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陳慶暗自思忖,“我有八極金剛身虎象境界護體,防禦力驚人,槍法也臻至圓滿,更有五行真氣轉化的奇兵之效,若真是生死相搏,底牌盡出……”
沈修永年近四旬,正值體魄與經驗結合的巔峰壯年,是五臺派真正的中流砥柱。
他的實力,在抱丹圓滿中也屬佼佼者。
兩人方才都沒有全力出手,只是試探,但也暴露了足夠多的資訊。
蕭別離的實力不可能比沈修永強。
陳慶心中也有了底。
隨著冷千秋約定之日一天天臨近,整個五臺派的氣氛愈發躁動。
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無形的壓力,弟子們練功時的呼喝聲似乎都帶著一絲緊繃。
青木院內,議論的紛紛。
“那蕭別離著實狂妄,他對外宣稱要問劍五臺。”
“一個小輩而已,如此口出狂言!?真當我五臺派無人?”
“顯然是故意宣佈此訊息,威壓我五臺派聲勢!”
“聶師姐閉關苦修快一個月了吧?不知道準備得如何了?”
“聽說掌門將那滴三百年地心乳都賜下了,聶師姐定能實力大進!”
“是啊,寒玉谷這次來勢洶洶,掌門親至,還有結盟談判……這壓力全在聶師姐肩上了。”
“我看此次頭等大事,還是在這四派聯盟,此事一旦促成,雲林格局都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
陳慶每日在院內修煉槍法,將《山嶽鎮獄槍》與《八極金剛身》結合得越發圓融,槍影翻飛間,勁風呼嘯,八極金剛身的磅礴勁道內蘊其中。
五道真氣在體內圓融流轉,生生不息。
這天午後,陳慶剛收槍調息,院門便被急促叩響。
“陳師弟,玄甲門的人到了!”
李旺略顯匆忙地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鄭重:“此次只來了石掌門和幾位年輕俊傑,其餘玄甲門高手留守山門,掌門親自接見石掌門商議要事,桑長老傳令,讓我等負責安排接待玄甲門年輕一輩弟子。”
“玄甲門的人這就到了?”
陳慶聞言,心中明白。
寒玉谷欲整合四派,玄甲門與棲霞山莊同樣是被打壓的物件,石開山親至,既是給五臺派面子,也是來共同商議應對之策。
年輕弟子隨行,既有交流學習之意,恐怕也存了觀摩五臺派如何應對蕭別離的心思。
“正是,人已經在內務堂的會客廳了,聶師姐正在招待。”李旺點頭道。
“好,我們這便過去。”陳慶放下汗巾,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與李旺一同前往內務堂。
會客廳內,氣氛倒不算嚴肅。
聶珊珊正與一位身著玄甲門標誌性玄黑色勁裝青年談笑風生。
那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方正,氣度不凡,正是玄甲門大長老施文昌之子,玄甲門年輕一輩的領袖人物——施子依。
在他身後,還站著幾位同樣身著玄黑勁裝的年輕人,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青年格外引人注目,正是近年來聲名鵲起的新秀方銳。
另一位則是一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子,她便是玄甲門另一位青年俊傑常杏。
見陳慶和李旺進來,聶珊珊停下交談,笑著介紹道:“施師兄,方師弟,常師妹,這位便是我五臺派青木院首席,陳慶陳師弟,這位是離火院首席李旺李師弟。”
施子依立刻起身,笑容爽朗,抱拳道:“久聞陳首席大名!杜凌川長老常提及陳首席天資卓絕,今日一見,果然氣度非凡!”
