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水中的紙老虎
“紅血鬼面蛛!”
江伯鴻失聲驚呼,臉上露出忌憚,“小心它的毒絲和毒霧!這畜生的蛛絲堅韌無比,是煉製上等內甲護具的絕佳材料!我們一起上,宰了它!”
嶽山眼見寶藥近在咫尺卻被這兇物阻攔,連忙道:“好!殺了它!”
他手腕一抖,蠍尾鞭發出刺耳的破空聲,率先卷向蜘蛛的一條支撐腿。
趙鐵鷹強忍劇痛,吞下療傷丹藥,將骨折的左臂固定,眼中也閃過狠厲。
他知道此時不拼命,別說寶藥,命都難保。
他低吼一聲,僅存的右手緊握‘裂風刀’,身形如鷂鷹般貼地疾掠,刀光直取蜘蛛相對脆弱的腹部連線處。
江伯鴻身形飄忽,雙手連彈,數道淬著幽藍寒芒的毒鏢如同毒蛇吐信,刁鑽地射向蜘蛛的複眼和口器關節。
陳慶則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盤雲槍化作點點寒星,不斷刺向蜘蛛試圖攻擊其他人的腿關節,更多是策應和觀察。
他的心思並未完全放在蜘蛛上,大半注意力都在警惕著周圍環境。
鏖戰瞬間爆發!
紅血鬼面蛛發出尖銳的嘶鳴,八條長腿舞動如風,帶起道道殘影,堅硬如鐵的剛毛與鞭、刀、槍碰撞,發出密集的金鐵交鳴。
它口中噴吐的毒絲粘稠堅韌,帶著強烈的腐蝕性,逼得眾人不停閃躲。
嶽山的鞭梢不慎被一縷毒絲粘住,堅韌的蠍尾鞭竟發出“嗤嗤”聲,被腐蝕出縷縷青煙,驚得他連忙撤鞭。
戰況激烈膠著,蜘蛛龐大的身軀上添了數道傷口,流出腥臭的綠色體液,但眾人的消耗更大。
趙鐵鷹動作明顯遲緩,左臂的傷勢影響了他的平衡和發力。
嶽山雙眼赤紅,狀若瘋虎,鞭法雖然凌厲卻失了章法。
就在這時,紅血鬼面蛛腹部那詭異的鬼面花紋猛地一亮!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收縮,隨即猛地膨脹開來!
“噗——!”
一大股濃郁得化不開的墨綠色毒霧,瞬間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將方圓十丈盡數徽郑�
毒霧所過之處,地上的腐葉滋滋作響,迅速碳化,連空氣都變得灼熱粘稠,帶著令人頭暈目眩的甜腥氣息!
“閉氣!快退!”
江伯鴻臉色劇變,厲聲大喝。
同時他袖袍猛地一揮,數顆碧綠色丹藥精準地射向陳慶、趙鐵鷹和嶽山,柳三娘等人,“這是我特製的‘避瘴丹’,快服下!撐不了多久!”
趁著毒霧短暫阻隔眾人視線和攻勢,紅血鬼面蛛八條長腿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帶著腥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向江伯鴻!
那猙獰的口器張開,閃爍著幽光的毒牙狠狠噬向他的頭顱!
這一撲,快若閃電,避無可避!
“老江小心!”
趙鐵鷹驚駭大叫,想要救援卻鞭長莫及。
千鈞一髮之際!
江伯鴻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與決絕!
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身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左後方微側,同時左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站在他左側、正因毒霧和蜘蛛撲擊而心神劇震的柳三孃的手臂!
“啊?!”
柳三娘猝不及防,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下一刻,江伯鴻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狠狠將柳三娘向前一拽,不偏不倚地擋在了自己與撲來的紅血鬼面蛛之間!
“噗嗤——!”
令人心寒的撕裂聲響起!
蜘蛛那巨大口器,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柳三孃的護體真氣,狠狠刺入了她柔軟的胸膛!
劇毒的螯肢瞬間注入大量毒液,柳三娘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身體劇烈抽搐,眼中充滿了驚駭和痛苦,生命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三娘——!!!”
目睹這一幕的嶽山,如遭雷擊!
他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瞬間陷入了徹底的癲狂!
