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馬長老過譽了,弟子愧不敢當。”陳慶謙遜回禮。
寒暄兩句,馬長老便道:“掌門已傳令於我,陳首席可再入第四層挑選一門功法秘術,時限依舊是一炷香,請隨我來。”
兩人再次穿過重重書架,踏上通往高層的階梯。
越往上走,人跡越罕至。
很快便來到了第四層。
“陳首席,香燃盡前,務必出來。”馬長老側身讓開通道。
“多謝馬長老。”陳慶點頭,邁步踏入第四層。
與第一次來的新奇感不同,此次他目標明確。
目光迅速掠過一座座玉臺。
《九霄驚雷指》、《玄龜鎮海功》、《化血神刀》……一門門上乘武學呈現眼前,但他皆未停留。
他的身法一直是相對短板,雖仗著八極金剛身帶來的強悍體魄和爆發力,速度並不慢,但和擅長身法的高手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必須尋一門上乘身法彌補此缺!
他快速穿梭於玉臺之間,雙眼掃過旁邊的介紹。
《幽影步》:詭秘莫測,擅長隱匿潛行,於暗夜環境中威力倍增……
《追星趕月》:直線速度極快,真氣消耗巨大,適於長途奔襲……
《柳絮隨風》:身法輕靈,擅長借力卸力,於小範圍騰挪閃避有奇效……
這些身法各有千秋,但似乎都未能完全契合他的需求。
他需要一種既能配合《山嶽鎮獄槍》的沉穩剛猛,又能兼具靈活變通,關鍵時刻能爆發極速的身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線香已燃燒過半。
陳慶目光掃過深處一座不起眼的玉臺。
那玉臺光芒內斂,呈暗金色,上面懸浮一枚薄如蟬翼的皮卷。
他快步走近,只見石壁上銘刻著幾個古篆小字:《驚鴻遁影訣》。
凝神細觀,旁邊還有詳細註文:
“身化驚鴻,遁影無痕,此訣非單純輕功,乃融匯遁形妙諦之上乘身法。共分四境:驚鴻,掠影,遁虛,無間。”
末尾還有一行硃砂小楷:“此身乃上乘身法頂尖,肉身負荷及真氣消耗極大,非體魄強橫、真氣雄渾者不可輕練。”
陳慶眼中精光暴漲!
就是它了!
這《驚鴻遁影訣》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
其爆發性的速度和對肉身的負荷要求,正好與他八極金剛身匹配。
陳慶轉身,快步走向出口。
馬長老早已等候在外,見他出來,笑問道:“陳首席此次看來收穫頗豐,不知選了何法?”
“《驚鴻遁影訣》。”陳慶平靜答道。
馬長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陳首席好眼力!此訣威力絕倫,奧妙非凡,尤其那遁虛之能,更是了得,只是對修煉者要求極為苛刻,宗門內已有數十年無人練成了,以首席之能或可一試!”
那《驚鴻遁影訣》十分了得,但卻對肉體有一定要求,確實十分契合陳慶。
“多謝馬長老吉言,弟子自當盡力。”陳慶拱手。
陳慶從聽潮武庫中走出後,便向著小院走去。
他正思忖著這門新得身法的玄妙,一道輕笑聲便從前方傳來。
“陳師弟,如今可是大忙人了,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陳慶抬頭,只見聶珊珊正倚在廊柱旁,笑吟吟地看著他。
她換下了比試時的勁裝,穿著一身水藍色的常服,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柔和。
“聶師姐說笑了。”
陳慶停下腳步,道:“我不過是去武庫尋了門功法,何來忙碌一說?”
“還不忙?”
聶珊珊走近幾步,眸中揶揄之色更濃,“你如今可是宗門裡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呢,我剛才過來時,可是瞧見桑長老那邊門檻都快被踏破了,忙得焦頭爛額。”
陳慶聞言,帶上一絲疑惑:“哦?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聶珊珊輕笑一聲,“還能是為什麼?自然是因為你呀。”
她頓了頓,解釋道:“好些個雲林府排得上號的家族,都派人來了,明裡暗裡都在向桑長老打聽,話裡話外都是一個意思,想與你結個姻親之好,攀上交情,那禮單據說都摞起老高了呢。”
“不過桑長老都回絕了。”
陳慶聽罷,神色平靜,只是微微頷首:“原來如此。”
他對這些應酬交際向來敬而遠之,深知其中牽扯甚多,桑長老替他回絕了,正合他意。
聶珊珊見他反應平淡,笑道:“聽說……連柳家都來了人,說的還是他們家的嫡女呢,柳家雖是商賈世家,但在雲林府根基深厚,那柳家小姐我雖未見過,可傳聞容貌身段都是一等一的,性子也溫婉。”
“怎麼樣,陳師弟可曾心動?若你有意,我或許還能幫你去桑長老那兒探探口風?”
她說這話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慶。
陳慶失笑,搖了搖頭,“聶師姐莫要拿我打趣了,我如今一心向武,只求在武道之上能有所精進,暫無暇也無心考慮這些世俗之事,柳家好意心領了。”
他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清晰明瞭。
怎麼可能!?
