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江輝寒意驟生,本能的向著後方退去,隨即袖袍一伸,佈滿老繭的手掌出現了數根飛針。
咻咻咻咻!
飛針穿梭在黑夜當中,向著陳慶的眉心飛去。
江輝憑藉著飛針暗器,度過了無數道險關,這也是他的看家本領。
此刻又是黑夜,正是施展暗器的最佳時間。
嗆!
刀光一閃。
陳慶全身發力,清脆的響聲爆發開來,只見面前破舊的院牆,在鋒銳的刀風之下爆裂,化為了碎石而去,直接淹沒了飛針。
砰砰砰!
而後那些碎石向著江輝傾覆而去。
“這小子是個硬茬!”
江輝心頭大駭,轉身就要逃竄。
陳慶看到這,刀尖一挑,地上酒罈碎片如利箭般激射而出。
“嗖嗖嗖!”
鋒利的陶片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
江輝倉促閃避,仍覺後背一涼,溫熱的液體順著脊梁蜿蜒而下。
下一刻,一道強勁的拳襲來。
通臂拳!?
江輝心神一凝,掌風襲來的剎那便認出來路。
他來不及思索,求生本能催動他硬接這一掌,企圖借力遁走。
但是他實在是低估了陳慶的殺意,這一掌幾乎使出了他全部實力,氣血已然發揮到了極致,清脆的響聲迴盪在院落當中。
轟--!
雙掌相擊的爆鳴震得屋簷積雪簌簌墜落。
江輝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生生撞塌了土坯院牆。
陳慶也被反震力推得滑出丈餘,靴底在凍土上犁出兩道深溝。
“咳咳...”
江輝從磚石堆裡爬起,嘴角溢位血沫,隨後踉蹌著竄入暗巷。
陳慶穩住了身子,連忙追了上去。
他知道江輝此時受了重傷,乃是斬殺他的最佳時機。
第22章 黑血
踏踏踏.....
破舊的巷子中,瓦片斷裂聲不斷,時不時還能聽到狂吠的聲音。
江輝身手極為乾淨利落,但是喝了酒再加上遭到了重創,步伐明顯慢了許多。
陳慶目光冷冽,腳步輕快很快就追了上去。
江輝知道自己甩不開身後之人,當下也起了殊死一搏之心。
“咻咻咻!”
翻過一道矮牆的瞬間,江輝突然反手甩出一蓬烏光。
淬毒飛針藉著夜色掩護,直取陳慶面門。
“鐺鐺鐺!”
早有防備的陳慶旋刀成盾,三枚毒針釘在刀身上嗡嗡震顫。
他足尖點地騰空而起,染血的衣角在月下翻飛如蝠,通臂拳‘崩山式’已凌空轟出!
江輝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是炸開了一般,身軀直接倒飛在地上滾了兩圈,一口血箭更是噴湧而出。
陳慶自然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提著刀大步向前。
“別...別殺我.......”
陳慶的刀鋒映著江輝慘白的臉,這位黑水幫主此刻像條垂死的狗,手指在石板上抓出十道血痕。
陳慶沒有猶豫,直接對著江輝脖頸就是一刀。
“撲哧!”
江輝雙眼圓瞪,他下意識伸手摸向了脖子,在月光映照下可以看到那瘮人的殷紅。
撲通!
江輝不甘倒了下去,氣絕身亡。
“呼.......”
陳慶甩去刀上血珠,利落地搜刮起戰利品,錢袋、玉佩、暗器囊...待確認再無遺漏,他的身影才悄然隱入夜色。
回到家,陳慶沒有猶豫,直接將身上衣服燒了,隨後跳到河裡洗了個澡。
“這次比上次兇險不少,明勁巔峰,果然棘手。”
尤其是面對江輝這樣老辣陰狠的高手,更容不得半分鬆懈。
洗完澡後,陳慶長舒一口氣,定了定神,開始清點今晚的收穫。
銀錠在桌面上滾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輕輕撥過那些碎銀,粗略一數,竟有五十多兩。
陳慶心頭微微一動:“這些銀子,足夠支撐到武科開始了。”
這幫派中人雖談不上大富大貴,卻也稱得上小有積蓄。
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向小幫派下手的念頭——但隨即,陳慶迅速壓下了這份衝動。
這些幫派嘍囉雖算不得豪富,卻也是個頂個的肥羊。
可池溚醢硕啵l知道哪個不起眼的堂口背後,藏著能要他命的硬茬子?更別說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網,稍有不慎就會惹來滅頂之災。
“能不動手的情況下,堅決不動手。”
陳慶將銀子收入暗格,緩緩合上了眼簾。
.........