雙眼血紅一片,死死地盯住江伯鴻,“江伯鴻!你這畜生!!!”
而就在柳三娘用身體擋住致命一擊的瞬間,陳慶和趙鐵鷹的攻擊也到了!
陳慶眼中寒光暴漲,槍身青芒流轉,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流光,精準從側面刺入了紅血鬼面蛛脆弱的頭顱與胸甲連線處!
“嗤——!”
槍尖勢如破竹!
幾乎同時,趙鐵鷹也強忍著劇痛,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右臂,裂風刀帶著淒厲的風嘯,狠狠斬在蜘蛛另一側的支撐腿上!
“咔嚓!”一聲脆響,那條粗壯的蛛腿應聲而斷!
紅血鬼面蛛發出淒厲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翻滾,綠色的體液混合著毒霧瘋狂噴濺。
最終轟然砸在泥濘的地面上,八條腿無力地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窪地中只剩下嶽山那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
江伯鴻沒有理會這一幕,而是拿出一粒回氣丹吞服而下。
好狠的心!
陳慶也是心中一寒,看著江伯鴻心中警鈴大作。
嶽山看著妻子柳三娘被毒液侵蝕得迅速發黑腫脹的屍體,又猛地抬頭,血紅的眼睛死死鎖定在江伯鴻身上,“他殺了三娘!我要他血債血償!”
他轉向趙鐵鷹和陳慶,寒聲道:“殺了他!寶藥,蜘蛛屍骸,我嶽山一個不取!全歸你們!”
趙鐵鷹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那七八株寶藥,尤其是那株近二十年份的銀紋血芝,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再加上這紅血鬼面蛛的蛛絲囊和毒囊,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人瘋狂的橫財!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裂風刀,目光閃爍地看向氣息也有些起伏的江伯鴻,又瞥了一眼沉默的陳慶。
陳慶則面無表情,彷彿沒聽見嶽山的話。
他動作利落地走到紅血鬼面蛛的屍體旁,盤雲槍精準地劃開其腹部一個特殊的腺體,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佈滿銀色絲線的絲囊,又剖開另一個毒囊,將裡面粘稠的毒液裝入特製的玉瓶。
先把好處收了再說。
江伯鴻看著嶽山瘋狂的模樣,又看了看明顯意動的趙鐵鷹,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的譏諷。
他拍了拍沾上些許泥汙的衣袖,冷笑道:“趙兄,你我若是鬥個兩敗俱傷,最後得益的是誰?豈不是白白成全了嶽山兄弟?他此刻的話,你還敢信嗎?待我們拼死拼活,他翻臉不認賬,甚至背後捅刀,你當如何?”
趙鐵鷹聽到江伯鴻的話,心頭再次一沉,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
江伯鴻的話,戳中了他最大的顧慮!
嶽山此刻明顯處於癲狂狀態,他的話根本不可信。
而且,江伯鴻實力最強,自己又受了傷,就算和三人聯手,也未必能穩勝江伯鴻。
就算勝了,也必然是慘勝,那時面對嶽山和陳慶……局面只會更糟!
思忖片刻,趙鐵鷹強壓下對寶物的貪婪,沉聲說道:“嶽兄!人死不能復生!江老哥……方才也是情急之下自保,並非有意害死柳夫人!眼下這鬼哭沼危機四伏,毒霧未散,血腥味又重,隨時可能引來其他兇物!我們快收拾了寶藥,分了之後立刻離開這裡吧!離開這個鬼地方才是正理!”
他試圖緩和氣氛,將話題引向分贓離開。
嶽山則是盯著江伯鴻,對於趙鐵鷹的話完全聽不進去。
“離開!?”
江伯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趙兄啊趙兄,你倒是天真得可愛!離開?死人……是不用離開的!”
陳慶體內真氣悄然流轉,心中一片冰冷:果然,萬毒沼澤裡,最毒的從來不是那些異獸。
“什麼意思?!”
趙鐵鷹臉色微變,“江伯鴻!你……你什麼意思?!難道你一點江湖道義都不講了嗎?我們可是同行的夥伴!”
“江湖道義?夥伴?”