他態度熱絡,杜凌川在玄甲門內對陳慶評價甚高,他也樂於結交這位五臺派的後起之秀。
“施師兄過譽了,杜長老抬愛,陳慶愧不敢當。”
陳慶抱拳回禮,不卑不亢。
李旺也與眾人一一見禮。
方銳的目光則毫不掩飾地落在陳慶身上,帶著濃濃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爭勝之意。
雲林府“七秀”之位因各種原因空缺一席,近段時間關於陳慶這位五臺派青木院首席將補位的傳聞甚囂塵上,方銳作為玄甲門新秀中的佼佼者,自然存了比較之心。
而那位常杏,眼神更是微妙地在陳慶身上流轉。
一番寒暄落座後,施子依便開口道:“聶師姐,我等路上便已聽聞,此番蕭別離再臨,將由師姐代表五臺派出戰,不知師姐可有把握?”
他問得直接,顯然玄甲門對於兩派之戰也是頗為關注。
聶珊珊神色平靜,淡然道:“勝負未定,何談把握?盡力而為便是,蕭師兄實力高絕,我自當全力以赴,不負師門所託。”
施子依猶豫了片刻,沉聲道:“蕭別離實力非同小可,聶師姐要小心。”
一眾玄甲門弟子想道蕭別離登門挑戰,皆是心有餘悸,面色凝重。
聶珊珊抱拳道:“多謝告知,我會小心的。”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玄甲門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聶珊珊的沉穩顯然並非一點把握沒有,卻也更加期待這場龍爭虎鬥。
畢竟蕭別離的鋒芒,玄甲門的弟子同樣領教過。
“明天有好戲看了。”
方銳在旁冷眼旁觀,嘴角勾勒一抹冷笑,顯然他認為五臺派之流,沒有人會是蕭別離對手。
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在場之人怎麼會聽不到?
李旺等一干弟子聽到這,眉頭微皺。
常杏在旁瞪了方銳一眼,道:“方師弟,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
“知道了。”
方銳點了點頭,隨即沒有再說話。
眾人又閒聊了片刻雲林江湖的軼事和兩派修煉心得,氣氛倒也融洽。
這時,方銳忽然提議道:“久聞定波湖乃雲林第一內湖,夜色之美冠絕一府。我等遠道而來,不知諸位師兄師姐可否賞光,今夜同遊一番?也好領略貴派寶地風光。”
他眼中閃爍著嚮往之色。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玄甲門其他弟子的附和。
聶珊珊略一沉吟,便含笑應允:“方師弟所言極是,定波湖夜景確實值得一觀,如此良辰美景,正好帶諸位領略一番,李師弟,陳師弟,你們意下如何?”
李旺自然無異議,陳慶也點頭道:“聶師姐安排便是。”
聶珊珊作為東道主,當即喚來弟子安排了一艘寬敞雅緻的寶船。
眾人登船離岸,寶船破開平靜的湖面,向著湖心深處緩緩駛去。
夜色漸濃,一輪明月懸於天際,清輝灑落湖面,碎成萬點銀光。
遠處島嶼朦朧如墨,近處水波粼粼,倒映著漫天星斗與船上燈火,靜謐而瑰麗。
涼風習習,帶著水汽的清新,拂去了白日的喧囂。
船頭甲板上,眾人憑欄遠眺,談笑風生。
聶珊珊與施子依站在稍前位置,低聲交談著兩派在應對寒玉谷壓力上的一些看法。
李旺則與玄甲門另外幾位弟子聊得火熱,介紹著定波湖的傳說和五臺派的風物。
陳慶站在船舷邊,望著遠處朦朧,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身後是聶珊珊與施子依的低語,李旺正與其他玄甲門弟子談笑風生,方銳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時瞟向某個方向。
一陣淡淡的清香靠近,陳慶側目,只見玄甲門那位氣質清冷、身姿高挑的女弟子常杏,已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也望向深邃的湖面。
“陳師兄似乎更喜歡獨處?”常杏的聲音如同山澗泉水。
陳慶收回遠眺的目光,轉向她,“只是習慣了,定波湖的夜色,靜觀更得其味。”
常杏唇角勾起一抹湝的弧度,笑道:“家師杜凌川長老,自從上次回來後,常提及陳師兄,言道師兄天資卓絕,心性沉穩,乃五臺派年輕一代中不可多得的俊彥,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她眼眸清澈,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她私下了解過,這位在雲林府聲名鵲起的青木院首席,與許多年少得志便沉迷聲色或自視甚高的天才不同,他行事低調,不近女色,修煉刻苦得近乎苦行,這在各大派的核心弟子中實屬罕見。
“杜長老謬讚,陳慶愧不敢當。”
陳慶笑了笑道:“杜長老古道熱腸,多蒙關照,常師妹是杜長老高足,想必亦是玄甲門翹楚,幸會。”
常杏眨了眨眼,美目看著陳慶,“聽聞師兄常年深居簡出,勤修不輟,這份心志,令小妹欽佩,不知師兄平日除了修煉,可有何消遣?”