柳家若是知道滄瀾玄蛟甲就在他身上,肯定會不死不休。
聶珊珊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但好奇心卻被勾了起來,脫口問道:“哦?那……陳師弟,究竟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這話問得略顯唐突,問出口後,聶珊珊自己也覺有些失言,臉頰微微泛熱。
陳慶被她這直白的問題問得一愣,一時竟有些語塞。
他心思大多沉浸在武道求生與實力提升之上,於男女之情確實未曾細細思量過,下意識地反問道:“聶師姐怎地突然問起這個?”
聶珊珊眨了眨眼,隨即道:“沒什麼,我就隨便問問,好奇嘛!”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沉寂。
聶珊珊似乎也覺得不宜再深談下去,她抬手理了理鬢角並不存在的亂髮,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大方:“好了,不耽誤你修煉了,我也該回去了。”
她轉身欲走,腳步邁出兩步,卻又停了下來,“對了,陳師弟,多謝你了。”
說完,不等陳慶回應,她便加快步伐,身影很快消失了。
陳慶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困惑。
謝他?
謝他什麼?
是謝他當日沒有與她爭奪那滴地心乳,讓她能全力備戰?
還是謝他今日擊敗了蕭別離,為五臺派挽回了顏面,或許也間接為她出了一口氣?
他實在想不明白,便搖了搖頭,將這些無謂的思緒拋諸腦後。
女子的心思,有時比高深的武功秘籍更難參悟。
於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懷中這門新得的身法。
陳慶回到小院,拿出拓印好的《驚鴻遁影訣》,隨後腦海中浮現一道金光。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驚鴻遁影訣入門(1/1000)】
.......
第159章 極境
夜深人靜,月華如水,灑在青木院後院的石板路上。
彭真站在青木院後院,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抬手,輕輕叩門。
“篤篤篤……”
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後院傳來一陣窸窣聲,片刻後院門開啟。
厲百川穿著一身灰布睡衣,頭髮略顯蓬鬆,睡眼惺忪地探出半個身子。
看清門外來人,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彭師侄?”
厲百川露出一絲疑惑,“這深更半夜的,你不在你坤土院納福,跑我這破院子來所謂何事?”
彭真臉上擠出幾分笑容,拱手道:“厲師叔,打擾您清修了,實在是……有事縈繞心頭,輾轉難眠,這才冒昧前來。”
厲百川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側身讓開:“進來說話吧,外面露水重,老了,不中用了,熬不得夜。”
彭真連忙邁進院內,院內陳設依舊簡單,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和舊木混合的氣息。
他嘴上吹捧道:“師叔您這是韜光養晦,返璞歸真,我輩楷模。”
厲百川聞言瞥了彭真一眼,沒好氣地道:“行了行了,少給我戴高帽,你深夜到訪,總不會是專門來拍我這老骨頭馬屁的吧?有事說事。”
彭真輕咳一聲,臉上笑容收斂,變得鄭重起來:“師叔您是爽快人,那師侄就直說了,您之前……不是和我說過,一百萬兩銀子,就考慮讓陳慶轉投我坤土院門下?”
厲百川端著茶壺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彭真,“嗯,當時我確實說過。”
彭真一聽有門,連忙道:“師叔,您看一百萬兩現銀一時難以湊齊,但我這裡有幾株珍藏多年的寶藥,藥性絕佳,市面上萬金難求。”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精心包裹的玉盒,開啟後,裡面是兩株形態奇異、靈氣盎然的藥材,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此外,還有六十萬兩的銀票,皆是百珍閣的票子,見票即兌。”
他又從袖中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放在玉盒旁。
“這些加起來,價值絕對有百萬之數,師叔,您看……”
彭真這次可算是下了血本,這幾株寶藥是他壓箱底的珍藏,銀票也幾乎掏空了他大半的私蓄。
他來之前甚至還特意去探過掌門何於舟的口風,掌門雖未明說,但言語間對陳慶轉院樂見其成,似乎十分贊同。
厲百川目光在那玉盒和銀票上掃過,眼神平淡無波。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壺,咂了咂嘴。
“彭師侄啊,”
他緩緩開口,“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此一時,彼一時也。”
彭真臉上的期待之色一僵,愣道:“師叔,您這是何意?怎麼還……漲價了?”
厲百川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道:“當時的陳慶,初露鋒芒,值一百萬兩銀子,現在的陳慶嘛……”
他頓了頓,最後輕輕吐出一句:“你說,他還只值這個價嗎?”
彭真頓時語塞,“這……”
如果陳慶能夠做親傳弟子,這價值何止一百萬兩銀子?
這已經不是單純銀子就能衡量的了。
厲百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好了,沒其他事就回去吧,時辰不早了,老夫精神不濟,要休息了。”
說罷,竟直接轉過身,作勢要向內室走去。
“師叔!”
彭真上前半步,低聲道:“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嗎?”
他還是有些不死心,畢竟自己這位師叔可是視財如命。
厲百川腳步停住,道:“行了,回去洗洗睡吧。”
話音落下,他便不再理會彭真,徑直走回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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