江伯鴻嗤笑道:“趙鐵鷹,你在這萬毒沼澤混了這麼多年,怎麼還如此幼稚?就憑一句虛無縹緲的江湖道義,你們就想分走老夫眼前這數株價值連城的寶藥?其中那株銀紋血芝,可是近二十年份的稀世奇珍!那老夫豈不是虧大了?”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什麼狗屁道義,什麼承諾誓言,統統都是放屁!只有拿到自己手裡的東西,吃到自己肚子裡的肉,才是真的!”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屑。
這麼多的寶藥,就算是尋常罡勁高手都會為之心動。
趙鐵鷹咬牙道:“江伯鴻,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氣了。”
江伯鴻看了幾人一眼,面無表情的道:“對我不客氣?”
趙鐵鷹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服了你給的避瘴丹?”
說著,他拿出了方才江伯鴻投給他們的避瘴丹。
“老東西,就這點算計嗎?”
嶽山也是拿出避瘴丹捏成粉碎。
顯然,他們並沒有服用江伯鴻的避瘴丹。
江伯鴻看著眼前一幕,臉上非但沒有計劃落空的懊惱,反而露出一抹更加陰冷的笑容。
“呵呵呵……”
他低沉地笑了起來,“趙老弟,嶽老弟,你們行走江湖多年,這份謹慎確實難得,沒吞老夫的丹藥,很好,很好……”
他話音未落,趙鐵鷹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原本強撐著站立的身體劇烈一晃,一股麻痺感傳至四肢百骸鑽了出來!
他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喉頭一甜,“噗”地一聲,竟嘔出了一小口帶著腥甜異味的暗紫色血液!
“呃……你!你……!”
趙鐵鷹捂著胸口,難以置信地瞪著江伯鴻,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豆大的汗珠瞬間佈滿了額頭。
幾乎在同一時間,嶽山也悶哼一聲!
他只覺得一股陰寒邪毒之氣,從從經脈竅穴中猛然爆發!
他強行咿D真氣想要壓制,卻引得氣血逆衝,臉色慘白。
“老……老東西!”
嶽山雙目赤紅,幾乎要滴出血來,“你……你什麼時候……下的毒?!”
陳慶也是一副虛弱的樣子,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趙鐵鷹聞言,腦中靈光一閃,失聲道:“香味!你寶船裡那股奇異的檀香味!”
江伯鴻寶船有草藥香味,他們當時只道是煉丹人的習慣,或是驅散沼澤腥氣的薰香,加上對方丹道高手的身份,並未深究。
江伯鴻負手而立,坦然承認:“沒錯,你們登上老夫的寶船那一刻,就中了老夫精心調變的‘纏絲引’,此毒融於那特製的薰香之中,乃慢性之毒,只要老夫不催動,便如跗骨之蛆,潛伏不發,平時絕難察覺。”
“按照原本的盤算,待平安離開萬毒沼澤,老夫自會給你們解藥,大家好聚好散,只可惜……”
趙鐵鷹臉色慘白如紙,只覺得一股陰寒邪氣正衝擊心脈,他強壓翻騰的氣血,急聲道:“江兄!江老哥!那些寶藥,我統統不要了!只求你高抬貴手,給我解藥,我趙鐵鷹對天發誓,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絕不洩露半個字!”
他眼中充滿了求生的渴望。
江伯鴻緩緩搖頭,沒有一絲波瀾:“趙老弟,你‘鐵鷂子’的名頭在豐樂、雲林兩府捉刀客中甚響,交遊廣闊,今日放你走,無異於放虎歸山,他日你實力恢復,老夫豈不是寢食難安?你是老夫最不能放的一個。”
“不要和他廢話了!”
嶽山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嘴角已溢位黑血,“乘著毒氣還沒攻心,殺了他!他身上肯定有解藥!”
話音未落,他已不顧一切地催動殘存真氣,狀若瘋虎般撲向江伯鴻,手中蠍尾鞭帶著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狠狠抽去!
“不自量力!”
江伯鴻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面對嶽山這含恨搏命的一擊,他身形不動如山,直到鞭梢及體的剎那,才猛地一錯步,險之又險地避開鋒芒。
同時,他枯瘦的手掌瞬間變得漆黑如墨,正是其苦修的毒掌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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