“武道之路漫長,不敢懈怠。”
陳慶的回答依舊簡短而務實,“些許閒暇,不過是湖邊垂釣,靜坐觀書罷了。”
釣魚和看書,都是足以讓內心得到安靜的辦法。
常杏正欲再問,一道聲音插了進來:“常師妹,原來你在這裡,施師兄正與聶師姐討論明日的演武安排,想聽聽你的見解。”
方銳不知何時已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直接插入了兩人之間,巧妙地隔開了陳慶與常杏的距離。
他目光掃過陳慶,帶著不易察覺的警惕。
常杏被打斷,眼底掠過一絲慍色,但當著眾人面不便發作。
她歉意地對陳慶笑了笑,“陳師兄,今日相談甚歡,定波湖夜色果然名不虛傳,與師兄交談亦令人如沐春風,下次若有機會,小妹再向師兄請教。”
她特意加重了“下次”二字,目光在陳慶臉上停留了一瞬。
陳慶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微微頷首:“常師妹客氣了,隨時歡迎。”
常杏這才隨著方銳向聶珊珊和施子依那邊走去。
方銳落後半步,回頭又看了陳慶一眼。
陳慶對此恍若未見。
一個蕭別離的手下敗將,與之爭鋒,未免有失身份。
他本就不習慣這種應酬場合,寒暄已經結束,湖景也看過了,便覺索然。
陳慶轉身,向正與玄甲門弟子談笑的聶珊珊和施子依走去。
“聶師姐,施師兄,”
陳慶拱手,聲音平穩,“夜色已深,湖風漸涼,諸位遠道而來,還需早些安歇,若無其他要事,我便先行告退,不打擾諸位雅興了。”
說完,他便轉身下了寶船。
聶珊珊聞言,似乎對陳慶早有所料。
施子依則有些意外,這位陳首席竟如此早離席?
他看向陳慶背影,帶著關切問道:“陳首席何故如此匆忙?可是門中尚有要務需處理?我等初來乍到,還需多多親近才是。”
一旁的李旺笑著接過了話茬,“施師兄莫怪!陳師弟他呀,習武十分勤奮,肯定是回去打坐調息去了。”
幾位玄甲門弟子聽聞都是笑了笑,沒再多問。
甲板上恢復了談笑,只是常杏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望向陳慶小舟消失的方向,湖風吹動她的髮梢,眼中若有所思。
........
五臺派,湖心島深處。
水榭臨風,煙波浩渺。
何於舟與石開山並肩而立,憑欄遠眺。
定波湖的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拂動二人衣袍。
“何兄。”
石開山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我已經得到確切訊息,‘噬心’……此前並不在雲林分壇,如今,他很快就要回來了。”
“噬心……”
何於舟早就得知此訊息,此刻面上卻是露出一副沉重之色,“魔教雲林分壇壇主,兇名赫赫,手段酷烈詭譎,實力更是深不可測,此人歸來,雲林府怕是再無寧日。”
“所以組建四派聯盟,統一號令,合力抗魔,我十分贊同。”
石開山重重點頭,“正是此理!‘噬心’此獠,心狠手辣,狡詐如狐,單打獨鬥,誰也不敢言必勝,更遑論徹底剷除其根基,唯有合四派之力,擰成一股繩。”
何於舟深深看了石開山一眼,這位老友眼中的痛恨與堅決做不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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