難如登天,我們最多能設法查清是誰在背後下的暗花,解決僱兇之人。”
陳慶眉頭緊鎖,緩緩點頭。
經沈修永這番解釋,他明白這一刀庵確實是一塊啃不動的硬骨頭,其背後的龐然大物絕非目前的他乃至五臺派能輕易招惹的。
當前目標,應是找出那個下暗花的人。
“不過。”
沈修永話鋒一轉,壓低了些聲音,“我通過老喬那邊的關係,倒是查到了一些零星訊息,那花重金四處散播你行蹤、提供你訊息的,背後隱約有金沙堡的影子,當然他們做得很隱蔽,幾乎抹掉了一切明面上的痕跡。”
陳慶眼中寒光一閃,果然是他們!
在回來的路上,他就思考著起來,其中金沙堡嫌疑很大。
“多謝師叔告知。”
他沉聲道。
苗志恆之死雖然有疑,但金沙堡還是將這筆賬算在了他的頭上。
這般推波助瀾,甚至在一刀庵下暗花的,九成九就是金沙堡!
“金沙堡……”
陳慶深吸一口氣,將這個名字刻在心裡,眼中殺意凜然。
他向來恩怨分明,如今金沙堡更是暗中下絆,懸賞暗花,此仇已然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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