翌日,何捕頭踏入了黑水幫。
屍體,到處都是屍體,橫七豎八,形態各異。
何捕頭的目光,看先不遠處,江輝的臉半埋在血泊裡,僅露出的那隻眼睛,凝固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與茫然。
“混賬!無法無天!!”何捕頭的聲音陡然拔高,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身後幾個臉色慘白的衙役,“都給老子把眼睛睜大!封鎖!立刻封鎖所有出口!一隻蒼蠅也不準放出去!查!給老子一寸一寸地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這群無法無天的兇徒揪出來!”
他手臂揮舞,帶著一股狂暴的勁風,“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屠幫滅門,這是打老子的臉!打官府的鐵律!”
他拳頭捏得死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衙役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暴怒震懾,慌忙應喏。
不過是一個小幫派,三天兩天換一批也屬正常。
他們不知道頭兒今天為何會如此憤怒。
何開心中憤怒到了極點,他的搖錢樹!他何某人在這片地界上最穩當、最豐厚的進項來源。
就這麼被人連根拔起,屠戮殆盡。
這不僅僅是殺了他庇護的幾條狗,還掀翻了他何某人的聚寶盆。
何開心中泛起寒光,“如果查到兇手,老子定要拔了他一層皮。”
.........
清晨,金燦燦的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陳家院子裡灑下斑駁的光影。
老爺子坐在青石臺階上,煙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
陳金花倚在門框上,臉色蒼白如紙,眼下兩團烏青格外刺目。
這一夜,她連眼皮都沒合上過。
“小恆怎麼還沒回來.......”她聲音嘶啞,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布料都快被揉爛了。
二嬸在一旁強擠出笑容:“大姑別急,小恆肯定是在想辦法周旋呢。”
她說著遞過一碗熱茶,茶湯卻因她顫抖的手灑出大半。
“哎!”楊鐵柱重重嘆了口氣。
陳金花突然抓住丈夫的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當家的,要不...要不我們今晚就跑吧?”
“跑?能跑到哪裡去?”
楊鐵柱苦笑,“你當那些人是吃素的?這會兒巷子口肯定有人盯著......”
陳金花渾身一顫,淚水浸滿眼眶。
就在這時,院門“砰“地被撞開。
只見陳文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煞白如見了鬼。
“爹!大姐!”他上氣不接下氣,“出.......出大事了!”
老爺子眉頭微皺,“慌什麼?慢慢說!”
“黑.....黑水幫.......”陳文嚥了口唾沫,“全死了!一個不剩!”
“什麼?!”二嬸手裡的茶碗摔得粉碎。
陳金花猛地站起,又腿軟地跌坐回去。
楊鐵柱瞪大了眼睛,彷彿自己聽錯了一半。
陳老爺子一把抓住陳文的胳膊:“說清楚!”
“我剛看見縣衙的捕快、仵作往百花巷跑.......”
陳文抹了把汗,“問了王二才知道,他說黑水幫昨夜被血洗了,兇手十分兇狠毒辣,一個不留,就連幫主江輝都死.......”
“太好了!”
陳金花聽到這,頓時喜極而泣。
楊鐵柱也是欣喜異常,好似懸在心中的劍重重落下似的。
老爺子卻眯起眼睛:“小恆一夜沒歸,這黑水幫就被滅了.........”
陳文喉結滾動,道:“不會是小恆他........”
“吱呀!”
院門又被推開。
只見陳恆鬼鬼祟祟地探進頭,看見滿院子人齊刷刷盯著他,頓時僵在原地。
完了!
“爺、爺爺........”
陳恆結結巴巴道,“你們...起這麼早?”
二嬸一個箭步衝上前:“黑水幫的事是你乾的?”
陳恆一臉茫然:“黑水幫...什麼事?”
“閉嘴!”
老爺子厲喝,快步關上院門,插上門閂,隨後轉身死死盯著陳恆,聲音壓得極低:“跟爺爺說實話,黑水幫滿門被屠,是不是你.......”
陳恆腦中“轟“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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